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不求感谢

    其实他也是为自己好，金典心里都明白。在车上的确也没什么事儿，除了傻傻地看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什么也做不了。只是她中途给老爸金正林去了几个电话，对方不是正忙，就是说老妈还没出来，千篇一律的答复。她的心也在那一遍又一遍的雷同答案中变得更加躁乱，猛然听到佟书宏的话，就像找一个发泄口似的喷涌而出。

    好在佟书宏也没有再说什么，否则她的确很难保证在心绪烦乱的情况下，会不会把他当成罪魁祸首暴打一顿。

    可这种担心和烦乱对事情一丁点好处都没有，只会让自己更加手足无措。如果她这边再出点什么岔子，老爸可怎么办？

    她强迫自己走向镇定，靠在副驾驶座位上假寐，心思却早已飘向远方。

    从壶口市赶到秦川市，火车都要走八个小时，就算马不停蹄的赶，佟书宏他们赶到秦川市也是五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金典迷迷糊糊地在车上睡了一觉，甚至还做了个不算绵长的梦。梦里她看不见妈妈的脸，伸手去摸却满手是泪……她问妈妈究竟怎么了，妈妈却越走越远，越走越模糊……她害怕妈妈就那么像蒲公英似的飘走了，吓得瞬间惊醒。

    醒来时车子已停在秦川市中心医院的楼下，外面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下起雨，春雨萧瑟，吹在人身上竟让人浑身一颤。

    “怎么不叫醒我？！”她大声的责怪他，推开车门往医院内里跑去。

    看着她风一般离去的背影，佟书宏喃喃自语，只不过是希望她少一秒的担心而已。因为她手机上刚收到一条短信，是金正林发过来的——手术仍在进行中……

    估计是伤得非常重吧，他们从壶口市赶到秦川市少说也有好几个小时，这期间手术的消息就一直没断过，如果不是伤得特别重，怎么会需要那么长时间？

    锁好车，他也跟了过去！

    医院里充满消毒水的味道，闻起来令人浑身不舒服。佟书宏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一眼看到了即将登上电梯的金典，用尽全力跑了过去，却还是慢了一步。看着电梯停在5楼外科层，他赶紧按下另一部电梯。

    “爸，妈怎么样？”老远看到坐在医院走廊上椅子上的金正林，金典拖着哭腔问。

    金正林刚还垂着头，整个人显得无比丧气，此时看到女儿，仿若看到了希望般抱住她。

    父母俩就那么紧紧抱着，金典忽然眼泪夺眶而出，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喃喃地问：“我妈她……”是不是没了？

    可最后几个字她没敢说出口，没勇气，更没力气！

    “你妈她还在抢救……”金正林松开女儿，神情很是憔悴，“这些都是医院下的病危通知书，每隔几十分钟来一趟，我……”

    说到这儿他已泣不成声。尺长的汉子曾是金典的骄傲，直到上次见到他，他还那么潇洒不羁，玉树临风的样子，可现在头发胡茬乱糟糟的，整个人看上去老了十岁不止。

    金典一阵心疼，抱住他，似是在安慰爸爸，其实是在麻痹自己：“妈妈吉人自有天相，她会没事的！”

    恰在此时有护士从手术室内出来，金典和金正林赶紧迎了上去，声音整齐划一：“怎么样了？”

    “病人算是抢救过来了，但因为失血过多还处于昏迷状态。”护士一半报喜一半掺忧的说，“只是……”

    “只是什么？！”父母俩又异口同声。

    “只是病人失血过多，医院储备的同血型量根本不够！”

    “那抽我的！”金典边说边挽起胳膊袖子，“我是她女儿，应该和她是同一血型。”

    让她抽点血算什么，只要能救肖美珍，哪怕要她减寿她都会同意。

    可她没注意到金正林脸上闪过的迟疑和欲言又止，只听到护士问：“你查过血型吗？有可能你随父亲血型也说不定！”

    这倒是真把金典给问难住了，她向来身体棒棒哒，很少生病，偶尔咳嗽感冒吃点药就好，从没闹到要打针住院的地步。抽血这种事儿，只在学校体检时有过，每次都是常规化验，也没正儿八经地查血型。

    她着急地问：“那现在能不能查？”

    护士：“可以！”

    “多久出结果？”

    “十分钟！”

    “那好，马上查！”

    “不行！”金正林却寒着脸出声，打断了她的雷厉风行。

    金典不明所以，以为老爸是不放心自己的身体，宽慰着：“老爸我身体好着呢，抽点血没事！”

    “那也不行！”他坚定如初，铿锵有力。

    金典有些生气了，慌不择言：“那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妈妈没有了吗？”还没说完，眼泪扑簌扑簌往下落，更扎得金正林眼里生疼。

    他终于妥协，深深叹了一口气，“哎……”扭过身体，不去看金典的眼睛。

    在准备去抽血检查结果的过程中，佟书宏一路上陪着她，她仍旧不和他说话，他也不打扰，安静得就像不存在似的。

    抽血完毕，金典一只手拿着棉签按压着另一只胳膊，转身看到佟书宏站在背后，没好气地说道：“你走吧！你也看见了，现在的情况，我没心情好好感谢你！”

    “我不需要你的感谢！”佟书宏声线稳定，平静地出声。

    金典无奈的笑笑，也是，他一个显性大土豪，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要她的感谢顶个毛用？！

    坐在抽血窗口旁的走廊上，她明显坐立不安，几次站起来去机器上刷看有没自己的化验单。佟书宏仍旧像跟屁虫一样跟在她左右，赫然在一次刷结果失望后再次拿他出气：“你怎么还没走？”

    “或许我可以帮你！”他直言不讳自己留在此的初衷和目的。

    金典冷笑：“帮我？！”

    这眼神、那语气，无不透露着不信任，如果他愿意帮她，为何会发生昨晚那种事情？

    佟书宏也不解释，目光如炬，带着不可动摇的坚定。

    “十分钟整！你可以去取结果了！”他淡淡的提醒，也顺便成功地转移了她的注意力。

    化验单上，她很高兴地看到了一个字：“O型血！”按照中学生物学上的定律，O型血是万能血，这么一来，无论肖美珍是什么血型的血她都能无限量供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