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心性多成因，岂由一言蔽？

    俗话说：活到老学到老！

    话本身是没错的，但有个问题是“学”什么？

    正所谓：学无止境！

    任何一个科目如果不断深入，总会有某些新发现，或者由此生彼，往往看似无关却同根递生让人不解，可最后不过应了那句“殊途同归”罢了！

    但有一种东西，无论怎么学，怎么深入、探索，都永远不可能妄想真正的猜透、看清。但这却并不因为这种东西真的有多神秘深奥，而是每一次结果无论是否早已预料到，都不会让人感到满意！

    这个东西，就是“人心”。

    之所以想到认清与否都不会让人感到满意，原因只有一个“物伤其类”！

    更多人宁愿相信“人性本善”，“浪子回头”。前者是用来祈求别人原谅，以及原谅自己用的。后者是在前者无效的时候，最后的垂死挣扎。然而，回头并非遗忘，也不能抹灭记忆。而人性之初如何难说不会关系到未来，因此这本就是更像一个美好的期盼而已！

    所以如果这世上真有一种值得每个人活到老学到老的东西，那就是“防人之心”，说的有点远了……

    龙莲婴对世事人心尚还浅薄，但对于修仙练道可是精通极了，毕竟从小在云墟城长大，天下第一修仙名门可不是浪得虚名，无数岁月沉淀到今天的经验更是非同寻常。因此对普通人来说，龙莲婴就好像是那种云端之人，也具备了那种奇怪的特性，好比他甚至可能不知道筷子是两根一对用的，但却可以对世上任何一种生物成妖成仙如数家珍！

    晚香镇虽然早就没有了昔日万株夜昙盛放的奇景，但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当地人多爱花，所以无论贫富基本上每家每户都会有几盘精心种植。而笼香阁乃是当地首富，数百年培育的花圃更是非同一般。

    如果谈论名品的多寡，云墟城似乎不至于逊色。但云墟城中一切都必然要与那“天下第一修真名门”的名号想匹配，所以笼香阁的花圃更见经验心得，从栽培、滋养，品种的排列等等明显都是精心早就，眼中所见景象也绝非仅仅炫目的表象而已！

    不过龙莲婴一开始虽然也确实对眼前的花海有些陶醉，但身负至强灵力的他很容易就感觉到了其中的异常，于是想都没想就把那株成妖的莲花拔出了！

    诸人见了又惊又喜！龙莲婴抛下花枝现了人形，诸人一见不由大惊，原来那花妖的容貌之美艳居然足可比拟龙莲婴，甚至可以说有过之而无不及！此番脸上那副梨花带雨般的楚楚可怜之像，更是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岳绡此时还顾不上别的，忙去看龙莲婴是否有损？

    “大姐！我没事。不过，她可就难说了……”

    诸人一阵诧异！精悟沉思片刻说：“此花妖道行甚浅，虽已现人形，可多半还是受此地地气支撑，妖身未脱。如今被婴儿连根拔断，已经是死路一条了！”

    见诸人都看向自己，龙莲婴奇怪问：“不是说仙道中人对妖魔要见者必诛吗？我这么做也是按门规不是……？”

    虽说人妖殊途，但实则彼此也谈不上什么深仇大恨，归根结底还是人类世俗成见的“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传统作祟！

    但对很多江湖人来说，通常并不太拘泥约定俗成，甚至不少有与妖类皆为友人互相进益的。

    而郁芳虽然没有龙莲婴那种天生的灵力可以感应，但也并非没办法找到妖气根源。所以没去行动，乃是因为并无任何损伤的情况下冒犯使用除妖法术恐怕反而会引来麻烦！毕竟自从百余年前灵域被毁灭后，各妖族散居天下各地的比比皆是，很多和人类混居也很普通。所以他本意是找龙莲婴来给看看图个心安，，丝毫没想他居然一下就来个根除！

    而此时那花妖抽泣着倾诉：“我虽为妖，但只是借此地养神修行，从未有丝毫伤人之心。你等既为玄门仙人，何故无端害我性命？天生万物本一视同仁，你等如此轻贱生命难道就是仙道所为吗？”

    诸人一时被她说的哑口无言，而龙莲婴对那些大道理从来不屑一顾，所以只是觉得奇怪！

    沉吟半晌，精悟沉吟说：“这近十年来晚香镇中的妖气就是你吗？”

    花妖点了点头，原来她本是南疆群山中一个莲花潭中的花苞，十余年前郁芳与友人结伴游历，途经当地发现有十余株虽未绽放，但长得极其洁净整齐的莲花花苞。他天生爱花之人，便将其全部起出带回，可惜虽然非常精心的培育，最后也只活了这一朵。

    而十多年来受到晚香镇地脉中灵力的滋润，花妖渐渐成型，也生出了求道之心，不知不觉中灵体可见。

    郁芳虽早感妖力，但一来晚香镇的灵力乃是地脉天成，虽然已经残存不多，但仍旧遍行于地下，植物根茎与地脉相连，随时游走无定，加上花妖道行太浅，又生于群花之中，所以始终没人能准确发觉。而且恰恰因为她道行太浅，还不能控制好自己的灵力，所以龙莲婴才能一见便知。这并非是郁芳和龙莲婴之间修为相差多少，只是天赋的灵力确实差很多！更重要是郁芳在自己家里百余年早已习惯了一切，可龙莲婴初来乍到虽然初被花海所迷，但很快也就发现了其中的异类！

    听完花妖凄婉的自述，诸人都不免感觉她确实可怜！虽然不至于去责怪龙莲婴，但也的确感到他太莽撞了！

    想了想，精悟心里一动看向龙莲婴问：“婴儿，她虽然是妖，但从未害人，绝非该死！你虽无心之失，但也确实贸然，如果可以救她你愿不愿意？”

    龙莲婴听了奇问：“师叔，你要救便救，干嘛问我？”

    “因为要救她，只有你有这本事啊！”

    “我……？”

    精悟所想其实并不是什么特别奇怪的事，不过多见于江湖独行客。那些人多半性格孤僻，平生独来独往，虽自由自在也难免有时会感到孤寂。不想受拘束，或者因为受过伤害不喜欢和人相处，也不想收徒累赘。

    于是他们之中很多人就会去寻找合适的妖灵，说豢宠也好，说奴仆也行，总之就是当个伴。先将自身的鲜血作为印记烙在妖灵身上，再用自己的灵力为其打通天脉，从此妖灵就可以依靠主人的灵力修为精进，这成为“传灵术”！

    不过一般修习这种法术的人本身修为都必定很强，因为寄灵的修为主要是靠主人的修为共生增长。一旦主人的修为不足，寄灵却不懈修炼的话反而彼此俱损。可寄灵如果死了主人的修为会减弱，但主人如果死了寄灵必亡。所以寄灵强大到一定程度，却因为主人无法精进随之反噬的情况并不少见，因此这种事若非绝顶高手是不敢为的。

    而精悟所以想让龙莲婴把花妖当做寄灵，首先花妖修为不过十年，若心怀不轨单龙莲婴天生的护体灵力就足以震得她魂飞魄散，根本不可能得手。等到日后龙莲婴成熟了，也自然知道该如何控制寄灵。

    另外此时的龙莲婴心思太单纯，可一旦入世却难料他在滚滚红尘中会变成什么样。趁机教他心里埋下济贫恤弱，扶危救难以及辨别是非的种子，当然是一举多得！

    郁芳稍加琢磨就明白了精悟的心思，当即颔首微笑。可岳绡却大为惊骇：“师叔！传灵之术身为凶险，况且本门……”

    摇摇头打断她，精悟看着龙莲婴说：“寄灵与摄灵根本不同，算不上禁术！况且此事婴儿也当记住日后无论遇到什么情况万不可冒失，何况我辈修仙正道中人，即便遇到和自己无关的苦难还该施以援手呢！”

    龙莲婴倒是没想什么，既然是精悟说的，反正这位师叔也不会害自己。

    不过他可也不是个愿意去把麻烦揽上身的人，当即看向那花妖说：“喂！咱们丑话说前面，师叔说我上了你，让我救你。我是没什么问题，不过你要知道一旦成为了我的寄灵，那万一什么时候我死了你也就活不成了。所以你要想清楚……”

    诸人听得一阵哭笑不得！对那花妖来说要么马上就死，要么成为寄灵去寻求精进，她还能怎么选？

    果然花妖听尚有一线生机，忙挣扎着翻身跪在地上：“小妖一心向道，从未作恶害人。若有幸蒙上仙救命，小妖必当生死相随，粉身以报！”

    龙莲婴还没说话，岳绡又抢先阻拦：“婴儿不可，本门从未有人寄灵，万一日后……”

    精悟再次打断她：“岳师侄！此时既然是我提议，掌门也好，师姐也罢，自然都有我去担待。总之此事婴儿是游刃有余，绝无损伤，师门一切断然不会有人责备你等……”

    岳绡仍旧难免担心，可是在没法去当众反驳师叔。何况郁芳此刻显然也是赞成的，自己又能怎样？

    当下精悟开始对龙莲婴讲解如何施法，先让他设想一个独特的标记用自己的血炼成标记印在花妖身上，再用自己灵力为其渡开天脉。

    花妖修为本就浅薄，龙莲婴天生的灵力可谓是她练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也难以企及的，所以本来不是很容易的法术，此刻几乎刹那即成，连精悟都不免意外。

    而花妖此时行功一周，面色大好，额头闪现出的印记，正是一朵娇艳欲滴，栩栩如生的莲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