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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一锋喝得烂醉如泥,不省人事,嘴里偶尔吐出几句胡话。崔千雪扶着如千斤重的他,艰难往前走,差点喘不过气来,最后费力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塞进出租车。
崔千雪看着头靠在自己肩膀的秦一锋,闻着他头发淡淡的清香,还有那清俊的轮廓在她的眼瞳里若隐若现,完全被迷住了,有一种真想狠狠地亲他几口的冲动。
师傅问他们要去那里。崔千雪打算把他送回家,但只知道他大概的住址,于是,轻轻地问了秦一锋一声。没想到秦一锋把住址说得比平时还要详细,并且重复了两遍。崔千雪乐了,没想到在关键时刻他狗嘴里还能吐出了象牙。出租车在宽敞的马路上呼啸而过,路边鹅黄的灯光偶尔把几丝光亮送进车里,让狭隘的空间变得格外的温暖。
此时的崔千雪心满意足地把她的头挨着秦一锋,嘴角翘着微微的笑容,她深深地觉得只要拥有了他,这个世界与她何关?一个小时后,出租车停了下来。出租车师傅告诉她巷子太狭窄,车开不进去。无奈崔千雪只能扶着他,吃力地往深巷里走。
巷子里微弱的灯光似乎希望有情人终成眷属,比平时活跃了点,毫不吝啬自己的光芒,为他们指明前进的方向。终于到了秦一锋的出租屋,崔千雪小心翼翼地把秦一锋放躺到床上,为他脱去了外套、鞋和袜子,并盖上了被子。
秦一锋毫无意识地睡了过去。崔千雪筋疲力尽地坐在床上,深深地松了口气。缓过神后,她环视四周,发现屋子虽然比较小,还有点破旧,但看起来很干净,一尘不染的样子,物品摆放很整齐,各就各位。
崔千雪很好奇,打开了衣柜,没想到衣柜里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归类有序,没有一件衣服乱丢乱放。她不由自主地感叹秦一锋一个看起来高大壮硕的男人比一个女子还能把一个小小的窝收拾得如此的干净,一如他干净的外表和清澈的灵魂。
秦一锋可能被灌得太多了,一睡就睡到了晌午。当发现睡在自个家时,一时摸不着头绪。此时他觉得口渴难忍,便到客厅取水喝。没想到看到了崔千雪留下的纸条。纸条里写道:一锋,睡得可好,你很可爱。秦一锋这时才知道原来是崔千雪送他回来,心里面笑了笑,便抓紧时间洗漱去了,下午他还要向崔董汇报一些情况。
“进来。”崔汉恒习惯地说。秦一锋推开了他办公室的大门,径直走了过去。
“崔董,不知道您现在是否方便,有些情况我需要向您汇报。”秦一锋说。
“一锋,你坐,慢慢说。”崔汉恒示意他做下。
秦一锋把他这几天的调查结果、存在的法律风险和事实疑点、以及要采取应对的措施、方案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一锋,你说的这些很专业,全权委托你,我放心。”崔汉恒肯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马向背后的指使有没有什么进展,或者有没有什么疑点。”
秦一锋心里明白马向肯定有一段不可告人的秘密,这个秘密很可能牵扯到公司的高层。自从崔千雪提醒了他,他就开始留意思考这个问题。如果今天把这些疑点告诉了崔汉恒,那么崔汉恒肯定让自己继续追查下去,那么会不会得罪什么人。
崔汉恒看起来不关注案子本身,而是一再追问背后指使,是出于公心还是私心?关键的是如果把这些存疑告诉了崔汉恒,崔汉恒务必让继续追查下去,到时候查到了一些真正不可告人的事,触碰到一些人的利益,那时即使不愿意查下去,也没有办法,开弓哪有回头箭?到时自己岂不是站在风尖浪口,任人鱼肉了。想到这,秦一锋决定接受崔千雪的建议。
“崔董,具体的法律事实,我刚才已经向您汇报了,至于你所说的幕后指使,根据目前掌握的证据无法证明,需要进一步调查取证,不过,我会尽力而为。”秦一锋说。
“既然这样,那劳你多费心,争取早日把事情弄个水落石出,给公司一个交代。一锋,我是因为敬佩你的才华和人品,特别是你救过我女儿,当然我主要看重的是你的人品和能力,才不遗余力把你请过来,并把公司重要的事交给你去办。对你,我是很信任的,你可不要辜负我这片真心。”
这个事故,特别是马向,只要花点心思,就能从中找出点蛛丝马迹。秦一锋肯定掌握点情况。崔汉恒本以为秦一锋会向他汇报,然而,秦一锋却避而不谈,好像在故意隐瞒什么,这却出乎他的意料。但既然他不想说出来,也不好明里勉强,只好暗里敲到敲打。
“非常感谢您的信任,您放心,一旦有了任何进展,我会第一时间向您汇报。”秦一锋说。
“一锋,你听过十二道金牌的故事吗”崔汉恒突然换了话题。
“我略了解这个典故。当年南宋名将岳飞率领岳家军奋勇北伐,取得节节胜利,最后挺近了朱仙镇,在朱仙镇杀敌无数,准备进兵点金,迎回被俘虏的二帝。然而,赵构在秦桧等的挑唆下,一日内连发十二道金牌,将在前线作战的岳飞招回临安。”秦一锋好像如数家珍死的娓娓道来。
“说得没错,不过,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高宗为何要连发十二道金牌?当岳飞收到第一道金牌时,是不是应该收兵。”崔汉恒试探地问。
“当时的形势,如果乘胜追击,完全可以消灭金人,收回开封,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不然,多年来的北伐功亏一篑,这是岳飞纠结的地方。”秦一锋说。
“你觉得在君为臣纲的时代,岳飞他有选择吗?如果当年岳飞收到第一道金牌就鸣鼓收兵,或许他不会被吊死在风波亭,你觉得呢。”崔汉恒问。
“或许吧。”一锋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突然意识到崔汉恒突然和他谈岳飞是有些用意,而具体是什么,并不清楚,只能模棱两可回答。
“所以呀,一锋,从古到今,即使在现代社会,任何一个团体必须建立绝对服从的意识。作为下属,要绝对服从上司,对于我的下属,我只会下一道金牌,我没有宋高宗的耐心了。”崔汉恒说。
秦一锋听了崔汉恒的话,感觉不寒而栗。心想:是不是他已经猜到自己对他有所隐瞒,并且用这个故事来暗示自己,要是对他有所隐瞒,对他不忠,结果和岳飞是一样的下场。被人拆穿或看穿,总是令人难堪的。秦一锋彻底慌了神,但不想让崔汉恒看出端倪,故强作镇定。
“崔董,既然您高薪聘请我当公司法律顾问,我不会辜负您的,再说,历史总归是历史,你不会是现代的宋高宗,宋高宗是何等的懦弱无能,哪能和您比,数风流人物,还得看今朝,再说,我也不会是岳飞,我何德何能跟一代战神相提并论。”秦一锋不卑不亢地说。
“一锋,你不愧是律师呀,巧舌如簧。”崔汉恒笑了起来,“话说到这,希望你不要辜负我呀。”
“好的。崔董,不过,我另有事向您汇报。昨晚你指派我和千雪参加酒宴,我听到了一些话,不知道该不该说。”秦一锋突然转了话题,他不想继续和崔汉恒谈这个事,担心自己被绕了进去。
“千雪上午和我说了,昨晚的酒宴,你表现很英勇,频频为千雪挡酒,最后自己喝趴下了。”崔汉恒笑了起来。
“您就别取笑我了,酒量真的不行,喝到最后,彻底断片了,最后还得麻烦千雪送我回家,丢人丢到家了。”秦一锋不好意思地说。
“
哪里话,对于你昨晚的表现,我打一百分。”崔汉恒竖起了大拇指。
“就千万别夸我了,简直无地自容。”秦一锋说。
“好,好,我们言归正传,你说说什么事。”崔汉恒说。
“昨晚,我不经意听到了李总和王秘书长的对话。李总向这些人行贿,给了他们银行卡,我觉得不妥。不知道您知不知道?”秦一锋说。
“一锋呀,你肯定喝多了,听错了,哪来什么贿赂,昨晚那些人是公司多年的老朋友,帮了公司很多忙,昨晚我做了个局,目的是感谢那些政府朋友无私的帮助,中国人最注重礼尚往来,人家帮了大忙,总不能老是让人家白忙活,所以,我特地交代李总给了他们我们公司游乐园几张游乐卡,你多想啦。”崔汉恒说。
秦一锋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难道是自己酒后听错了?事实真的如崔汉恒所说,还是他在混淆视听。现在没证据表明李生辉行贿。万一,行贿是崔汉恒指使的,自己岂不是撞枪口了?秦一锋想到这,心里一百个后悔把这事告诉了崔汉恒,暗暗责怪自己做事太鲁莽。
“原来是这样,可能是我听错了。不过,崔董,对于这个案子,我建议按照正常的程序走,应该没有什么问题,没有必要做其他的,免得节外生枝。”秦一锋再次表明个人的态度。
“这个案子我已经全权交给你处理,你看着办。”崔汉恒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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