第二十二章：危化品爆炸

    呼延末和老马以百米穿杨的速度朝车库跑去，动作熟稔地穿上灭火防护服，钻进城市主战车。消防车迅速驶出营区，奔向浓烟滚滚的战场。空中飘荡刺耳的警报声好像预示着摆在前面将是一场异常的灾难。

    通过119报警平台反馈，这是一起异常凶险的危化品爆炸火灾。位于滨海市中心城区的一栋摩天大楼发生火灾，已经断续发生几次爆炸，火势蔓延速度很快，不时有几条火龙往外喷射。据现场知情人反映，大厦违规堆放了大量易燃易爆危化品，极有可能是危化品引发的爆炸。现场有部分墙体坍塌，有人员被困，情况非常危急。

    了解情况后，大家心里明白接下来将是一场异常严酷的战斗，特别是来源不明、尚未侦察清楚危化品，小小的剂量随时可以致人死亡。对于消防员来说，危化品火灾扑救危险系数是最大的，最容易造成人员伤亡。

    自入警以来，呼延末打过不计其数的大仗、恶仗，从未胆怯过，更未退却过。他和他的战友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既然选择了消防，即便马革裹尸，也青春无悔，大无畏的牺牲精神成为他们信念最重要的一部分。

    虽然战斗牺牲在所难免，但是，每次征战前，呼延末无不祈祷上天保佑兄弟战友们平安归来，这是一种情义，更是一样责任。

    到达现场后，呼延末抬头一看，只见滚滚浓烟不断往外冒，炽热的火龙肆虐地摇摆，似乎要吞噬所有的钢筋混凝土。从楼里跑出来的人们惊魂未定，一会神情凝重抬头观看，一会无可奈何地窃窃私语。路过的人纷纷拿起手机，“饶有兴趣”地录下这一刻，并不断地分享到朋友圈，似乎眼前的灾难不过是生活的点缀罢了。

    呼延末命令警戒组马上做好警戒工作，疏散无关人员。通过询问知情人、外部观察、技术侦察，大体获知楼层火灾的具体情况。呼延末科学下达作战命令，明确人员分工，分化作战任务。

    呼延末带上老马、一名素质过硬的班长，穿戴重型防化服，深入火场内部进行火情侦察，搜救被困人员。各攻坚小组各就各位，有地序展开救援。

    通过内部侦察，呼延末确认：大厦的着火层为17层，并向18层蔓延。猛火引燃堆放在18层大量易燃易爆危化品。危化品爆炸的震慑力导致部分墙体出现裂缝、甚至坍塌。而且，危化品泄露液体到处流淌，并慢慢向17层渗透。

    幸运的是，火灾发生时，正值下班时间，绝大部分人已经离开，才不至于酿成悲剧，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呼延末带着攻坚组，走消防楼梯来到着火层，一间一间地搜救被困人员。

    整层楼静悄悄的，浓烟四处弥漫，偶尔伴有爆炸的声响，不久归于平静。每个人只能听到自己厚重的呼吸声和喘气声。随着越来越靠近着火点，热辐射越来越强。

    侦察组加大搜救力度，很幸运，在一间狭小的茶水间找到5名被困人员。通过了解，其中1名被困人员为危化品的管理人员，他向呼延末透露了危化品的位置、种类以及其余6名危化品管理员被困的情况。呼延末第一时间把情况向指挥中心汇报，并带着5名被困人员顺利返回地面。

    呼延末重新调整力量部署，更换空气呼吸器，带着侦察组深入18层进行救人。18层的情况比17层严重很多，不仅火势满处蔓延，而且由于爆炸，墙体松动，处处有倒塌的危险。侦察组冒着高温烈火，用室内消火栓开花水枪进行掩护，一步一步向前推进。正当他们艰难往前搜救时，听到不远处有人大喊救命。

    “队长，前面有人被困。”班长说。

    “听到了，前面的火势太大，我们无法穿插过去，根据被困人员所述，前面肯定堆满了危化品，贸然前往，太危险。”呼延末分析地说。

    “队长说得对，我们不能从这条路过去，需要开通新的生命通道。”老马郑重地说。

    正当侦察组准备撤退时，突然，位于他们左边、距离不到两米的地方发生了爆炸，一股巨大的热浪火球迎面扑来。说时迟，那时快，老马迅速将侦察组其他人员推进侧面的房间。过了两分钟，爆炸声停止了。呼延末用力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吃力地缓缓站起来。其他两个人跟着站起来。当他看到大家相安无事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老马，幸亏你反应快，把我们从死神的手里拉回来，不然我和李班长被热浪烤焦了。”虽然刚刚经历一场生死劫难，但呼延末仍不失幽默，轻描淡写一句带过。

    “队长，哪里话，大家是生死与共的兄弟，我们立过誓言的，战场上并肩作战，同生共死，绝不丢下战友而苟且偷生。”老马豪气冲天，似乎忘记刚才的劫难。

    “说你胖，看你喘的。记你一功，回到中队，好好表扬你。时间紧迫，救人要紧，前面有人等着我们救。我们齐心协力，尽快摸清情况，找到被困人员。人救出来，今天的救援成功一大半。”呼延末说。

    侦察组整理好装备，借助头灯微弱的光线，仔细寻找着。前面的道路被掉下的墙体堵得严严实实，根本无法跨越过去。侦察组不得不考虑重新寻找新的生命通道。经过一番艰苦的探索，终于在废墟中发现了一条狭长的小道。

    侦察组弯曲身子，小心翼翼穿过如同圆筒的闭塞空间。好不容易到达被困人员的房间。不过，眼前的一幕让他们感到心惊肉跳。有两名被困人员因受到危化品的侵蚀，皮肤腐烂、血肉模糊、面部全非，已中毒身亡。其余四人如惊弓之鸟，躲在角落瑟瑟发抖。当他们看到侦察组时，如见到观世音菩萨一样，疯狂地扑向他们，紧紧地拽住他们的手不放，生怕被抛弃，嘴里不停地喊救救我。

    侦察组耐心安抚好被困人员的情绪后，为他们佩戴好空气呼吸器，带他们离开。十分钟后，巨大的爆炸声再次响起，地面产生剧烈震动，如地震一般。天花板、墙体不断往下掉落。事态非常危急，可谓是千钧一发。

    爆炸引发的火灾迅速蔓延，眼看要朝他们扑来。呼延末当机立断，命令李班长带着被困人员先行离开，留下他和老马架设水枪阻止火势蔓延，为被困人员的撤离争取时间。熊熊的烈火如一条条火龙向他们袭击而来，凶猛而可怕。呼延末毫不畏惧，利用手中的武器水枪拼命压制火龙，并一步一步向前推进。一阵又一阵的热浪在炙烤着他们的意志，检验着他们的忠诚。

    无奈力量相差悬殊，火势越来越大，眼看已无法继续压制火势的蔓延。此时，对讲机传来李班长的声音：队长，队长，我们已安全撤离。呼延末回复后，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准备撤退。不料，在撤退过程中，楼层连续发生几次巨大爆炸，炸落的墙体把他们围困在一个狭隘的空间里，堵死了所有的出路。呼延末和老马脱下厚重的重型防化服和空气呼吸器，瘫痪地坐在地上，动弹不得。

    “老马，看来今天我们是凶多吉少。”十分钟后，呼延末拍了拍老马的肩膀，“出路全部被堵死，通讯中断，无法告知指挥部我们具体的位置。”

    “具体位置？我们在哪呢，我们自己都不清楚。”老马说着说着笑了起来，笑声里饱含着视死如归的英雄气概，“队长，吉人自有天相，你说，我们天天在做好事，老天应该不会早早把我们收拾了吧？不然天理何在。别想太多，我们现在要做的是保存体力，等待着战友的救援。”

    “现在的情形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火灾引发爆炸，爆炸引发火灾不断交织，更为恐怖的是危化品，整层楼堆满危化品呀！”呼延末越说越愤怒，“究竟是哪个泯灭良心的兔崽子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在写字楼堆放危化品，简直十恶不赦、草菅人命。”

    “唉，现在有些人为了眼前的蝇头小利，不顾他人的安危，突破做人底线，道德极其败坏。在写字楼这样人员密集场所存放危化品，一旦出事，后果不堪设想。看看两个中毒身亡的老百姓，后果的严重性不言而喻，真该拉去枪毙。”老马附和道。

    “作恶多端，迟早会受到法律的制裁。现在火灾形势非常复杂，我估计，接下来会有一场大仗恶仗要打，我们等待救援的时间可能会很长。这里缺粮断水，关键是现在我们完全处于封闭状态，恐怕这里面的氧气只能够让我们维持三个小时。”呼延末分析道。

    “根据我的分析，李班长已经把这里的情况汇报给现场指挥部，指挥部很快根据火灾具体情况进行力量调整和部署，不过，我认为，三个小时内他们肯定无法打进来。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凿通一面墙，哪怕是一个缺口，让空气流动起来，这样我们也不至于窒息而死。”老马说道。

    “我同意你的说法。走，去看看哪面墙空心或比较松动，争取凿出一个缺口。”呼延末同意老马的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