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连下两城

    见到宋青山，宋卫法百感交集。

    一是这么多年了，宋青山居然还活着，真替他高兴。二是现在自己成了罪犯，嫌疑人，而审问自己的竟然是老战友，实在是惭愧之至。

    要是换做其他场合，还能和宋青山叙叙旧。那是三天三夜不睡觉都说不完啊。

    现在，现在能说什么呢？

    宋青山不着急逼着宋卫法招供，旁边一个年轻警官忍不住了，说：你，姓名，年龄，籍贯，职务？

    宋卫法心想：真是不客气啊。现在的年轻人，哎，真是。个个牛气哄哄。就跟当年自己和宋青山在部队，转业到地方刚参加工作一样。等过了几年，社会，官场的复杂，权力的交织和争斗。人性就变了，就开始扭曲了。

    宋青山用眼睛示意那警官先出去，自己来审。

    警官似有不愿，但对宋警官还是尊敬的。老前辈铁骨铮铮，侠气正义，又公平公正，不卑不亢。

    见警官出去了，宋青山说：老宋，这个形势，相信不用我说，你也是侦察兵出身，又是多年的老公安了。你自己处于什么情形，自己应该非常清楚。现在谁都帮不了你。彭红卫和吴宪法不比你强。你早点说，还可以尽量减刑。法律不用我提醒你，以你的问题，如果不说，到最后判多少年，自己清清楚楚吧？我还可以给你透个底，不要说安城没有人会帮你，就是省里都插不上手。我只能说这些了。你懂我的意思吧。我们如果手上没有一点点东西，是不会拿人的。372的问题极其恶劣和严重。彭红卫和吴

    宋青山还没说完，宋卫法说：你别说了，别说了。我都明白，都明白。从堕落的第一天起，我就知道。只是河边走的太多了，鞋子早就湿了，也没见掉河里。所以一直是自己骗自己。少拿一点，少堕落一点，也许不会有事。天塌不下来。好吧，我说。

    那个警官回来了，开始录音，做记录。

    宋卫法开始交代：我叫宋卫法。现年53岁。祖籍河南。被捕前职务安城市公安局副局长兼党委书记。我的犯罪事实如下：目前名下有一套别墅，几处房产。非法收入500万。我参与彭红卫小集团，违规吃请，生活腐化。明知某些冤假错案，还是错误指示下边处理。

    宋青山说：你的问题，我们基本掌握的。吴宪法和彭红卫呢？

    宋卫法说：我就知道吴宪法有几套别墅，多处房产。一些人员名单，很多非法收入在这几个人员家里藏着。至于彭书记，哦，不，彭红卫，到底有多少房产，我说不好，至于非法收入，更是无法统计。他不轻易相信人。即使我们在一起，很少交心。他和吴宪法说的比较多。彭红卫跟大航集团，跟现在接手372的天鹤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交从过密，据说372背后还有其他势力和老板。

    宋卫法不会傻到交代什么组织，因为自己其实并不了解这么多。都是听彭红卫和吴宪法的。他俩说东，自己绝不往西。

    宋青山没有追问下去。

    宋卫法交代了自己的房产证和非法收入得来的钱藏在哪里，以及吴宪法的房产地点，情妇的名字，藏钱地点。这都是吴宪法喝醉了，偷偷背着彭红卫透露给自己的，算是吹牛皮的。

    只有彭红卫这只老狐狸，虽然分钱给吴宪法和自己，但是嘴巴紧得不得了。大概只有吴宪法是他亲信，还会跟他说点实话。

    宋卫法算是拿下了。

    那吴宪法也差不多就是一条死狗了。不过现在就审问，他肯定不交代。所以宋青山请示了上级，先起获宋卫法的违法收入，查封违法房产，再乘势追击吴宪法的非法收入，秘密房产等。再回过来审问，效果就不一般了。

    其实吴宪法的心情比彭红卫还要复杂和着急。因为吴宪法知道，彭红卫那只老狐狸藏得太深，有一些都是自己在经手，再由自己转好几道手，再流入彭红卫的账户。表面上彭红卫不怎么吃请，很少应酬。在公开场面甚至斥责公开吃请，替人违法违规办事的事情。一些人找到彭红卫，结果多数吃了闭门羹。但是后来有人就托了关系，弄明白了，需要找吴宪法。吴宪法也不是什么都接的。已经变成铁的事实，无法挽回的地步，那救也白救。有一些违反国家法律规定的，私自经营的；有一些是交通方面的等等，这些还是其次。因为372的问题，虽然彭红卫是三人集团的老大，可是从372里出来的钱也都是吴宪法在经手；372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情，包括致死案，强奸等，都是吴宪法在插手，在往下压，以免家属上诉上告。

    只是，宋卫法啊宋卫法，你可千万别先招啊。你一招，我就完了，就基本全暴露了啊。

    可千万别，千万别招了啊。我们不招，兴许还能保住彭红卫。只要彭红卫不倒，那我们还有出头之日。

    救命稻草，是一个非常经典的比喻故事。

    但是一个在河里，在海里快要淹死的人，你扔给他一根烂稻草，能救得了他吗？别说一根，就是一捆，除非是在一块木板上，否则就是抓住了稻草，一样会沉下去。

    宋青山审问吴宪法之前，领导考虑他岁数大了，可以换另外一个人。反正证据已经拿到手了，不信这家伙还能嘴硬。

    宋青山谢绝了领导的好意，说自己身体还行，谢谢领导关心。

    吴宪法见到宋青山的时候，感觉这个人有点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的。怎么就想不起来了呢？在哪里呢？在哪里见过呢？自己肯定见过这个人。

    宋青山先开了口：吴宪法，你已经把我忘记了吧？看来你手上沾过的人命不止一条啊。要不要我给你提个醒？1992年夏天，一个雨夜，在安城市城南，一个小树林。你拿枪朝着一个办案民警开了几枪，然后迅速逃离了现场。想起来了吗？那个民警姓宋，你是按照彭红卫的指示，还要我说下去吗？

    吴宪法突然明白了这个人就是当年彭红卫【当时是安城市公安局局长】的眼中钉，肉中刺。自己还是个社会闲散人员，就是家里有点关系，在安城市某个厂里当保卫科干事【就是个闲差，基本不怎么上班】。彭红卫找到自己弄了一把黑市里的手枪，让自己干掉宋青山。对，就是眼前这个宋青山。

    自己还一直以为宋青山早死了。后来在宋卫法家里还看到过宋青山当年参军时候的照片，俩人的合影。

    坏了，宋青山，是宋卫法的老战友。

    吴宪法忙解释：领导，宋领导。当年纯属误会，我就是差枪走火，误伤了您。请你不要记仇。

    宋青山哈哈大笑：记仇。吴宪法，我要是记仇，早回来拿枪把你崩了。你的问题，是打算交代，还是继续死扛着。晚说不如早说。

    吴宪法还继续打哈哈：哦，是是是。我明白。我交代。我那天喝了很多酒。喝完酒还开了车。哦，我想想，嗯，这个去了一家会所。

    那个警官说：你老实点。就这点问题，还需要我们出马办你吗？

    宋青山说：吴宪法，你也是老码头了。虽然当初是混混出身。可也是当了这么多年正式警察的人。多少也从彭红卫那里学到点东西吧。这样吧。我拿点东西给你念念，给你看看，也许你就什么都想起来了。哦，对了，这个。哦，房产证。安城市城郊某某路某某山庄某某栋，哦，名字是，吴宪法。哦，这个卡，要不要用pos机刷一下，读给你听听金额啊。哦，还有几个年轻漂亮的女性，跟你什么关系，不用我一一介绍了吧？

    吴宪法知道自己完了，彻底歇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