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柳老五的变化

    生活日复一日。

    柳老五进这个地方已经差不多一个月了。

    只是因为在这里看到了李二，而当初知道李二是被送进安康怡养院的，所以就主观认定这里就是安康怡养院，也就是那个神秘的372，也是令人毛骨悚然的372。

    柳老五从来没有向医生护士打听过，也没有向李二打听过，也没有向一日三次来送餐的护工模样的人打听过。

    这个不是不想打听，如果多嘴恐怕只会让自己多吃苦头。

    这栋楼的病人都比较文静，虽然房门都不上锁，可以随意出入。可是，可是似乎没有一个病人，随便去外面，也不在走廊里大喊大叫，或大打出手的。

    这是自从柳老五自己进来之后，最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自己是猜测过的，可能和一日三次的药物，饮料【牛奶果汁】，甚至饭菜里都被下药了。

    说起每日的饭菜，都是很可口，也没有虐待病人的事情，少给，或给腐败变质的东西给病人。

    要不是自己明确，这里就是一家精神病院，而且是一家特殊的精神病院，绝对会怀疑误会了这里，错把好人当坏人了。

    某一天，李二忽然莫名其妙地来了一句：老五啊，你现在安静多了，也不疑神疑鬼了。不想逃跑啦？

    你可别犯傻，这里是什么地方，你能跑得出去吗？好孩子就要听大人的话，不能乱讲话，不能随便发脾气，不能打架。如果乖的话，过节的时候，电视里就给播放故事片，打仗的。我们要听党的话。枪杆子里出政权，党指挥枪，不是枪指挥党。你滴，明白？不然，死啦死啦地。

    虽然李二时不时能给自己弄出不重样的东西，也闹不清楚到底是真疯，还是假疯。也许在别人眼里这个李二疯了，是真疯。你看他每次吃药吃饭吃菜，都认认真真地吃掉，从来没有见他背地里吐掉。

    重要的事情，柳老五怀疑这里绝对不这么简单。肯定有监控摄像头之类的东西，但是好像没有找到。或者隐藏得很好，也说不定。

    不知道这家疗养院是不是所有病房都是这样的，还是这里是特殊的，专门放置那些肯听话，肯合作的病人的。

    曾经有一个看似比较老实的病人，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忽然某一天大喊大叫，还对室友大打出手，甚至跑到其他寝室，病房去闹事。结果这个病人被带走了。

    那天之后，那个病人再也没有出现在这栋楼里。

    李二神秘兮兮地凑在自己跟前说：这货完了，好日子不过，到封闭区去受罚吃苦头去了。

    柳老五没想到李二会这么头脑清晰，还以为李二是不是有什么过人的本领，瞒骗了所有人。可是再问李二是怎么回事的时候，李二来了一句：你这个同志，组织的事情，不要瞎打听。该知道的知道，不该知道的不要瞎打听。这是犯纪律，要关禁闭的。

    忽然李二又提高了嗓门说：你老实点。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老实交代，国民党这次派你来，到底是什么任务？不说的话，我们就要对你实行专政了。现在是人民当家做主了。你们这些国民党反动派地痞流氓大地主大土豪封资修坏份子臭老九，是该跟你彻底清算了。说，老实交代。你这个狗特务。我们那么多同志牺牲在监狱里，老虎凳，辣椒水，电刑，拔指甲，烧红的烙铁，逼供水，说先给你来哪样？还是皮鞭红烧肉？

    柳老五是彻底服了这个李二了。

    要换成刚进来的时候，自己还会嘲笑李二是个疯子。

    可是，自己慢慢地已经习惯了李二的幽默也好，满嘴跑火车也好，或者是真疯了也罢。不过自己似乎越来越安静了，也不再想逃跑的事情了。

    本来，计划一直在柳老五的脑海里不停地盘旋，思忖。四周的地形，警卫安保，医生护士，护工？看似很平静的地方，其实危机四伏，也可以说是杀机四伏。这些医生护士护工的身份绝对不那么简单的。

    自从上次栽在那帮警察手里，自己不想再犯傻了。

    组织，警察；警察，组织；太复杂了，自己就是一只小蚂蚁，随时会被组织这头大象抬起的象蹄给狠狠地踩死的。

    从什么时候，连戒心都放下了，甚至开始把自己当成这里的病人了。

    药该吃吃，牛奶果汁纯净水爱谁谁，饭菜来者不拒。

    虽然没到李二的那种疯劲，可是已经完全变成了另外一副样子了。这个虽然不愿意承认，可是后来意识到了。不过已经晚了。

    有一天，除了平时来视察的医生护士之外，来了一个大腹便便的老年医生。医生护士都对这个老年医生唯唯诺诺，毕恭毕敬的。

    似乎很多病房的病人都知道这个老年医生，都在恭迎这个老年医生，站在房门口迎接。

    李二就是这样告诉柳老五的，说有大人物来视察。不要给自己惹麻烦云云。

    要换成以前，除非是组织里高级别的人物，一般的，他柳老五还真不放在眼里。不过自己毕竟翻过糊涂，得罪了组织。

    如果还犟头犟脑的，那真的是不死自己找死。虽然不会马上死，可是苦头有的吃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哦不对，好汉不提当年勇了。

    所以，柳老五和李二一样，毕恭毕敬地站在病房门口，迎接这个大人物的到来视察。

    这个老年医生似乎对每个病人的病人都很熟悉，热情地跟他们聊着天。不像是医生和病人说话，反而是熟人见面，唠家常唠嗑似的。

    到了李二他们这一间的时候，老年医生似乎还跟那些医生护士说：你看，都跟你们交代了多少次了。这些是病人。病人需要安静，静养，需要休息。不用搞得我像首长似的，我又不下部队视察。你看他们都很紧张。这不利于病情。

    然后又转头对李二说：377号，你怎么样。有没有好点？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他们有什么不好，做的不好的地方，你尽管告诉我。这位是？

    医生护士还没插话呢，李二啪得敬了一个礼：谢谢首长关心。我，我们都很好。我们坚决服从党的安排，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不拿群众一针一线。首长，这是376号，新来的。哎，说你呢。376号，赶紧跟首长汇报思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