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人心如海真似海，一夕之间思若潮！

    很多时候龙莲婴对人们的感受力会非常好奇！比如他们是如何分辨别人对自己是好是坏？是真是假？

    他在南国的时间并不多，不过却也知道此刻的南国黎民百姓基本上没有人会觉得朝野权贵善良爱民！而到北国时间虽然更短，但似乎民间对朝廷多半还是歌功颂德！

    诚然，北国确实没有南国那么多的压迫，以及实际上可以看到的鱼肉百姓！但从某种情况下去了解，龙莲婴感觉无法理解人们是如何看待自己生存状态的！

    比如现在所见，那一帮一伙的在大街上呼和轰赶百姓。在他眼里看到的区别仅仅只是所用的工具，从南国士兵的真刀真枪，变成了此时这些人中的皮鞭！难道人们对于权贵的畏惧，仅仅只局限于是否能危机自己的生命？或者是在自己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留给自己的逃命机会多少？

    当那个很宽阔的十字路口终于空出了大片，四面满是阻止平民靠近的士兵。而所有看热闹的人似乎也都很习惯了在躲避皮鞭，和向前一点点同时找到有效方法。

    终于，从远处大道上雄赳赳气昂昂的走来一个大约十七八岁，周身绫罗绸缎，金银珠饰的少女，容貌虽然很美，但脸上的傲然神情令龙莲婴见而生厌！

    而其后大约丈许一个骨瘦如柴，浑身粗布青黑色薄衫，长发遮住了半边脸庞，而露出的半边眼角细长，可却长出了很多肿块，皮肤虽然白皙却颇为粗糙。

    几人看到这情景都显得很诧异！而那些开路的士卒明显都训练有素，且对目前的工作都早习以为常。甚至周围无数百姓，也都似乎对眼前景象很熟悉，但仍旧乐此不疲！

    那当先少女明显非富即贵，手上似乎握着一根细绳在向四面八方招手炫耀。顺着细绳看过去，连接的事身后丑女双手双脚束缚的沉重枷锁和镣铐！

    从身边人的窃窃私语中，几人多少了解到原来那富贵女子就是北国公主，皇甫锦姝！以前听闻过这位公主不仅容貌极美，而且文武双全，更加是是书达理，温婉贤淑！但除了容貌确实不差，其他的却真是看不出来。

    事实上，皇甫锦姝贵为北帝独女，自小饱受父母和兄长们的宠爱，可以说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对她千依百顺，要什么有什么。而这位公主本来倒也的确不是一般刁蛮千金，只是好胜心非常重，任何事如果她想到要去学去做，就必然要学会，做好。加上其天生聪明，也确实很有才能。

    只是如此一位公主和一般人以为的质朴温婉的确没什么关系，只是她确实并未做过什么太出格的事。而且北国皇族向来很受百姓爱戴，所以每个人都自然对这位公主不吝溢美之词！

    至于说到那丑女，若说起她身份也还真不算普通，乃是当今北帝唯一的侄女！说起来也是一个郡主，公主的表姐，但为何会落到如此境地？

    不知道没关系，这世上从来不乏喜欢传闲话的人，而大多数其实只是为了显摆自己多知多懂！

    原来当今北帝在位已经四十多年，一向是国泰民安，朝政清明！百年浩劫时生活虽然艰难，可仍旧是军民一心的景象。

    但十年前，北帝的胞兄靖王谋反，最终败亡，只剩下这唯一的女儿，但提到这场叛乱却还是让人非常唏嘘的！

    那位靖王和当今本是双生兄弟，但因为天生残疾，一瞽目，单臂跛足，但其才能气度却丝毫不逊色弟弟。并且靖王原本是最初的太子，但却因为自感身残有伤国体，屡次请求先皇改立弟弟，甚至最后还不惜以死相逼！

    如此一位贤王，并且兄弟间情深至极，亲密无间，平生为国为民，肝胆相照，为什么竟然会做出叛国之事？

    原因并不难理解，其实无论人本身如何，命运却从来不去考虑是否应该？是否公平？哪怕合适不合适！

    靖王为人身残志坚，在个人来说从未因为自己的残疾有过怯懦或自怨自艾！但唯独对男女之事极为避讳，这也是出于男人的自尊心！父亲和弟弟都清楚他的心意，所以也不曾强迫过他。

    但命运却跟靖王开了个大玩笑，偏偏有一位得天独厚，迷倒万千追求着的对人对他一见钟情，生死不渝，那就是前大将军的独女。也是位巾帼英雄，不仅从不为靖王残疾存丝毫轻视，反而因其天残却仍旧气度超凡，才干卓绝而倾慕不已！

    可是靖王却因自己的残疾，不忍辜负佳人一生，因此始终对其冷若冰霜，不假辞色！但靖王自己也没想到，那女子的志气丝毫不逊男子，既然认定一生所爱，就永无更改！

    如此一蹉跎，两人便都成了年近四旬之人。而当时又发生了一件大事，西戎十部犯境，大将军浴血奋战。虽然最终退敌，却也重伤而死。

    大将军于国大功，其女自然不会就此孤苦无依！但靖王与她之间的事早已朝野尽知，北帝一时心中不忍便再次苦口婆心的劝说兄长。

    而靖王对如此佳人岂会真的从未动心？再想到彼此也都已中年，自己已经负了佳人青春，何忍再令彼此遗憾终生？

    婚后两人可以说是情比金坚，如胶似漆。很快，王妃便有了身孕！而本来是人人欢喜的场面，但玩笑终究是玩笑，只有当事人自己明白被骗后才能看清真相。

    王妃难产而死，只留下一个嗷嗷待哺的女婴。而从此靖王的性格也开始出现了些变化，主要是易怒，但所有人也都感到可以理解！何况每当看到他对着爱女无限慈爱，极尽呵护的时候，人们不由得想起那位温柔善良的王妃，更加不由得为之心酸！

    所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靖王独女皇甫慕曦五岁时，一次偶然在皇宫中不幸遭遇火灾，被突然倒下的房梁砸断了一只脚，而且通身被烧的几乎体无完肤。虽然是意外，没人会想发生，但这对于靖王的打击却是毁灭性的。

    从此，靖王的性情彻底逆转，在朝堂上几乎和所有人针锋相对，而且不知多少次当中辱骂北帝。在外为非作歹就更不用说了。

    直到两年后，靖王居然真的趁夜带领一大批死士夜袭皇宫。声称要夺回皇位，杀尽皇族。最后突然有高人出现阻止了一场变乱，而靖王眼见事败指天痛骂，当场自刎。

    人都是善忘的，尤其是对那些各方面高于自己，甚至对自己有恩的人记忆更加短暂。靖王仁慈了几十年，但并丝毫没能平衡他最后两年的残酷暴虐。所以到了最后也没有人会去可怜那个只有七岁，残疾孤苦的小女孩。

    北帝对自己这个唯一的侄女也许有过些许怜悯，但兄长无论为善为恶，都是他心底最深的痛，实在不愿意想起。所以便把侄女养在了深宫为奴，算是能留下她一条性命！

    从此几乎再也没人提起过那个可怜的女孩儿，可直到三年前宫主皇甫锦姝无意中见到了自己的表姐。很难理直气壮的去指责谁，毕竟靖王善良对当时还在牙牙学语的小公主太陌生了，而且之后也并没有人愿意多提起，所以在她心里靖王伯父只是一个颠覆朝廷的千古罪人！

    而当皇甫锦姝见到一个极其丑陋，而且走路跛脚的女孩儿，不由得奇怪宫中为何会有这样的人？当有人多嘴告诉她那是自己表姐的时候，皇甫锦姝忍不住对这个不忠不孝叛逆的遗孤深恶痛绝，懊恼自己晚生了太久没能亲自手刃那罪人，所以忍不住一下子把心底的愤怒全都发泄在了那个可怜人身上。

    自此，每个月都会有几天帝都街上会有这样的一副场景。万众瞩目的一朝宫主在随行护驾中，会有一个与之天壤之别的丑鬼在后随行，作为她的衬托使自己更加为万众仰望，同时也用羞辱丑鬼平衡自己心中的愤慨！

    大概听明白了怎么回事，龙莲婴心里突然一股无名之火涌起。但此时此刻他又能如何？

    眼看着人们队伍渐渐走近，公主神采飞扬的大步向前，似乎是感觉到丑鬼走得太慢拖累了自己，一生气回过头就是一脚将其踹倒。

    丑女艰难的挣扎爬起，公主大声呵斥宛如泼妇！可并没有人会觉得这样有辱公主尊贵的身份，也没人会去可怜那丑女，倒是无尽的讪笑嘲讽一浪高过一浪响彻天地。

    眼见如此公主似乎人来疯般更加气粗了，存心将羞辱戏耍当做乐趣。转到丑女身后，时不时一抻手中细绳弄其个趔趄，或者突然一踩其脚下镣铐使之摔到，引起周围人们一阵阵哄笑！

    突然，公主本想故技重施的，却不知怎么一脚踩空整个人感到失重跌倒。人们只觉眼前一花，看到稍前一些有个脸色青灰，五官还算周正，可双眼却极具威慑力的男人正搂着那丑女肩膀对公主怒目而视！

    “杀人不过头点地！就算真有什么血海深仇你大可以杀了她报仇，何必如此折磨人？”

    看是龙莲婴冲出去，岳绡几人又惊又急！但更奇怪的是，万万想不到师弟居然会为了管闲事强出头。若是以往这也算是好事，起码是应该做的。可现在却是得罪了一朝公主，这局面该如何收拾？

    果然，众侍卫因事发突然来不及抢救，此刻纷纷围拢过来。有人搀扶起公主，当即怒喝：“什么人？居然敢冒犯公主，包庇罪奴，你可知该当何罪？”

    “哼！我听闻北国君正臣良，民风淳朴！不想如此一个孱弱女子，居然会受到如此对待！纵然她真十恶不赦，已然到了如此地步大不了便是一死，又是何罪何怨让她要受到如此羞辱折磨？”

    这一下公主被问得一愣！虽然多年来也不是对往事毫无所知，但首先她本就年轻女子，而起终归传闻也未必能信。但此时若是当中提起旧事，则难免令皇家颜面受损，绝非对错而已！

    何况如果站到一个公平的角度，其实皇甫慕曦就算其父再怎么十恶不赦，她本身又有什么罪恶？

    一时间，公主有些气急败坏，大声喝令侍卫“捉拿刺客”。

    龙莲婴看着蜂拥而来的侍卫一声冷笑，只随便一挥手，数十个侍卫就突然拔地而起，往后飞出好远重重摔到地上，不少都有骨断筋折。

    众目睽睽之下，龙莲婴轻轻蹲低伸手在丑女脚下粗重镣铐上一捏便取了下来，抬眼看到果然是一张怕人的鬼脸。可双目中的无限悲愁和绝亡，间杂着一股明亮圣洁的光芒，着实与这张脸格格不入！

    公主眼见对方只是一伸手就将数十侍卫打飞，显然绝非普通人物。可还没容她想明白该如何，人群最后又传来呼喝声，而且很快就轰散围观蜂拥赶到一群人。

    细看为首的，正是定安王皇甫宗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