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喉散

    第17集弱柳从风疑举袂，采花大盗含恨亡

    卷伍◎破喉散

    ☆☆秋月娥见赵弄影无话可说，对端木静庵道“十三妹，将你二师姐押下去。”

    端木静庵嗫嚅道“这个这个”

    秋月娥怒道“邙山门规，无人敢犯。什么这个那个，还不照我的意思去做？”

    端木静庵应诺，只好将赵弄影押到玉虚岩。

    话说林心通在玉虚岩山洞内，久不见赵弄影回来，估计被秋月娥刁难。忽听得洞外有人道“二师姐，暂且委曲你一下。你的饮食起居，端木静庵会好生照顾，这些饭菜很合你的口味。”

    赵弄影谢了，提着一篮食盒，徒步进到洞里来。待端木走，她见盒里都是精细点心，欢欣无限。并问道“心通师弟，你也吃点？”

    林心通不屑一顾道“我一个大老爷们只配喝酒，这些女孩子的东西，我可不吃。”

    赵弄影一边吃着零食，一边说道“真是不懂欣赏。”林心通见赵弄影兀自正欢，问道“师姐，刚刚发生什么事了？秋月娥没把你怎样罢？”

    赵弄影便将刚才殿中之事简略说了。

    林心通叹道“都是我不好，反而害你面壁受罚。”

    赵弄影道“有功必赏，有罪必罚。我邙山创派千余年，无一破例。我被罚之事也不能怪你，只怪对手太过狡猾。”

    林心通哼了一声道“秋月娥对你下手，我看她不安好心。”

    赵弄影道“此话怎讲？”

    林心通道“绝星子的死，秋月娥已经开始怀疑你知晓她的计谋了。我怕她狗急跳墙，将对你不利。从邙山全局来看，只有师姐才能与她抗衡。你如今被罚玉虚岩，秋月娥是有用意的。”

    赵弄影隐隐感到不妙，又记得刚才郑买嗣看尹传如的眼神，色情眯眯，似乎志在必得。大叫一句道“不好！”

    林心通道“师姐，你怎么了？”

    赵弄影道“你先别管这许多。师弟，你答应师姐，将来邙山派无论怎样，你一定要为我报仇雪恨！”说完，掏出腰间解骨刀划开绳索道“心通师弟，你快走，不然你也活不成。”

    林心通道“师姐，不如你我一块走？”

    赵弄影已将生死置之度外，滴泪说道“师姐从小蒙恩师收留，这邙山的一草一木和我的身体紧紧连在一起，试问我怎舍得离开邙山呢？”

    这时，赵弄影推搡他出洞，并道“事态紧急，趁她们尚未发现你的身份，你赶快逃走。”

    林心通被赵弄影的无畏所感化，说甚么也不走，两人在洞口一再胶着。

    赵弄影无法，用邙山解骨刀抵住自己喉管道“你若不走，师姐现在就死在你面前！”

    林心通见她不是闹着玩，心中想道“我不能弃之不顾，暂且先依了，而后再回来。”

    两人来到悬崖边，赵弄影用手指道“师弟你看到没有？一路沿着quot见龙渊quot那里有一条峭壁小路，可以直通山底白马寺。此路艰险难行，倘若一不小心，便会葬身崖底，有总比没有的好。师姐估计邙山各个出口已被郑买嗣派兵封锁，这条悬崖小路是唯一的出路。切记，切记！”

    林心通道“那好，请师姐多加保重。”

    话说林心通明着说即将沿悬崖小路下山，等赵弄影背身，他又从悬崖小路折回。由于悬崖小路窄且多石，只容得一人过去，还要时刻提防身下见龙渊吐出的山风。这一来二去，林心通尽耽误了一个时辰。

    这时，林心通攀在见龙渊崖边，正要再回玉虚岩。遥见旷地上挤满了南诏重甲营士兵。隐约听到秋月娥道“二师妹，我刚才在你的饭菜里下了南诏奇毒″破喉散″，不知滋味如何啊？”

    赵弄影摸着自己的脖颈，只感喉咙灼痛如焚，声音嘶哑道“秋月娥你你”

    秋月娥道“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如今邙山众位师姐妹已经归顺于我。所谓quot识实务者为俊杰quot。师妹你也是个聪明人，不如从了我，一起为朝廷效力，将邙山门楣发扬光大。你我姐妹皆有殊封，岂不更好？”

    林心通趴在见龙渊的崖壁小道上，斜斜向上看，只见赵弄影被众人逼到悬崖边，她的脚下还时不时落下碎石。

    赵弄影用玉拂尘绞住自子的脖子，随时准备自杀。艰难说道“秋月娥，你想让我屈膝投靠，与你为伍？恕难从命”

    秋月娥摸着自己腰间的绿丝绦，轻声道“师妹，你这又是何苦呢？普天之下，莫为王臣；率土之滨，莫为王土。你只要跟着我，功名利禄，唾手可得。”

    由于赵弄影的喉咙被秋月娥毒哑，依旧竭力争道“这样的富贵，我宁可不要”

    秋月娥斥道“简直不识抬举。”

    这时，十三妹端木静庵道“大师姐，姓赵的如同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你不需和她多费唇舌，直接斩草除根，一劳永逸。”

    秋月娥微微点头，但不置可否。

    赵弄影听后，却怒道“端木师妹，没想到你助纣为虐，原来是你在我的饭食中下毒”

    端木静庵笑道“二师姐，是你自己不识实务，不肯投降。就怪不得师妹辣手无情。”

    赵弄影环视周围，忽见郑买嗣、尹传如未在人群中，惊道“秋月娥，你你你把小师妹怎么了？”

    秋月娥轻笑道“她很好，她很快活，有郑大人陪着她，你就放心吧。”

    赵弄影道“你好龌”话未说完，喉咙里涌出一口血，洒向万丈深渊。声音嘶鸣，几不可闻。

    这时，梁王手下三护法″淫鼠″米茂业上到玉虚岩，对秋月娥道“秋掌门，据各个山口来报，尚未发现那名冒牌点苍弟子的行踪。”

    林心通心里一怔，暗忖幸好我跑的快，不然我和赵师姐一样遭到毒手。只听秋月娥道“嗯，我知道了。那小子无关痛痒，随他去罢。若是能够抓到，切不要留活口。”

    米茂业道“遵命。”

    秋月娥接着对赵弄影道“二师妹，你到底降不降我？师姐可没有好耐心。”

    赵弄影挤出几个字道“宁死不降”

    秋月娥面露凶光，道“好，好，好！既然不是我邙山派的朋友，便是我邙山派的仇人，既然是我邙山派的仇人，那就必须得死。”说完，用玉拂尘往赵弄影的天灵盖上拍去。

    正在这时，七师姐长孙严妍冲进人堆，大喝道“大师姐住手！”接着左手一记《须弥神掌》，打在秋月娥的quot神封穴″上。

    秋月娥收了拂尘，愠怒道“七师妹，你竟敢帮助外人打我？”

    长孙严妍道“何为外人？难道赵师姐不是邙山弟子么？我就猜到你只带端木静庵来玉虚岩，准没好事。大师姐，七妹求你放过赵师姐。手足相残，非理智也。莫要再添罪孽。”

    秋月娥道“谁不从我，我就杀谁。七师妹，你最好给我让开，否则甭怪我不讲情面。”说完命令端木静庵道“十三妹，将赵弄影给我抓起来。”

    端木静庵应诺。

    长孙严妍见状，一招便将端木静庵击退，当着众人面道“想杀赵师姐，除非先问过我的玉拂尘。”

    秋月娥啐道“七师妹，汝敬酒不吃吃罚酒。”言讫。双足一踮，来抢赵弄影。长孙严妍不知是计，极力护住她，导致背部门户洞开。秋月娥纤指一戳，击中长孙严妍后脊quot灵台穴quot。长孙严妍只觉背心酥软，轰然委顿。

    林心通躲在悬崖下面，正好要飞身上来相助，哪知赵弄影已经发现他。她侧脚一踢，将悬崖边的两枚石子击中林心通的“梁门穴”和“哑穴”。并轻轻地只吐了五个字，道“留着青山在。”林心通动也不能动，说也不能说。唯有含泪应允。

    秋月娥见长孙严妍倒地，迅速抽出玉拂尘打在赵弄影“灵墟穴quot上，猛然一推，大叫一声道“姓赵的，你去死吧！”只见赵弄影中毒之后，无力反抗。她喃喃说道“轸星落，轸星落。看来天要亡我赵弄影呀！”

    不移时，身如肉弹，坠入深不见底的见龙渊下，消失在云雾里。

    秋月娥情知赵弄影坠崖，肯定活不了。对端木静庵道“十三师妹，将长孙严妍押往洛阳大牢，交给梁王殿下，着专人严加看守。不得有误。”

    端木静庵道“遵令。”说完一把拎着长孙严妍臂膊，展开《迷蝶舞步》赶赴城南；秋月娥则领着南诏重甲营复回紫霄观。

    由于穴道被点，林心通只能眼巴巴的看着赵弄影被秋月娥推入山崖，自己却无能为力。不由得心中一酸，泪如泉涌，在崖边小径上异常难过。

    过了许久，穴道自解，他才爬上来，旷地上已空无一人，徒留quot见龙渊quot呼啸的山风。

    林心通对着悬崖，道“我不能让赵师姐白死！说到底，她早预料到秋月娥会勾结南诏，篡夺邙山掌门。从而舍己救我。此情需相报，此恨有人赎。如今之计，唯有拿到那封密信，将秋月娥累累罪行公诸于众。”

    林心通站在邙山翠云峰顶，忽见洛阳方向红光满天，映着晚霞，格外耀眼。黄巢起义军已于今日申时，由邙山北面军、伊、洛东面军、定鼎门南面军以及单氏水军共计三十万人全力攻打洛阳。双方厮杀激烈，金戈铁马，擂鼓震天；洛河血染，尸飘千里，惨不忍睹。有诗为证

    玄霜拂剑花，江月随弓影。

    城北已合数，沙场万机轻。

    百战众神愁，鼓鸣碎铁衣。

    强弩过未休，一曲四海兵。

    林心通无暇多看，趁着夜色，穿过梅林，悄悄来到紫霄观顶，揭开一片琉璃瓦。只见殿里红烛通明，案桌上正围着七、八人。秋月娥居首，郑买嗣，纯阳真人，米茂业以及点苍四绝在旁。

    只听米茂业对郑买嗣道“郑大人，梁王此次令在下前来，是想让你助我们一臂之力。如今黄巢三十万起义大军已经起兵攻城，洛阳三面被围，危如累卵。”

    郑买嗣拍着胸脯道“有趣，有趣。秋师姐替我圆了美人心愿，我也该知恩图报。米护法，你说，让我怎么做？”

    米茂业道“在下对排兵布阵一窍不通，这个可要问秋掌门才行。”

    秋月娥深思片刻，手指地图道“郑大人，今晚你领南诏四营从邙山南麓杀出，袭扰王彦章、朱温部。”接着对米茂业道“三护法，你的《遁地术》天下闻名。现在你赶回洛阳，告诉梁王，让他派兵紧守洛阳城东和城南，集中优势兵力出北门与王彦章、朱温决战。到时，梁王和郑大人形成南北夹击之势，盘踞在邙山的反贼可擒。”

    米茂业问道“好。那定于何时夹击为妥？”

    秋月娥道“就定于今夜子时三刻。趁起义军人困马乏，杀他个措手不及。”

    这时郑买嗣有些犹豫，说道“秋师姐此计妙极。不过本官只有屈屈四千人，怎可敌北面五万之众？”秋月娥道“郑大人，你上邙山时，没有被起义军的探子发现罢？”

    郑买嗣道“一切做的很隐蔽，我将南诏大部分军马埋伏在北麓密林中，起义军在邙山南麓，应该没人发现。”

    秋月娥道“那就好，quot兵不在多只在于精，兵不在精只在于奇quot。我曾在剑神宫领略过贵军风采，重伤秦含湮，生擒玄武使，射杀魔宫余孽。我看的出贵军训练有素，阵法娴熟。你的四千勇士足可以当得五万之众。王彦章、皮日休、朱温等乌合之众，不足惧也！待事成之后，梁王自会禀明皇上，郑大人即能加官晋爵，指日可待。”

    郑买嗣听后大喜，道“我愿誓死效忠大唐！”

    秋月娥转过头道“纯阳师伯，你是武林前辈，荣华富贵，亦不会少。绝尘子等五人都蒙荣宠。”

    纯阳真人大喜，道“贫道感激不尽。”

    绝尘子也拱手道“多谢秋师姐，更感谢您为我五师弟报仇。”

    秋月娥叹道“哎，绝星子师弟的死，我也很内疚，你们上邙山帮我这么大的忙，我又怎么会亏待你们？赵弄影已发现你我的秘密，不杀她后患无穷。”

    老四绝音子道“秋师姐足智多谋，雷厉风行。小道着实佩服的五体投地。”

    秋月娥道“绝音子师弟，你们将奸杀少女之事推给朱温，做得非常好。我想起义军此刻军心大乱，兵无斗志。黄巢这么仓促下令攻城，应该与此事有关。我想他们与其夜长梦多，不如孤注一掷。黄巢急不可耐，正是我们的大好时机。”

    郑买嗣抚着胡须道“嗯，有趣，有趣。秋师姐心思缜密，黄巢此战必定大败而去。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