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天命既轮回，岂逃蹈覆辙？

    “时间”永远难以成为让人尽情愉悦的东西，因为它来到时永远显得那么遥不可及，可过去了却又难免会留下很多遗憾和无奈！

    十天能有多长？尤其是对于修仙之人，十年又算得了什么？可快意城看似一成不变的十天，对龙莲婴却有着说是翻天覆地一样变化也不为过的影响！

    从某种角度说，人类一切烦恼和痛苦都源于“思考”！即便是感受，如果可以不过脑，也不会有什么影响。但这当然是几乎不可能的，所以通常经常性，甚至习惯性思考的人，基本上都很少能长久开心快乐，无忧无虑的！

    龙莲婴或许的确很懒惰，但那毕竟是建立在完全无忧无虑，甚至非常乏味的生活常态状况中。回想他从小到现在的生活，每天都可以说过的非常平静，但也根本就是千篇一律！

    连续两次入世，时间虽然都不长，但见闻却不少，思绪也拦不住的跳跃。直到有些事因为得到一些意外点拨，疑云豁然之后又留下了更广阔的阴霾，甚至让他开始怀疑过去所经历的一切！

    这是否过分极端？也许确实有些矫情，但思考到什么地步往往并不由自己控制。

    事物的多面性会形成多种不同的认识，可如果每个人都用同一角度得出的结论强加给不同位置的人，逆反则势必难免！

    龙莲婴如今的心智确实尚未全开，但对于所见所感也必然更加直接，所以在他看来世人确实从未有过真正的坦然无伪！

    时时处处充满欺骗的世界，师父让自己去体会的就是这些？如果真的是想让自己看到这一切，那自己从小记得的门规和教导又算什么？

    龙莲婴不愿意相信师父和师姐会骗自己，但他不能否认自己在害怕！尤其是在经历了短暂的红尘，他非常，也是唯一期待的就是尽快回家！可如果连家对于自己也都已经不再是个可以毫无怀疑的地方，龙莲婴真的不敢再想下去了……

    明显看出他的心事忡忡，可无论谁怎么问，龙莲婴都只随便搪塞。难道要他去质问对自己一片关怀的师姐？她们是不是所有人从小就一直在欺骗自己？怎么可能……

    终于到了这一天，怜君师徒三人亲自把他们送到城门口，但他们已经没人能确定这是否自己进来的城门了。

    对他们送来的饯别酒，龙莲婴很清楚那是什么，但还是毫不犹豫的喝了下去。其他人也早都被告知，同样没有其他选择的喝下了……

    再次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时，龙莲婴发现自己等人正在一片茂密的森林中，前面是方月萍和宁婉两个师姐开路，大师姐岳绡和莲花则在自己两侧似随似扶，而回头正好看到了郑铎和程欣茹！

    “婴儿！你怎么了？”

    龙莲婴轻轻摇头，身后程欣茹讥笑说：“我看他是在这山里转了几天，觉得没意思，懒病又犯了！”

    岳绡轻轻一笑：“婴儿是不是累了？不如找个地方先歇一会儿……？”

    龙莲婴心里隐约有股慌乱：“哦！是啊！几天都没闲着，确实挺累的。”

    当下，岳绡叫住前面两个师妹，几人找到一块几棵大树围绕的空地围坐。

    程欣茹有些不耐烦问：“大师兄！你不是说认识路吗？算算……，咱们在这片林子里可已经转了了得十天了吧？你说的城镇在哪呢？”

    郑铎有些尴尬，可更多是莫名所以，张望半天说：“按说不该啊！我十几年前确实经过这附近有很大的城镇，可怎么就是找不到了呢……？”

    听着几人说的，龙莲婴知道他们在快意城的记忆都全部消失了，但是……，为什么自己却还记得？莲花看起来也毫无异样，为什么只有自己的记忆没有被清除？

    龙莲婴实在想不通，他早就知道离开快意城必然会被清除一切有关记忆，而最后的践行酒自己也毫不犹豫的喝了。可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自己仍旧对一切记忆犹新？

    散发全部灵识去感应，探寻，快意仿佛成了一种只限自己记忆，甚至幻觉的存在……而怜君、玉台、霓裳……，还有仇世！

    每个人的音容笑貌仍旧历历在目，说过的话也都还言犹在耳。一切都是真的，可是……

    忽然，一个爽朗、清越高唱山歌的声音打断了几人的交谈，也打断了龙莲婴的思绪。

    不久，看到从一条山间小径上脚步轻快走来了个樵夫，郑铎忙迎过去先礼貌问询：“这位大哥！我几人偶经此地一时迷途不辨方向，请问这附近是否有城镇人家？”

    看了几人一阵，见一行皆年轻男女，面善和气，尤其是那明显最年轻的一对男女，这山野樵夫何曾见过龙莲婴和莲花如此绝色？

    好半天，樵夫才回过神：“啊……！几位找城镇人家，是否要投宿吃喝？”

    “正是！”

    “由此向东不出五里便可上大路，很快就能看到一座大城了。只不过，看来几位已经风餐露宿多日了，想必是闻名来游览我们这四象山的？”

    几人听了对视一眼，郑铎微笑点头：“正是！我等偶闻四象山景色幽静，世上罕有！慕名前来已在山中走了十日，却不想着山中道路曲折难辨，幸遇大哥指点，十分感激！”

    樵夫爽朗一笑：“兄弟何必客气？出门在外偶有不便，遇到了就是有缘，理应帮忙！不过我们这四象山乃是四条山脉相连，内中道路错综复杂，可如果从外面看四面却是完全相同。如果不是极熟惯走，一旦深入确实很容易被陷在山里！”

    听了此言四人才恍然大悟，原来郑铎一直带着大家游走山林之中，却始终没能找到他记忆中的地方，所以只好沿途留下记号！但原本在外面时看的分明，觉得大可以边逛边走的，却没想到一进来就迷了路。而每次到了空旷处去寻索，所见却又完全相同，以致根本无从分辨道路。

    这十天中七人已经把整个四象山转了个遍，却只是陷入了山里复杂的道路而已！

    当下，七人按照樵夫指点的方位终于来到了大路上，而且不久确实看到了一座非常庞大高墙壁垒的大城！

    一进城七人首先就是去打听这里最好当然也一定最贵的客栈，最后来到了此地最著名的“留仙居”。

    据说这客栈也已经有百余年历史，因为曾经款待过赫赫有名的仙界高人，云墟城前掌门月山真人等而得名！传说中当时的人间已经算不出多长时间未能再有凡人得道，但突然间也不知发生了什么，江湖中人击败了侵犯的魔界大军后，突然就接连不断有江湖中人得道成仙！

    那段日子里，简直可以说普天同庆了！

    不过传说什么的也不值得轻信！可区区一个伙计居然能叫出云墟城上代掌门法号，或许也未必全都是虚传！

    看得出几人都颇有疲态，龙莲婴更是神情黯淡，令人见而生怜！

    几人各自回到客房，岳绡却听到有人来敲自己房门，打开门见是郑铎，心下似有所悟！

    两人对面而坐，郑铎沉吟片刻缓缓问：“师妹！你可发觉到婴儿有些不大对劲？”

    岳绡最重要的任务首先必定是照顾师弟，她怎么会没发觉？

    “师兄以为何故？”

    “说实话，我也一直想不通。但山中时日婴儿始终魂不守舍，我们每每与他说话，他也神不守舍，词不达意！”

    “哎！是啊！但我们那十天始终只是到处走来走去，也没遇到什么事。不过婴儿当时的样子也确实不像犯懒，连一声累都没叫过，确实不太像他！”

    沉吟半晌，郑铎试着说：“师妹！我担心的是，你我虽然没遇到什么，可却不代表婴儿也和我们一样啊……？”

    岳绡听了心中一震：“师兄的意思是……？但那山里确实人迹罕至，我们几乎连飞禽走兽也没见多少，婴儿到底会遇到什么？”

    “师妹可别忘了！此番临行之前师尊曾郑重叮嘱过，婴儿天生灵力超凡，他可以感应到我们完全不着边际的东西。我现在担心的就是咱们不知道他到底发觉过什么，而他又显然不肯明说，如此一来咱们就无法应对了！”

    沉吟良久，岳绡也感无计可施，最后两人都觉得起码还是要先联络两位师尊禀明实情！

    这种情况原本就是人们一直最担心的，果真发生了岂能不担心？

    但太乙真人却觉得，这对龙莲婴而言未必是件坏事！因为自己所担心无非是龙莲婴见到太多人间苦难和艰险会心生偏激！而其他弟子虽然没有他天生的优势，却也都有不短精修。即便感觉不到，可若是身边有邪欲气息，料想龙莲婴顶多也只是感觉到不明所以，其他人也能适时引导。

    不过龙莲婴此行从一开始就不甘不愿，心里怨气一时难消不肯轻易说出心事也不奇怪！只是他的乐观虽然多少能安慰原在红尘的弟子们，却岂是冰心散人能就此认可的？

    “师弟！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心知瞒不过她，太乙真人轻轻叹息：“哎！师姐，我不想瞒你，不久前皇甫哲派人送过信给我。说是魔界兵势明显，恐怕又将侵袭我人界了……”

    皇甫哲乃是北国皇帝，太乙真人早年游历天下时曾与之结交。

    此时冰心散人也明白他心中所想，不禁感到郁郁！

    “师弟！且不论往后如何，若真事关魔界，我真不希望婴儿参与其中！”

    “师姐！有些事小弟多年来心中一直深感不解，其实……”

    没等他说完，冰心散人非常严肃的又说了一次：“师弟！这件事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我确实是偶然遇到婴儿才收养他的，你信不信再问多少次我也是如此回答！但不管如何，只要关乎魔界，我宁可亲临前线也绝对不愿意婴儿参与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