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月娥中箭

    第09集藏经阁神秘灰影，登封城月娥中箭

    卷叁◎秋月娥中箭

    ☆☆次日清晨，黄巢起义军兵临登封，梁王在城楼上望，只见旌旗连天，卷尘蔽日，义军中一面大纛，上书″率土大元帅黄quot六个金字。薛太守十分紧张，手心里全是汗，兢兢战战道“殿下，这可如何是好？”

    梁王见起义军声势浩大，但略显疲态，于是在城楼殿上升帐议事。梁王坐在殿首，薛刚在左，邙山派众人在右。蛮牛、醉猫、淫鼠、藏蛇四大护法皆立于梁王身后。

    梁王执盏，对一叶道“师太，不想你我同赴武林之约，不巧被反贼围困，让前辈身陷险境，吾之过也。”

    一叶师太已经知晓昨夜行刺之事，对梁王的铁腕手段极是佩服。她虽是女流之辈，但性格如同烈火，孤傲非常。

    话说少林寺法泽大师曾被玄武使所伤，因此她最瞧不起法泽；

    在柳叶湖时，得知上官雁南曾惨败在秦含湮之手，让一叶师太非常失望。此后，她遂有点看不起上官雁南；

    眼下，一叶师太见梁王殿下处事沉着，昨夜又将百名细作斩首，则对他刮目相看。

    一叶师太道“请殿下不要过于自责，邙山派曾受皇恩，理应与殿下同仇敌忾，剿灭草寇。如今大敌当前，邙山派上下愿以殿下马首是瞻。”

    秋月娥知道师父她老人家从不服人，但这次她却如此敬重梁王，大出所料。又见梁王英气逼人，高坐于殿上。昨夜风流让她，如今又怀春心，痴痴的盯着他看。梁王见秋月娥含情脉脉，顿觉有点不好意思，故意避开她的双眸，对一叶道“师太深明大义，真乃女中豪杰。来，来，来，本王先敬你一杯！”

    一叶师太以茶代酒，欣然接受。

    这时，黄巢起义军左仆射张直方在城下勒马叫道“存勋小儿，快快出城投降，本将可以饶你不死。”

    梁王一听，弃盏出了城楼殿，来到城垣喊道“无名小将，你还不配与本王对话，速叫黄巢与我相见。”

    张直方大怒，本欲射箭，但想非君子所为，只好隐忍不发。

    黄巢听到梁王相请，端坐在巨大战车上，见梁王英武雄姿，玉带博冠，只不过二十七、八岁年纪，拱手道“梁王殿下，本帅久闻汝之大名，如雷贯耳。今日一见，果然是少年英侠。”

    梁王反观黄巢怎生气度？有辞为证

    天地否闭，反逆乱常。

    禄山犯阙，朱泚称皇。

    贼巢陵突，群竖披攘。

    征其所以，存乎慢藏！

    黄巢怎生报复？有诗为证

    飒飒西风满院栽，

    蕊寒香冷蝶难来。

    他年我若为青帝，

    报与桃花一处开。

    那黄巢怎生模样？有词为证

    虎狼之躯，三围阔腰。

    髭须垂胸，雄姿英庞。

    金袍银铠，提剑入芒。

    英雄盛年，唯我黄巢！

    梁王看后心惊道“真乃英雄豪杰！”于是在城楼上作揖道“黄元帅，朝廷待你不薄，何故悖逆反叛？”

    黄巢道“殿下有所不知，当今圣上昏馈无能，宦官奸臣当权，搞得民不聊生。吾辈逼不得以弃家抛妻，加入义军，因而起事。”

    说完又道“素闻梁王殿下仁义天下，金龙玉凤之躯，何不与我共襄义举，惩奸除恶。”

    梁王道“皇兄与我骨肉至亲，若与尔等反贼为伍，岂不不仁不义。你我话不投机，多说无益。”

    张直方听到梁王说起″反贼quot二字，怒不可遏，对黄巢道“主公，李存勋杀我手下百夫长，将尸首挂于城楼上，令其受辱，此仇不报非君子，末将愿请出战，定将李存勋射百十个透明窟窿。”

    黄巢应道“嗯。梁王李存勋乃大唐脊梁，此人不除，后患无穷。昨日行刺未果，算他命大。今日苦心相劝，他却冥顽不化。”说着，黄巢往城楼上看，见百夫长被剥得赤条，头身异处，分挂于城楼上。全身上下鲜血淋漓，死的十分悲壮。遂对张直方道“张将军，本帅本欲先礼后兵，劝梁王归降。但他却死心塌地的为昏君李儇卖命，那么就容他不下了。本帅命你领一个万人队做先锋，勿必在今日申时拿下登封城。”

    张直方高声道“屈屈一个登封，城弱兵寡，何需万人攻城。末将只要五千人，便让存勋束手，薛刚求饶。”

    黄巢见他骄傲自负，隐隐感到有些不妙。遂道“那好罢，一切小心为上。”

    张直方领诺。

    不一会，梁王见张直方带着弓箭军在城下严阵以待。只见弓箭手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边。

    张直方在城楼下大喝道“兄弟们，李存勋杀了我们的百夫长，你们该如何应对？”

    五千弓箭手齐声喊道“血债血偿！血债血偿！”

    张直方喜道“好极了。”

    五千弓箭军声震天地，惊得登封城里的百姓龟缩家中。

    薜刚见起义军声势浩大，早吓得双膝发软。梁王也暗惊黄巢起义军军容极为严谨，难怪所向披靡。大唐有如此劲敌，实乃不幸。本王虽掌管右神策军，但与之较，当胜算寡，而败者多。倘若黄巢起义军不日挥师长安，本王何以拒之？实在是头疼不已。

    【注☆神策军☆神策军是唐朝中后期中央北衙禁军的主力。原为西北的戍边军队，后进入京师成为唐王朝的最重要禁军，负责保卫京师和宿卫宫廷以及行征伐事，为唐廷直接控制的主要武装力量，是唐朝维持统治的最重要的军事支柱。唐穆宗以后，神策军渐渐腐化，战斗力下降。而且在一定条件下成为某些藩镇发动叛乱的借口。唐朝末年，藩镇势力屡次进犯京师，常以剪除宦官为口号，而这时的神策军将吏大都卷入宦官集团中去。由于穆宗以后，神策军很少外出征战，军纪日益败坏。其普通军士也非当年善战的边兵，多以工商富豪子弟充任，不堪一战。】

    话说守备登封的九千皆是些老弱病残，今早接到太守薛刚谕令，慌乱来到城楼上准备应敌。张直方见如土鸡瓦犬，暗笑道“将士们！这样的，岂能抵抗？看来不到午时，我便可攻下登封，活捉李存勋，元帅定对我青眼有加，各位的加官晋爵指日可待。”

    五千弓箭手又齐声道“活捉李存勋，活捉李存勋！”

    当下张直方手拈弯弓，一支响箭从地起，焰火冲天。遂下令攻城。

    五千弓箭手得令。登时间，箭如飞蝗，万矢齐发。整座登封都笼罩在箭雨中。

    quot淫鼠quot米茂业站在城楼上，见起义军火力齐开，担心梁王安危，连忙挡在他身前道“殿下，敌军攻城犀利，赶快到城楼殿里躲一躲。”

    话刚说完，十几支箭矢嗖嗖射来。米茂业感到身后凉凉的，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他猿手一探，深入浅出，将身后之箭尽数格挡。

    一叶师太与邙山女弟子也纷纷抽出拂尘，卷起劲风，护住周身。由于箭矢射得过密，城楼上的人皆感力不从心。梁王本不怕死，但为了邙山派安危，只好与众人退到城楼殿里暂躲。

    这时，箭雨敲打着城楼殿，瓦砾四溅，轰轰作响。

    只半柱香的时间，守在城垣上的近三成立即被射杀，剩下七成皆已中箭受伤，时不时的发出惨叫。不一会，城垣上血流飘橹，尸横遍地，不忍直视。起义军射来的劲矢弓箭，所到之处断无完者。

    张直方见梁王躲于城楼殿，哈哈笑道“李存勋，你以为龟缩不出，就能避的了？”

    随即下令道“兄弟们！更换火箭。”

    弓箭军得令，往箭头浇上火油，点燃后射入城中。

    顷刻间，登封城上空漫天火雨，龙蛇奔跃。数万支火箭从天而降，城中的民宅古楼皆是木制结构，怎奈火攻？不一会火势顿起，剥剥杂杂，借着冬风愈烧愈旺。登封百姓被烧死者不计其数，整城顿时陷入炼狱一般。

    黄巢见城中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又听得哀嚎遍起，房屋崩塌，心有愧疚。但是能擒得梁王，只好顾不得许多。

    张直方接着命弓箭军不停往城楼殿射箭。此时，城楼殿已被火箭射穿，大火己烧到内庭。梁王遂叫一叶师太领邙山女弟子从后门先下城墙，又命薜太守务必保护邙山派周全。

    秋月娥见梁王危难间从容淡定，原先只喜欢他七分，如今却深深爱上，无法自拔。趁薛太守、一叶师太不觉，复又溜回城楼殿。

    秋月娥此时躲在后门，正听得quot蛮牛quot苏仙儿道“殿下，如今不走，恐怕我们都会湮灭在这火海之中。”

    quot淫鼠quot被烟雾呛得厉害，直骂道“他奶奶的，张直方这个龟儿子也真够狠的，到时我非把他老婆擒来，好好赐候老子。”

    quot醉猫quot黄可坚笑道“三弟，你就得了罢，谁都知道你喜欢偷别人家的老婆，可张直方至今未娶，你又怎偷得到？”

    梁王听了，笑了笑。坐于席，斟上酒，兀自在火海中自饮，形态自若。

    quot藏蛇quot蔡均言见梁王毫无避难之心，跪下道“梁王殿下，我们兄弟四人得蒙你赏识，粉身碎骨，无以为报。但殿下乃国之栋梁，不可有失。藏蛇在此，劝殿下当以社稷为重，先走为妙。”

    其余三人应声附合。

    梁王忧心道“待箭矢过后，敌军当会全力攻城，到时谁来指挥？登封虽然城小兵弱，但齐力断金。本王只要坐镇杀敌，还有一线生机。倘若就此逃走，登封定被巢贼立破。”

    苏，黄，米，蔡四人顿感梁王十分在理，皆低着头，心悦诚服。

    正在这时，一枚箭矢破窗而来，径直往梁王心窝射来。梁王武功不高，难以躲避。苏，黄，米，蔡四人正在寻思，谁都没有在意。

    正在电光火石之间，秋月娥见梁王危险，提起拂尘从后门跃入，叫道“存勋哥哥，小心！”遂急忙挡在梁王身前，而那枚羽箭硬生生的刺入秋月娥后背，只听她一声闷哼，中箭倒地。梁王万万没想她会去而复回，除了惊诧还是惊诧。

    梁王赶紧离席，伏地将秋月娥抱起，正欲摘去她背心之箭。

    米茂业见秋月娥背流黑血，阻止道“殿下不可。箭矢上染有剧毒，倘若冒昧取箭，秋姑娘性命堪虞。”

    梁王见秋月娥额上涔着汗滴，秀眉紧蹙，红樱小嘴渐而深紫，实为箭毒发作。他不曾想秋月娥会半路折返，不畏生死的蓦地为他挡箭。此情此恩，梁王心中三存怜爱，七存感激。立刻命令quot蛮牛″苏仙儿将秋月娥抱往薛太守的私宅听水榭；又命quot淫鼠″米茂业择机秘密潜入敌阵，打探军情。二人领命，各自去了。

    黄巢见登封陷入一片火海，城中兵士非死即伤，继而准备下令擂木炮石，撞开城门。

    张直方却道“主公，如今登封已被我军重重包围，李存勋插翅难逃，杀鸡焉用牛刀？不如先让大军在城外休整，末将只领五千步军率先破城。”

    翰林院学士兼军师皮日休，见张直方骄傲自满。遂对黄巢谏言道“主公，张将军劳苦功高，身先士卒，皮某实为敬佩。可攻城掠地岂非儿戏，当以十万众一鼓作气拿下登封，才是上策。一来可与洛阳起义军遥相呼应，二来可避免周遭节度使对我后方的袭扰。”

    黄巢捋须道“皮军师深谋远虑，本帅以为此法可行。”

    张直方见皮日休乃一介道士学究，手无缚鸡之力，轻言道“军师虽才高八斗，舞文弄墨尚属风流；行军打仗，亦属学杰计高。但是屈屈登封，何需十万之众攻城？如此劳师动众，只怕伤了我军锐气。末将认为，只消五千便可成事。”

    张直方接着又道“皮军师。末将若不胜，将头割来送你。你看成或不成？”

    皮日休不置可否，紧锁愁眉。

    黄巢手下顿时议论纷纷，文客们赞成皮日休以十万人攻城，武将们却力挺张直方以五千军掠地。双方喋喋不休，黄巢也左右为难。渐渐午时已过，申牌待近，日暮开始降临。

    梁王在城楼殿见起义军迟迟不攻城，暗自纳闷。″淫鼠quot米茂业来禀“殿下，适才卑职用《遁地术》潜入敌阵，已打听到起义军正起内讧。双方正为攻城人数而僵持不下。文官皮日休力挺攻城需十万；而直方小儿夸下海口，说攻城只需五千步军。”

    为何米茂业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潜伏敌处？原来他不仅轻功卓越，《遁地术》也非浪得虚名。他绰号quot淫鼠″，quot淫quot指得是他，善于勾搭有夫之妇quot鼠quot指得是他能入地掘道，如履平地。他奉梁王之命打探敌情，便是从地下遁去，直插黄巢牙帐，在地底偷听到皮日休的论战之策。

    【注☆皮日休☆晚唐著名文学家。字袭美，又号醉吟先生，襄阳道竟陵人。自编所作诗文集《皮子文薮》。咸通八年应进士试，以榜末及第。僖宗乾符二年出为毗陵副使。后参加黄巢起义军，任翰林学士、军师之职。黄巢败亡后，皮日休下落不明。】

    梁王喜道“呃，果有此事？”

    米茂业道“是的，殿下。若黄巢依皮日休之计，登封城迟早不保。我们应该如何应对？”

    梁王大笑数声，道“放心好了。黄巢此来，必定大败而去，本王可高枕无忧矣！”

    米茂业不解，忙问因由。

    梁王答道“黄巢实爱颜面，若一个小小登封城需十万人众才能拿下，到时传扬出去，起义军的军威会大打折扣。本王料想黄巢会依张直方之计，只会派五千军攻城。”

    米茂业大喜。说道“兵贵一鼓作气，集力而胜。如果反贼取城不得，将对我方大为有利。”

    梁王含笑点头，即令quot淫鼠quot米茂业再去打探军情又令quot醉猫quot黄可坚放火烧了城楼殿，言明火势愈大愈好再令quot藏蛇″蔡均言安抚军民，以待反攻。

    梁王办妥军务，十分挂念秋月娥的箭伤，只身一人来到听水榭。此殿绕青山绿水而眠，卧苍天白云之畔。风光秀丽，华堂熠彩。门前对联写道

    水潺潺兮风潇潇，

    鹊飞飞兮花妖妖。

    由于听水榭四面环水，城中火势未殃及到此。苏仙儿见梁王来，拱手道“二殿下，属下已请郎中替秋姑娘拔去箭矢，祛除残毒，性命已无碍。现今正在病榻上静养。”

    梁王心喜答道“甚好。”于是支开苏仙儿，独来到红幔床边，正见秋月娥红唇妙目，妩媚少些。

    秋月娥见梁王来探望她，心中紧张，喃喃道“月娥不能起身相迎，还望恕罪。”

    梁王道“傻丫头，罪在本王。如果不是你冒死为我挡了一箭，恐怕本王早已经一命呜呼。”

    秋月娥纤纤玉手挡住梁王的嘴唇，道“殿下不可轻言生死，你身系国家，如果你去了，我也不想苟活于世。”

    话说秋月娥在城楼上，奋不顾身替梁王挡箭，早将自身安危置之度外。可见她已对李存勋芳心暗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