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攀岩

    好不容易盼到周末。这段时间秦一锋东走西跑，忙得焦头烂额，有时连饭吃不上，时常一瓶矿泉水加一块面包解决温饱问题。关键是李生辉行贿一事始终像一块石头压在他的心里，每想及此，心中多有不快，可以说，成了一块心病。

    周末的天气清爽怡人，晴空万里，是个和家人朋友谈天说地的好日子。秦一锋思索良久，最终决定给自己放一天假。既然难得偷得浮生半日闲，他和几个朋友商量周末的节日。大家一致同意到郊区农庄去攀岩。大学时期，攀岩是秦一锋和呼延末的一项爱好，两人因攀岩而结缘，攀岩给了两个年轻人无限的快乐。共同的兴趣爱好成就了他们高山流水般的友情。

    东方的天空刚刚出现鱼肚白，秦一锋已到位于滨海市东边70公里外的一处农庄。他认为做人应当守约准时，更不能让别人等待，这是不礼貌的行为。因而，他早早在农庄门口等候。

    半个小时后，呼延末到了农庄，两人在门口一处亭子坐下来。呼延末不仅是攀岩爱好者，并且攀岩技术一流，在大学时期打败天下无敌手，几乎无人可以望其顶背。滨海大学每年举办一次大型的攀岩比赛。大一时，他开始崭露头角，虽与冠军差点失之交臂，但作为攀岩新人，足够成为冉冉升起的新星。

    大二时，经过一年的刻苦学习，呼延末凭借娴熟的技术和矫健的身手一举夺魁，瞬间成为无数女生心目中的白马王子。之后，每当他出现在攀岩大小比赛现场，女生的尖叫声彼起此伏，延绵不断。

    秦一锋喜欢安静，最大的兴趣爱好是在图书馆泡书。偶尔一次，经过攀岩比赛现场，目睹选手的多彩风姿后，被攀岩所深深吸引。正因为攀岩，他和呼延末结识，并成为一辈子的好朋友。如果非要追根溯源的话，呼延末是他的攀岩师傅。秦一锋几乎所有的攀岩技术是呼延末传授的。秦一锋虽不爱运动，但从小体力好，运动悟性高，身上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加上长年的刻苦训练，攀岩技术和呼延末已经不分伯仲了。秦一锋远远看到呼延末，慢跑了过去。

    “你今天看起来气色不错，看来身体恢复差不多了。”秦一锋笑眯眯地用右手轻击呼延末的胸口。

    “本来没多大的事，扑救火灾时间长了点，体力透支罢了，医院真是的，大惊小怪，非得住院，弄得我像生了一场大病似的。最可恨的是你们，和医院一伙，硬把我当成病人，你看看我，哪里像受伤的人。”呼延末秀出他右手的股二头肌，在他的潜意识里，他永远是不可能被打败的。

    “好啦，我们知道你没事，纯粹为保险起见，这不，约你来攀岩了嘛。”秦一锋附和地说。

    “这还差不多。”呼延末露出雪白的牙齿，一脸的阳光帅气，“你别忘了，我是蝉联滨大三届攀岩冠军，记录至今无人能破。还有，你的攀岩技术是谁教的？是我，你是我的徒弟呢，怎么，莫非想挑战我不成。”

    “哈哈，你说对了，被你压多少年了，胸口早积满恶气，今天我要让你知道什么叫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长江后浪推前浪。”

    “好，勇气可嘉。我们今天来个华山论剑，看看谁才是天下第一高手。你要记住，师傅终究是师傅的。”呼延末大笑起来。

    “好，沙场见高低。不过，说真的，呼延，我们毕业快八年了，毕业后，为了各自的前程和理想奔波，难以挤出时间出来放松身心，更别说把时间花在兴趣爱好上。一会怕玩物丧志，一会怕一不留神被别人追赶上来，整天患得患失，神经高度紧张，活得一点不轻松。”秦一锋略有感叹地说。

    “一锋，这正是我要和你说的地方。不错，参加工作后，我们不可能像在大学有充裕的时间。你看我，一天24小时处于执勤备战中，夙兴夜寐，有时忙得连饭吃不上。你呢，整天埋头苦干，连个人影找不着，在你的眼里，除了工作还是工作。”

    “我有什么办法呢。在滨海，我除了一腔热血，一无所有。如果不拼尽全力，最后我只会落个逃亡的结局。谁不愿意享受生活，我也喜欢在豪华舒适的写字楼喝着咖啡，俯瞰大海，假装思索人生。可现实不会骗人。你看我，苦苦奋斗了八年，从来不敢有丝毫的懈怠，直到今年，才做出一点点小成绩。呼延，生活不易啊。”

    “生活的确不易，但我们可以改变对生活的态度。眼前流行的一句话说得很好：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还有诗和远方。奋斗固然不错，但奋斗不是生命全部的意义。你看你整天绷紧着神经，忙起案子没完没了。有的时候你真的需要停下脚步，看一场电影，品一杯茶，读一本无用的书，好好去体会生活带来的美好，这样才不枉此生呀。你看看我，工作虽然忙，但我懂得忙里偷闲，没事时读读诗词、养几盘花、玩几场手游等，你看这样多好。”呼延末像打开话匣子一样，说个不停。

    “呼延你刚才说，读一本无用之书，可以啊，看不出来，你的人生境界高了许多，庄子说过无用之用，方为大用，我一直理解不了这句话，你这读一本无用的书，突然让我醍醐灌顶。”秦一锋说。

    “一锋，你别讽刺我啦，你一直是庄子的忠实粉丝，我怎么敢在你面前班门弄斧，不过，我说得在理，虽然你是庄子的忠实铁粉，但你没有学到你偶像半点精髓呀。”呼延末故意摇了摇头。

    “呼延批评得对，虚心接受。今天约你来攀岩的，怎么谈起人生来了。”秦一锋故意转开了话题。他心里清楚呼延末想要表达什么。当然，人人追求享受美好的生活，秦一锋亦不例外。但他现在确实没有任何资本可以挥霍，他只有努力再努力，最后才可以在富丽堂皇的咖啡厅里悠闲地品着咖啡。他不允许自己放纵自己，甚至把自己偷闲的行为视为一种可耻。即使没有人理解也没关系。无论如何，他不愿意停下匆忙的脚步。呼延末说得在理，不见人人这样做，不见人人可以这样做。

    “你呀，无比固执，怕是劝不动咯。不听老人言，迟早吃亏。走吧，我们找个喝茶的地方，边喝边等千雪她们。”呼延末建议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