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摇尾乞怜未为胃，势不如人且韬晦！

    太乙真人、灵婵散人带着女儿程欣茹，以及门下弟子郑铎等人，还有明镜殿精悟真人，离尘殿两大弟子唐浩与肖昱一起来到了九重天。人数虽然不多，但明显这里都是和龙莲婴最亲近，起码是同门中人品出众的！

    但此时此刻每个人面对龙莲婴等四人，神情都不免颇有些失落又尴尬！

    略一转念，龙莲婴看着太乙真人当头便问：“师叔！如果我此番神传宗内失手，掌门预备如何对待……？”

    诸人听了一愣！龙莲婴心里其实早有估计：“此刻在场皆是我昔日同门中最为亲近的，料想未必能对我下手。那么……”

    太乙真人神情悲切的看着他，精悟则早已怒火中烧，但仍旧都难以开口。

    忽然，一旁唐浩缓缓说：“龙师弟！论交情，你我往日同门虽二十载，但的确算不上亲近！我也非攀附名利之辈，此刻我只想问你一件事，希望你能实言相告！”

    微微一笑，龙莲婴颔首说：“唐师兄是出名的心直口快，有话就请直问！”

    “好！我此来之前，师父曾嘱我务必当着两位师叔的面问师弟一句，可做好与天下，乃至三界为敌的准备？”

    在场诸人听了无不大惊！龙莲婴直视着唐浩，看看肖昱，心里念头连转。回想记忆中的离尘殿那位师伯慎思真人，在云墟九圣中并非很出风头的人物，也并不经常参与琐事。甚至因为门下弟子太少，平日里很多事务也根本没人想到离尘殿。

    不过这个人确是轻易不苟言笑，但只要一开口必定言之有据，行之有理。并且其为人也是出名的耿直，固执，除非太大的事根本不会有人去询问他的意见，因为只要他一开口就不会去估计太多世俗成规，但别人若不顺他却立刻就会不欢而散！

    彼此虽然交往不多，但龙莲婴心里昔日每每见到那位师伯的确不无几分敬畏之心！

    “既然师伯下问，那我也没什么可隐瞒的！神传宗绝非我一力可敌，但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诸人皆紧蹙眉头，唐浩点点头，旁边肖昱默契的同时站起各拉宝剑凝视诸同门，表情极其凝重，眼神中也尽显凌厉之色！

    诸人一阵惊奇！唐浩声音沉稳，语气却极其严肃的说：“师父有言，云墟城万世基业乃是历代祖师辛苦经营所得，我辈子弟无能，愧未可将师门发扬光大！但唯弟子纵力愧，决不可心邪。凡我派中人更不可对奸邪之徒俯首，门派可灭可毁，但此志断不可夺！此时凌景林正率领各殿弟子百余人隐于附近，只待师弟若得生离神传宗，便将痛下杀手，以此表明本派对神传宗投效之意。然师父已决意宁死不屈，因此特命我二人不惜代价相助龙师弟你，届时纵然要手刃同门，也绝不容本派基业毁于奸佞之手！”

    在场虽都是同门，但也无不大为惊骇！龙莲婴虽料想慎思真人有所建议，但着实没想到其居然有如此胆魄！

    诸人一阵面面相觑！太一真人素来都是一副风度超然，潇洒不羁的样子，但此刻的这般手足无措可谓前所未有！

    倒是精悟较为平静，看着唐浩问：“唐师侄！慎思师兄敢如此行径，莫非是料准婴儿修为已然大进，再加你二人就可将我等尽数制服？嗨！本门之中算来我明镜殿，香炉殿皆非武力见长，但即使只掌门师兄出云一殿，难道会是你离尘殿十余人便可反的了的？”

    “纵然玉石俱焚，也好过令历代仙祖泉下蒙羞！我辈死有何憾？”

    回想过去二十年，自己和那位师伯说过的话恐怕两手都能数的过来，和其门下弟子更加谈不上有什么交情！但龙莲婴岂能想到？时至今日这地步，首先站出来支持自己的并不是那些平日中几乎不分彼此的人，却是他们！龙莲婴自然也知道慎思真人此举绝非是为自己一人，但此情此景总难免让人感到有些讽刺！

    “两位师侄！你们恐怕还并不清楚神传宗的底细！难道你们以为，我堂堂云墟城真会只因为对手厉害便畏惧退缩了吗？”

    太乙真人此时面露伤感，但那两人却全不理会！事实如此，他这一问根本多余，难道慎思真人不如他所知多？而唐浩二人，到底不过是遵从师命罢了！

    连转念头，龙莲婴缓缓说：“神传宗！既为众神所属，但凡人间，纵然仙家亦只有退避三舍，何敢轻触？云墟城再了得，总不至于敢挑战天道权威吧……？”

    太乙真人和精悟真人听得大吃一惊！“你如何知晓？”

    “若不知晓，我岂非早已打上神传宗直接要人了？”

    唐浩和肖昱听到二人所言明显也颇感意外，但离尘殿中人行事素来只问是非对错，才不管其他，何况慎思真人所作所为明显都是已经深思熟虑决定的，对他来说，哪怕真是天道众神，如此草菅人命不论是非，他也决心拼上一死以明志！其弟子从来对恩师都是唯命是从，绝不会有任何违背！

    太乙真人紧蹙眉头问：“婴儿，你究竟知道了多少？”

    “我倒是想先问一句，师叔，还有各位，你们对我的身世又知道多少……？”

    诸人明显都有些意外！因为他们对龙莲婴所知完全都出于冰心散人所讲，从当年她因百年浩劫停止外出游历，也是为了希望能寻找到失散百余年的亲人踪迹。

    当年修家镇守北疆三百余年，她故地重游毫无线索，又想起昔日人间很多生存唯艰的人都会往魔界求生。只是百年浩劫开始后，两界交界处的玉京山便成了一片奇异结界，百年中无人可以通过，如今浩劫停止，那结界是否还会存在？

    当时冰心散人本只无可无不可的心情往玉京山一游，却果然发现百年结界也已消失，但山中明显也毫无人迹。但不知不觉中在一片荒林中她突然感觉似乎听到了婴儿啼哭之声，当时她感到非常诧异，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于是便循声找去，居然真在一个瀑布之后的山洞中，发现了一个为莲叶编织襁褓中的婴儿。而龙莲婴此命，便来自那瀑布沸腾形如飞龙，莲叶襁褓中的婴儿！

    但关键是，虽然时过百年，冰心散人却对编织成襁褓的莲叶非常熟悉。为此她在山中停驻了两个月，但却始终没再见过任何一个人，才只好把龙莲婴抱回了青瑶殿。

    知道此事的只有兰亦芸，以及太乙真人夫妻。就精悟也还只是一次偶然听太乙真人提起，此外连岳绡都不知道，其他人就更加不可能知道了。

    龙莲婴听了点点头，心里不由轻舒口气又问：“那想必师叔当然也知道那神秘的神传宗宗主何许人也喽？”

    太乙真人大吃一惊！“你连这都知道了？”

    “其一，我并未自以为是到认为自己值得别人为我如此大费周章。而且师父虽为女流，但却是外圆内方之人，向来心志坚定绝不会轻易受人胁迫，而云墟九殿为何非是青瑶殿？所以我相信师叔所言师父确实是自愿去神传宗，而后来我又渐渐知道了一些往事，所以就并不难猜到了！”

    “哎！婴儿，以你的天赋和聪慧，若是能从小便一直专心努力修行，或许众神的选择……”

    “众神的选择对我而言一文不值！而且，我可不认为神传宗是短短几年兴起的。另外他们今时今日的所作所为，我也不太相信真是众神属意……。况且，若说我没有专心修炼，大概只能怪各位首座议事不秘。毕竟我那时候只有十岁，岂会甘心情愿去当做祭品被牺牲……？”

    此时旁人不知，但太乙真人当然了解！昔日为龙莲婴之事九圣不知私下秘议了多少次，但即便灵婵散人也不曾听丈夫提过一个字，但谁能想到居然被当事人龙莲婴偷听了去。他之后突然便对一切懈怠原来并非是心高气傲，志得意满。知道此情，太乙真人一时间着实有点无所适从了！

    “哎！事到如今，说这些还有何用？”

    “的确无用！而且和神传宗交手，我也毫无必胜把握。不过……，我是为了救出被困的师父和同门师姐们。如果她们的确没有任何危险，而且自己也都情愿留在神传宗。别人当神传宗是龙潭虎穴，倒也未必真能困得住我！”

    除了朝夕相处的师父和师姐，太乙真人夫妻可以说是最了解龙莲婴的人了。

    “婴儿！二位师侄，你们可想过？万一此时有丝毫差池，众神震怒，昔日人间百年浩劫你们难道都忘了？”

    唐浩冷笑声：“师叔！照今时今日的情形，您认为百年浩劫，甚至更严重的灾难还会远吗？”

    沉思中，精悟环视诸人缓缓说：“如果可以，我们谁会愿意牺牲婴儿？但婴儿，你如果没有个妥善周全的计划，就算我们不惜性命，不惜丢了云墟城万世基业，神传宗日后真的行动起来，普天之下何人可挡呢？”

    “匡扶正道，扫除奸佞，万劫不复亦无所憾！”

    摆摆手拦住激动的唐浩和肖昱二人！龙莲婴微微一笑：“以师叔所言，莫非师门是在卧薪尝胆，等着在神传宗大举起势时迎头痛击？好大的城府和气魄啊……”

    他的讥嘲之意不能再明显了，精悟和太乙真人都不由满脸绯红！

    “哼！神传宗对我如果真有什么企图，谅也不至于马上就会要我命吧？再说如果我真那么有用，如果有人想对我不利，恐怕首先不答应的就是神传宗了。所以我根本一点都不担心凌景林那种货色，只是慎思师伯所虑，我倒是觉得不无道理！神传宗强大是有目共睹，可也不必因此就相信他们真有多强的依仗。所以可怕的其实从来不是神传宗，只不过是懦弱，畏怯本身而已！”

    诸人此时各怀心事，一时间谁也不知该说什么！当初神传宗的人以神谕出示才令海潮真人束手服从，但实际上就慎思真人本身来说，师门素来门规森严，掌门的命令绝无违背的道理。况且当他知道冰心散人此去原因便也不觉有何问题，可当他发现神传宗的行径越来越过分，才渐渐决心无论如何，哪怕真是众神旨意，自己只要活着也绝不甘心看着列祖列宗的基业断送掉！

    “哎！两位师侄，你们且先坐，眼下还不到剑拔弩张的时候。婴儿固然是厉害，但他若真想对我等不利，大概也用不到你俩……”

    二人一愣！对视一眼，又见龙莲婴点头示意，当即双双还剑入鞘，对着几位师长拱手！

    沉了下，精悟看着龙莲婴缓缓问：“婴儿！你能不能给师叔我撂个实底？我相信，你说的话绝非只是单纯分析形势得出的结论吧？”

    龙莲婴微微一笑：“师叔睿智！神传宗一直以来虽然仗势欺人，但在江湖意外，朝廷和民间还是一直用权术、愚民的手段，足见他们绝不是真的具有什么不可违背的后台撑腰，起码这世上还有什么是他们会有所顾忌的。当然，我对神传宗终究也还了解有限。所以此行必然还是深入虎穴，但从他们想借我打压江湖士气这一点看，料想只要我不坚决与他们为敌，他们一时还不至于非得杀我。那么现在我认为当务之急就是要弄清四件事。其一，昔日战神庙被毁是因百年浩劫的传闻，可最初提议兴建的却也是他。如今他骤然发难必非无音，至少得利之人的确只有他，因此这件事或许有查明确实的必要……”

    “有理！”

    “其二，且不论我有何处为其所图，至少可以料他们目前还有所顾忌，所以一面揪出其根底，另一面就要探清其势力究竟……。其三，往日有关的人其实还有一人在世，师叔想必了然，目前虽不知其踪，但很有必要追查线索！”

    太乙真人听得不由双眼放光，激动地浑身发抖：“你……你是说……”

    “此人非常人可寻，但我想他必是关键。最后也许未来因为些什么原因我不得不便宜行事，但两位师兄，我们所面对的如果真非能相提并论的对手，所求恐怕也只能是把伤害降到最低而已！不到万不得已，一时的妥协总比鱼死网破，万劫不复要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