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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金典真的遵循老爸教给她的与佟书宏相处的原则——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她每天带着茜茜出去溜达,四岁的茜茜正值对任何事都好奇的年龄,有人不停带她见识新鲜活络的玩法,自然欢喜得不行,全然忘了佟书宏哥哥的存在。
两人每天跟上班似的,早上按时出门,晚上按时回家,就差按指纹打卡签到了。
每早她们都欢欣鼓舞地出门,偶尔在两人推门而出的瞬间,佟书宏的房间也好巧不巧地开启。然而为避免尴尬,金典每次都只是礼貌性地问:“你今天怎么样?”
佟书宏一如既往地回答:“还好。”
仿若他的感冒永远处于一种将好未好的状态,令人捉急却也束手无策。
茜茜则每次和他黏糊半分钟,详细述说昨日行程之兴奋,今日行程之安排,叽叽喳喳开心得不行。说完后便学着谢冬英的口吻嘱咐:“哥哥你要在家好好呆着,按时吃药,这样才能快点好起来!”
那瓮声瓮气的腔调,配上无比严肃的眼神,就像大人在给小孩一本正经的安排工作。
佟书宏每每唯有听话点头的份,几次欲张口,但兜在嘴里的话最后都云淡风轻地变成了两个字:“好的。”
就那么早出晚归,金典倒也不觉得小孩子难带。茜茜毕竟还小,在外面疯玩一天,往往到了傍晚回家洗洗就睡,而金典则在她入睡后躲进自己的房间再也不出来。
虽说住在同一屋檐下,可日子也并没有过得想象中那么艰难,反倒惬意地很,每天除了吃喝玩乐也没干啥正经事,她倒是感觉有些堕落。
日子飞快地过了一周,那天茜茜提出要去天台看看自己种的那些花花草草,金典穿着毛衣陪同随行。
屋顶的温度比开了暖气的室内不止低了一度两度,冬日的寒风吹过更令人感觉彻骨。
金典冻得直哆嗦,问也只裹了个小外套的茜茜:“你冷不冷?要不咱回家穿件衣服再出来?”
茜茜也冻得上下牙齿咯噔咯噔响,两人又跌跌撞撞冲回屋里,各自找好衣服穿在身上准备再次出门。
金典穿的是佟书宏送的仓库处理品,码号刚好合适,水粉色韩款,穿上身还挺好看。
刚推开房门,发现佟书宏正端坐在客厅沙发的中央,正捧着一本书在,于是脸上堆着礼貌的笑容客气地问:“今天感觉怎么样?”
“还不错!”佟书宏放下书,目光在挪到她身上的一瞬间闪亮了下,“这件衣服挺适合你。”
“谢谢!”金典谢过他的夸赞,想着反正他也好得差不多了,出于礼貌性问,“你要不要一起去天台看茜茜种的花花草草,大冬天长得还挺茂盛。”
话刚说出口她便后悔了,虽说这几日她避开了和他的正面接触,两人相处相安无事。但他毕竟感冒初愈,万一再旧病复发,那她可就罪过大了。
“还是算了,你这身体估计顶不住楼上的那阵妖风!”想到这一层她忙不迭笑说。
虽说她是在为他考虑,可她没看见对方脸上复杂变化的表情。在听到她发出邀请时,他的脸上出现了不显山露水的惊喜,刚想开口答应邀约,对方却又自顾自替自己做了决定。
他终究什么都没说,金典也以为他默许了她最后的那句话,准备去茜茜房间看看她换好衣服没有。
就在这时,门铃声大作。
她离门比较近,索性绕过茜茜房间去开客厅门。
“怎么这么久才开门?”
门刚开了条缝就被对方用蛮力推开,随之而来的是尖锐且刺耳的责备声,“东英现在请的保姆水准越来越低了,手脚都慢到令人发指。”
金典真是醉倒,明明她是在听到门铃的第一瞬间就冲过去开门的好么,请问这动作哪里慢?
再说了,她什么时候介绍过自己是谢阿姨家的保姆了?这女人一张口就批评她这个保姆不称职!
“你好,请问您是?”虽说憋着一肚子气,不过想想这人一进门就喊谢阿姨为东英,语气亲切且自然,那多半是谢阿姨的朋友或熟人,所以她也不敢怠慢。
不等那女人介绍自己,佟书宏已然站起身,沉声道:“妈,你怎么来了?”
他喊这个女人是妈?!
也就是说这个女人是谢阿姨的姐姐?
“我的个乖乖嘞!”金典悄然在心底吁出一口气,得亏刚没出言不逊,不然她指不定在谢阿姨面前把自己黑成什么样。
“怎么?我不能来?”谢美芳在屋里环视了一圈儿,直奔沙发而去,“茜茜呢?怎么没在家?”
面对她一叠声的追问,金典才想起茜茜那个小可人儿还在屋里换衣服。
“那个……茜茜在房间换衣服,阿姨您先歇着,我去喊她出来。”她本意是不想打扰人家上演温情的母子情深戏码,主动腾空客厅让其畅所欲言。
只是对方并不这么认为,谢梅芳再度开腔,声音一如既往地尖锐:“我说你个小保姆真是没有眼力劲儿。不知道给客人倒杯水再走,我都渴死了。去,给我倒杯水来!”
“我……”面对她摆得无限大的谱,金典真是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很想直接告诉她倒水自己去,再不济可以使唤儿子。
只是话还没出口,佟书宏抢先她一步解释:“她不是小姨家的保姆,她是茜茜的家教老师!”
谢美芳斜乜着眼上下打量了下金典,意味深长地感慨:“现在的小姑娘都了不得哦,打着家教的名义勤工俭学,身上却穿着动辄上万块的名牌。”
什么鬼?
金典情不自禁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自己兼职家教又是哪里惹到面前这位看上去尊贵无比的女性了?
“妈!”佟书宏似乎有些不悦,轻斥着打断谢美芳的分析,自己走到饮水机那边倒了杯水递给谢美芳后问道,“你这次过来有什么事儿?”
“没事就不能过来看看你?”眼神转移到儿子身上时,谢美芳的语气变得柔和了许多。
佟书宏浅浅的笑笑,只是那笑容,分明只见皮肉抽动,却不带任何情感,仿若春回大地前的倒春寒。
“你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什么事儿?”他冷冷出声。
金典早已看呆了,全然忘了自己该何去何从。
难道和父母久别重逢,不是应该冲上去腻歪再腻歪才对?像她见到金正林和肖美珍,恨不能抱住他们再也不撒手。
可为什么佟书宏和他妈妈见面竟然这么冷淡,就像是在进行一场很是普通的商务谈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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