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命定重担无可卸，谁会管你愿不愿？

    天下间的事如果真是从一开始就确实做不到，其实也到并不可怕了！可怕的是想不到，甚至因为自觉没信心做到连想都懒得去想，只凭匹夫之勇去赌运气！

    的确！有人赌赢过，而且好像还不是个案！但却绝不如耳闻那么多。而且如果世间有一种比“人心”更不可靠的东西，那想必就只有运气了！

    现在的龙莲婴心智虽然有了长足的进步，但多半还是消极累积，所以还到不了切实体会到所谓“运气”的程度。

    不过，他或许未必是个善良的人，也根本和什么大仁大义丁点关系也没有，但确实还是懂的感恩的！师父、师姐，以及每个确实真心对自己好的人，就算太乙真人他们这次来的目的其实是为了切断自己的退路。可一旦真有那么一天，其实他们的心里绝不会比自己好过分毫。而且他们也的确是别无选择，并非为了一己私利。

    推己及人，自己不也正在经历许多无奈？但这并不代表龙莲婴对所有人都能如此，就像说过的，他并不善良也和大仁大义没关系！所以像云墟城中更多的师长同门，此刻外面那些看热闹的墙头草，以及其他一些对自己不怀好意之辈，指望他们能对人心存善念本就是浪费感情，何况他们的所作所为岂非也都根本就是助纣为虐？

    再一次神游，这次是为了入梦。可除了微弱的灯光，面壁的母亲，龙莲婴竟发现又多了一个人，而且居然是个老和尚！

    “本座正为来的稍迟与公子缘悭一面而深感遗憾，天幸公子再来，善哉！善哉……”

    龙莲婴颇为不解！实在想不通事到如今了，他释家又来寻自己还有什么可说的？

    “公子可再燃亮此灯……”

    龙莲婴正诧异！可不料心里只是顺应有想让灯光再亮些的念头，而那灯光果然真的亮起来了！此刻看清那和尚面貌和善，虽未见过，但颇让人有亲切之感！

    “不知大师哪位？”

    “本座西天我佛座下弟子睡梦僧！”

    “原来是梦尊者，失敬！”

    “不敢当……”

    “你们有话滚出去说，休在此烦我！”

    陆沁芳突然不耐逐客，龙莲婴心里一酸：“我明天一早便要走了，也许日后再难相见！我只是……”

    “你早已死了……，应该说你根本就不该在这世上，见不见毫无关系……”

    梦罗汉皱眉看着这对母子，虽然很想说几句劝慰，但却实在无法找到合适措辞！

    “公子！来日方长，不妨且随贫僧换个地方说话可好？”

    龙莲婴才一点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发现身边景物已然全变。此时两人身处一依山雕琢的巨大佛像脚下，被其一片圣洁神光笼罩，心里的郁闷似乎舒缓了不少。

    梦罗汉当先开口：“公子既已知道自己身世，想必也明白此番前往神传宗实属极其危险？”

    龙莲婴淡然点头：“所以……？”

    “其实公子心知令师在神传宗不会有任何危险？”

    “如何？”

    梦罗汉奇问：“既然如此，公子究竟为何非去不可？”

    “哼！为何……？我可以骗尽天下人，但万万不会自以为能够瞒过尊者！神传宗得名正是顾名思义，我既然身处三界，去或不去能有何区别呢？”

    梦罗汉点点头，沉吟问：“公子是否后悔过当日未遂三雷所劝？”

    “或许不能说一点都没有过，不过……”

    “不过如何？”

    “所谓：玄化之境！我也只是在一些藏书中看到过些许记载，连点滴注解都没有。苍茫宇宙，浩渺天地，我虽名得道，但岂敢真以超然仙神自居？”

    “如此说，公子是不信三雷所言？”

    “这倒不是！我相信他三位所言，而且相信他们的一片盛情好意，不过世间一切依道轮转，我虽非怀疑玄化境是否真的存在，但起码我自感目前尚未能超然三界之外，也谈不到更加超凡的见解。但既然我此刻仍在世内，如果真有宿命之言决定了我必将经历什么，恐怕并非能力高低可以改变！”

    梦罗汉满意的点了点头：“公子果然与令尊一样明理！”

    其实龙莲婴说这些一部分是近来的确仔细思考了很多，另一部分不无赌气的成分。不过听其所言，还是有些好奇：“尊者认识先父？”

    “先……，啊！自然认识！”

    龙莲婴并未注意其语气和神情，听他简略讲了和莲无芯昔日的相遇，点头说：“尊者慈悲，在下佩服！”

    “不敢当！其实三雷所言的确不假，只是公子显然更加明智！但事实上，那三位师兄都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哦？愿闻其详……”

    沉了下，梦罗汉问：“敢问公子如何看待当下的神传宗？”

    愣了下，龙莲婴暗暗转念，料想他此时出现绝非偶然，必然是想说些什么对自己有用的话才会来的！

    “神传宗原本由天界众神支持出现，就目前所知迹象众神对其赋予了极高的权势。但不知什么原因，我觉得如今众神莫说掌控神传宗，恐怕连这人间都未必还能如臂使指了。”

    梦罗汉听了脸现欣慰，随即肃然点头：“公子所料一点不假！神界已被封闭多年，现今是完全无力触及人间。神传宗所作所为众神固然有无可推卸的责任，但神道也决然不至枉顾生灵！”

    “如此说来，此刻的神传宗，应该叫魔传宗喽？”

    除了魔界，龙莲婴实在也想不出还有谁能如此将神界阻于域外而无能为力！

    但却没想到梦罗汉惨然摇头：“若真是魔界，或许众生都该庆幸欢呼了……”

    龙莲婴听了不由一震！“恕我年轻识浅，若非魔界，宇内尚有何等势力居然能反制神道？”

    “哎！公子可知太古洪荒？”

    “自然知道！混沌原始，盘古开天辟地，以自身幻化此世，世初诸神又以其血脉化为地理江河，以其躯体化作山峦万物。虽然传说中世初诸神于盘古之先，但此世却为盘古所造！”

    “哎！世间记载确是如此，但岂非正如神权绝对，众神至善一般？公子是否相信呢……？其实盘古开天辟地，天地间全然混沌，世间仍属愚顽之境，所以其开世之功不可没，但未见就可成为创世之祖！然其入化境临世间之巅，鸿钧仙祖以其血肉躯体化成世间万物，方称创世始祖！然盘古仍旧功无其右，创世诸神又皆超凡之姿，不为天道所限，方由其成未天帝至尊！但众神凌于诸天之上，渐渐志得意满，骄意暗生。盘古自觉开世之功无比，难容他人凌驾于己上。一场诸神决战后，盘古大败被封印于莽荒异界。众神再次重塑世间，方有了今日世界！”

    “那之后便是群仙历劫喽？”

    “远未到此！但其间之事也并非重要，只是群仙历劫，陆压大仙幸免却是忍辱负重。但天帝却是果然再无可忌惮之人了。”

    “开创世间诸人皆殁，连魔君都被封印，他自然肆无忌惮了！”

    “尚非如此！还有一人使之无可相抗！”

    “谁？”

    “烛九阴！”

    又是一个龙莲婴只在典籍中看到过的名字！

    “天帝私弱蛮荒封印，以致盘古溅有复苏之像。彼时龙族乃更凌驾于众神的存在，数千神龙入蛮荒，却尽覆灭于其中。烛九阴乃宇内唯一可与仙祖并驾齐驱之大神，又兼子孙之难，加上其性情骄傲无比，竟于修行紧要之际亲赴蛮荒，虽重创盘古，将其再次封印，自己却也气力衰竭。他更加万万想不到，天帝为其所设庆功宴，实乃早已准备了许久的陷阱，期间将之困住投入蛮荒囚禁。而此后，方是天帝真正成为三界至尊的开始！”

    “哼！众神脱凡体入圣，可如此行径与凡人何异？”

    “哎……！百余年前，令尊决战魔君于无妄海。无人知道结果，但天帝之后却下令永远封印其地。种种真相，此刻尚无法探究。但不知为何，此后蛮荒竟有复苏之像。神传宗创立之初衷，本也只是为了维护凡间秩序，避免蛮荒渗入。而我佛于中原传教，一为解苍生苦痛稍尽心力，二也正为此事。一开始神传宗行事隐秘，但杀戮手段残忍，可若是为了寻找渗入人间的蛮荒煞气也是无可奈何！然而不知何时开始神传宗的所作所为已非最初那般简单易明，我佛欲见天帝询查方知神界已被隔绝域外。但神传宗内却隐现蛮荒气息，于此虽不知真相如何，但若有朝一日蛮荒现世，盘古重临，三界比将为蛮兵一举荡为荒界，神魔且难存万一，何况凡人！”

    一席话说的龙莲婴目瞪口呆，若不是梦罗汉来告知，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盘古蛮荒上。可说了这些到底有什么用呢？他自己都左一个“不知为何”，右一个“不知何故”。让自己又该如何想象？

    “贫僧特来告知此事，实因公子乃此死局唯一解数！贫僧虽不知公子因何于天雷击杀百年后重生，但公子天生双星之命，又的玄灵仙剑，怒虺相助！创始以来，两者皆仅其主可控，两者同侍一主，唯公子一人。并且令尊身怀神魔血脉，公子必然更有无可估量的意义！”

    沉吟片刻，龙莲婴缓缓说：“尊者勿怪！并非是在下不信你所言，但……但这些……”

    “公子无需过分介意，贫僧来此讲明这些也是奉我佛法旨，非为迫使公子如何转变想法。只是希望无论明日结果如何，公子切勿与神传宗过分针锋相对，倒不如暂时与之虚与委蛇，待他日查明一切，我西天佛祖愿不惜代价与公子同进退……”

    即使回到现实许久，龙莲婴仍旧难以尽数消化新得到的消息！信息量也实在太大了点，一切似乎都和自己那么遥不可及！

    但要说远，可所有事似乎又都明摆着和自己有脱不了的关系。如今一切仿佛突然又都回到原点，甚至未必真的已经直接面对真相了。可就算知道了一切，甚至一切都是真相，却何尝不是更大的谜团？

    不过，现在龙莲婴倒是知道了一点，无论天道如何，自己宿命注定的关联，虽然逃不掉，但或许也并非全无转圜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