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无惧千人意如沙，只需洞悉一人心！

    虽然龙莲婴感觉到了魔气，但始终也没发生什么特别的情况。而且即使心里不安，可聚集的人太多也根本分辨不出魔气的方位！但有一点几乎是人所共识的，那就是按照人类的基本认识都绝不会相信魔族的出现只是仰慕人类的礼教文化，才会不远万里赶来附庸风雅！

    无论如何，江都终归是人类世界最繁华富庶的地方之一。其实如果有些其他种族存在也并不特别值得惊讶，而且自己等人毕竟是初来乍到，就算发现什么也有必要先查清楚再说。

    六人回到客栈已是深夜，都不免感到有些疲惫了。可龙莲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就算现在他仍旧可以感觉到江都城中丝丝缕缕盘绕几乎弥漫全城的魔气，加上意外见到皇甫灵却对自己视而不见，这其中一定有什么不寻常的事。

    如果是最开始刚离开师门的时候，龙莲婴绝不会为了这些明摆着和自己没关系的事费心。但现在经历了一些事情之后，他渐渐发现很多事是否和自己有关并不那么容易分辨，因为总会有些不希望发生的事会连个招呼都不打就到了面前。

    那么如果自己一定是避不开的，倒不如主动迎上去尽快了结，徒然费神总是于事无补！

    一念及此，龙莲婴觉得再也没法踏实躺着了。而他一起身，早已经恢复灵力的莲花也立刻现身面前。

    龙莲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让她回到水盆去休息。莲花虽然不太情愿，但对他的命令也没法违背。

    当下，龙莲婴独自穿窗而出回到了白天文会的场地。

    万籁俱寂中，龙莲婴清晰的感觉到空气中可以说无处不在的魔气，好久都根本追寻不到源头，甚至连个比较明确的方向都没有。

    苦思无解，龙莲婴心里颇为颓丧，但这也只能说明一点。可关键问题却是如果魔族打算侵略人间，直接进攻不是最好的方式吗？

    虽然从态势上不难看出，无论如何人类是不会让魔界轻而易举占领自己世界的。而如果魔界真是认为南方虽然富庶，但却民风平和，一旦能从心理上消除他们的斗志，就可以顺利占领南方，然后对北方形成合围之势。

    表面上看这样想不为过，但问题是如果魔界真的如此行动，西北十部，南疆乃至妖族难道会任由他们独自做大，甘心等着他们继续来吞并自己？况且如果魔界的形势真的有可能控制天地之间，难道天上的众神会坐视不理？

    云墟城向来被称为第一修仙门派，门规自然是要弟子紧守正义，并坚信上苍仁慈，众神英名绝对正确！当然，这些世俗教条是不可能对龙莲婴有丝毫约束的。而且以往从一些典籍的记载中，当龙莲婴开始走入红尘渐渐发觉世俗真相和师门教导简直就是完全相反！

    虽然就算到了现在龙莲婴也算不上熟悉世间百态，可耳濡目染，感同身受对人心会自然形成一定的认知。

    单以人性去同化神明看起来似乎毫无道理，但既然没见过神明，也并没有在现实中体会到过神明所谓的仁慈和正义，那无论如何认知也都不算错了。

    人心！或者仅仅说是思想，就是一种很难拘束的东西。思想的形成终归源于考虑、认知，但结果往往不是结束，而是另一条脉络的开始。

    假如天神并不反对魔界消灭人类，龙莲婴还考虑不到更高尚的问题，他只是确定自己绝不会愿意受到魔界的控制，事实上他也不愿意为神明左右！

    就在龙莲婴散布全城的灵力始终无法追查到魔气根源，几乎要放弃的时候，没想到收敛的灵识却带回了两个人！

    “真仙好雅致，恰逢良宵寄情风月，倒是不枉来江都一遭！”

    皇甫灵语气中的讥嘲对龙莲婴毫无意义，倒是与之同行的华珍手中一只粗笔，龙莲婴明显从其上墨迹感觉到了虽微弱但非常确实的魔性，但不久便也飘散了。

    此时龙莲婴才看向华珍，发现其双眼中某种意味一闪而过，随即就恢复了好像从来如此的冷若冰霜！

    “郡主深夜闲游，雅兴也是不浅呐？”

    笑了笑，皇甫灵从华珍手中接过粗笔递过来：“日间人多眼杂，我实在不知会否有魔界奸细，或者其他什么人潜藏，因而不敢轻易回应真仙传音。如有失礼，还请原谅！”

    “哪里？郡主谨慎心细，倒是我大意了，又岂敢见怪？”

    细细打量手中的粗笔，龙莲婴觉得怎么看都是一只再普通不过的毛笔而已，顶多就是品质好些罢了！

    可这么一来就不难想到，毛病必然出在已经干了的墨迹上。

    果然，皇甫灵证实了这一点。当下华珍引二人来到会场后面一个供人小憩的亭子里，简单讲了事情原委……

    大约一年多前，江都城里突然开了一间叫做“幻真阁”的文房店。里面各种文房用品可谓一应俱全，而且连各种品质等级也完全的不可思议，所以很快就成了整个江都文人最常光顾的地方。

    不过文人聚集在文房店里，老板有钱有势有门路可以搞到各种商品都不是稀奇事！但不寻常的是，似乎从来没有人对幻真阁里任何人能留下多少印象。简单说就是离开幻真阁的人，在外面认不出任何一个里面的人。

    不能确定华珍是否头一个对幻真阁生疑的人，但她一发现这异样情况，就马上告知的乃师。玉音散人在江湖上也算是位高人了，但数月明察暗访也始终没有半点蛛丝马迹！

    最后，玉音散人只好向高人求助，跟着皇甫灵就到了。

    听明白了这些，龙莲婴当然首先就想去见识一下幻真阁！但里里外外几遍连个人影都没见到，唯一能肯定的是弥漫江都的魔气确实全部出于此地。而且魔气的散布，也正是那些墨汁。

    华珍告诉他那种奇特墨汁大约是半年前出现的，一次偶然有人发现幻真阁里挂出了一副新画作，接着的忽然出现了画上侍女乘云驾雾现身人前，随即画作烟尘回归画上的奇景。

    此时一下便轰动了全城，但幻真阁中的人却始终不肯承认确有其事。直到越来越多的名士高贤穷追不舍，幻真阁才终于承认了自己有一种墨汁，画出的侍女可以短暂离开画纸。

    但幻真阁宣称那墨汁乃是自己的镇店之宝，而且是祖传，不愿公之于众。而之前画作也是伙计不小心挂错了，才被人发现。

    如今在三人看来，当初的话显然是虚伪，一切根本就是早有预谋的设计。但在当时引起了轰动，而且所有画师无不欲求，哪会有人想到怀疑什么？

    可最开始幻真阁的人还坚决不肯出售墨汁，最后还是碍于“情面”得到了幕后老板的允可。接着半年来几乎所有的画师都开始只一心创作仕女图，甚至于整个江都所有的房屋中都绝不会少的就是至少一副。

    同时，城中很多青楼也都不惜重金邀请有名画师去给名妓作画。一般人对此也谈不上什么想法，但有些颇具见识的人物，也只是私下对此事到处风靡的*之气感到忧愁！

    本来华珍和乃师经过商量，也曾私下和华韵谈过。可其父对此不以为然，认为她们过分小题大做而已！

    皇甫灵也一直搞不清情形，所以首先想看看这股风究竟强到什么地步。而龙莲婴日间所见画出暮光荷塘与绝顶临渊两幅作品的画师，就是皇甫灵派出的。因为那两人皆是当世画坛名宿，技艺超群，正常情况下其画作绝没理由无人问津。因此今天的情形已经非常明显，仕女图在江都来说几乎已经可以算是一种流传极广的瘾症了！

    大概说明情形，华珍沉吟问：“在下法力低微，见识浅薄！万万比不上郡主和龙真仙皆仙界高人，不知世间可真有此等秘术？”

    两人对视一眼，皇甫灵微微一笑：“世间幻术多如牛毛，但皆不过一时惑人罢了！可如此深入人心骨髓之法，恐怕是禁术了？”

    见她投向自己询问的神色，龙莲婴点点头：“不错！一般幻术不过是骗人而已，但那些迷心引欲的则被正道视为禁术。可现在我从墨汁上感觉到了魔气，恐怕不只是单纯迷惑人心智而已了！”

    他这么说，自然不用有什么怀疑了！但假如那墨汁确实出自魔界，而且目的也的确是为了迷惑人心智。江都向来文风鼎盛，半年来此祸又绵延极广。现在还不知道那法力到底何种程度，后果实在堪忧！

    不过就皇甫灵和华珍来说，如果此事真是魔界所为或许反而要好一些。但她们却不得不想到那神秘的“神传宗”。

    她们有此疑虑并非无理，只是龙莲婴虽然没说出口，却不禁在想那神传宗今时今日似乎并没有必要耗费这样的心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