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集:安喜门义军兵败，翠云峰萧墙祸事

    第18集安喜门义军兵败，翠云峰萧墙祸事

    卷壹◎轸星落，女星升

    ☆☆这时，秋月娥使了个眼色给米茂业。米茂业乖警，命洛阳士兵抬上两口宝箱，里面装满了玉器珍珠、斛珊玛瑙。米茂业拱手道“郑大人、纯阳真人以及点苍四位道友。这些是我主梁王殿下的小小心意，还望六位笑纳均分。”

    郑买嗣望着这么多钱财，微笑道“有趣，有趣。梁王也太客气了。”米茂业低声道“待事成之后，另有两箱黄金送上。”

    郑买嗣不仅好色，而且爱财，哈哈道“那好，郑某人和点苍派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秋月娥见南诏众人皆喜上眉梢，道“郑大人、纯阳师伯、尘、玄、妙、音四位师弟，我们如今都坐一条船上，同舟共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纯阳真人一面瞧着郑买嗣，一面说道“看来此次跟郑大人上邙山来，乃明智之举。”

    郑买嗣亦道“本官一接到秋掌门的飞鸽传书，便火急火燎的从邙山北麓上山。大唐与我南诏点苍亲如兄弟，这个忙我们肯定是要帮的。”

    正在这时，端木静庵来禀道“掌门师姐，尹传如师妹她”

    郑买嗣比秋月娥还要着急，惊悚道“她怎么了？你快说！”

    端木静庵道“她刚才想上吊自杀，幸好及时发现，才没酿成惨剧。现已被我带至殿前。”

    郑买嗣额首庆幸道“那就好，那就好。我的小美人没事就好。”

    秋月娥道“十三妹，你把小师妹带进来。”

    不一会，尹传如入殿，她一见到郑买嗣便情绪失控，放肆地撕拉扯打他。哭道“你这个禽兽，你不得好死！”

    郑买嗣也不怒，也不躲，任凭尹传如发泄心中不满。

    秋月娥见尹传如撒泼，斥道“小师妹，你闹够了没有？”

    尹传如泣道“大师姐，你想当邙山掌门，我可以给你。你为什么将我迷晕，送给姓郑的禽兽玷污？”

    秋月娥叹道“师姐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邙山着想。如果我们能帮助朝廷打败黄巢起义军，那么邙山派上上下下，皆可荣耀后世，青史留名。”

    尹传如怒怼道“你撒谎，你是为了一己私欲。我问你，你把七师姐关在哪里去了？”

    秋月娥道“长孙严妍不识抬举，不肯效忠，我已将她秘密关押在洛阳城中，让她好好反省反省。”

    尹传如接着又问道“那二师姐呢？”

    秋月娥恨恨地道“赵弄影已被我推下见龙渊悬崖，恐怕尸骨不存。哼，她三番四次与我作对，留她是个祸害。”

    尹传如怒指秋月娥，并道“你的心未免也太狠了，她与你好歹也是多年的姐妹，你怎么忍心下的了手？”

    秋月娥怅然道“说实话，我也不想杀她。可赵弄影冥顽不灵，宁死不降。就别怪我这个大师姐没有给她机会。”

    尹传如恍然大悟道“那最近邙山附近少女被害，也是你所为？”

    秋月娥道“不错。不过我的本意只是想扰乱起义军军心。即使死更多的人，我也在所不惜。”接着柔声道“小师妹，你的年纪还小，大师姐的苦心你不会明白。还有，郑大人对你一片痴心，现木以成舟，你就别再闹了，好吗？”

    尹传如似哭非哭，似笑非笑道“你这么一意孤行，一定会遭天谴的！你不再是以前的大师姐，你也不是我的大师姐。你是魔鬼，你是魔鬼！”说完，掩面跑出殿去，泪洒长阶。

    秋月娥急道“十三妹，赶快拦住她，千万别让她再做傻事。先把尹传如带到你三师姐关玉沁那里，好生看管。若少了一根头发，唯你是问。”

    端木静庵应诺。

    话说黄巢起义军三路大军攻城，进展皆不顺。尤其是北面军王彦章部，前几日因奸杀少女案，受到老百姓多番质疑，军中兵士叛逃投敌者甚多。虽号称五万，其实剩下的已不足四万人。

    其古诗有云

    洛阳北门北邙道，

    丧车辚辚入秋草。

    车前齐唱薤露歌，

    高坟新起白峨峨。

    安喜门，乃洛阳城正北门，与邙山遥遥相望，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王彦章傍晚时分屡次率军进攻安喜门受挫。于是在中军帐中，与军师皮日休、招讨使朱温商量对策。

    王彦章道“我军三次败回，已牺牲万人，两位有何高见？”

    朱温道“王副帅，洛阳城高水深，加之我军近日来士气低落，照这么打下去非全军覆没不可。我也纳闷，洛阳北面守军才两万余，怎么一夜之间便脱胎换骨，勇猛无畏。”

    皮日休道“朱招讨，你有所不知。自从刘太守被梁王杀死以后，他便亲自坐镇指挥洛阳军民。梁王还鼓吹我起义军如何残害少女，使得我军军心动摇。”

    朱温一听，面上惭色。捶胸道“都怪我，都怪我！我是不祥之人，害苦了兄弟们。如今老百姓都认为我是杀人凶手，该如何是好？”

    皮日休道“朱招讨莫要自责，此间是有人故意而为，趁机打压起义军的声誉。依我看，此乃梁王一伙所为。”

    朱温道“军师，我又何尝不知？但如今我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有何面目再见黄巢大哥？哎！”

    皮日休拍了拍他的肩，道“这都不能怪你。”接着又道“听小道消息，开战之初，梁王曾在洛阳城中鼓动言道，″洛阳的兄弟姐妹，乡亲父老。起义军正在邙山上强奸你们的妻女，你们的姐妹，如果你们不奋勇杀敌，破城之日，你们的妻女姐妹都会被贱踏蹂躏，甚至你们的性命也无法保全。你们忍心邙山上的惨剧发生在你们的头上嘛″？众将士激愤道，″殿下，我们誓死保卫洛阳，誓死保卫尊严。城在人在，城亡人亡″。梁王将手高高举起道，″那好，只要你们有决心，洛阳就不会亡，你们的妻女姐妹也不会被蹂躏″。众将士斗志高涨道，″殿下必胜，洛阳必胜。黄巢必亡，义军必亡quot。”

    王彦章听皮日休讲完，芭蕉般的手打在桌上，怒道“李存勋这小子还挺会煽动人心。气死我也！”

    皮日休道“如今洛阳军民团结一心，一致对外。黄巢大元帅未审时度势，仓促用兵，恐怕我们起义军这次凶多吉少。”

    王彦章紧闭双眼，淡淡地道“军师，前些日子你在何三酒馆不是说连绵有雨么？你还说洛阳城破之日，便是冬雨停歇之时？”

    皮日休答道“若是有雨，我军必胜。若是无雨，我军必败。前日，轸星落于南方，预示着浩气不存，邪恶层出。定有一颗妖星为祸人间。”

    王彦章睁开眼道“哦，军师此话怎讲？”

    皮日休道“轸星位在南方朱雀七宿之翼，″轸星落，女星升quot。与轸星相对应的便是北方玄武七宿中的″女″宿。吾观邙山位在北方，quot女″宿隐于其间。”

    王彦章道“军师言下之意，指得是此妖孽正在邙山上面？”

    皮日休道“不错，我军失利全应她一个人而起，天命不可为也，我也无能为力。”

    这时，游骑哨探来中军帐禀道“王将军，我军一个万人队刚在安喜门下全军覆没，无一生还。若不撤离，恐怕恐怕”

    王彦章问道“恐怕什么？你仅管说，言者无罪。”

    游骑哨探紧张兮兮道“末将在城下听得梁王在城楼上喊，″若不撤离，活捉将军quot。”

    王彦章气的将铁枪抄出，以枪戳去桌一角，怒道“存勋小儿，太过无礼，吾必生擒之！”

    这时，总军师皮日休道“王将军稍安勿躁，此乃梁王激将之计。眼下，趁天未黑，我北面军应及时南渡洛水河，撤往东面洛伊平原，与庞、周、葛、王四将汇合。以图再起。”

    王彦章怒道“存勋小儿欺人太甚，我意已决。”然后对游骑哨探道“你吩咐下去，率两个万人队再次攻城，务必今夜子时之前，拿下安喜门。否则提头来见。”

    游骑哨探道“末将遵命！”

    皮日休摇着白纸扇，叹道“哎，不退反进，我军危矣。”

    王彦章不听劝，淡淡道“军师，请你不必多言。今夜子时，本帅请你到安喜门城楼上高坐。”

    正在这时，辕门外哄声四起，来了许多洛阳子民，皆高喊道“王彦章将军，请你为我们主持公道。把朱温臭虫这个奸恶小贼给我们交出来！”

    王、皮、朱三人掀帐探出，只见来者有三、四百人，形形，皆是各行各业的平头百姓。领头的却是左仆射张直方。

    张直方领着众百姓，到王彦章身畔道“王将军。今日下官前来，是为了讨回枉死少女的公道。”他一面说，一面恶狠狠的看着朱温。

    王彦章避重就轻，只道“张将军，此刻洛阳战事胶着。你不坚守自己的阵位，跑到北路军瞎起甚么哄？汝最好速速领人退却，否则军法从事。”

    张直方道“末将死不足惜，但朱温这贼人不死难平民愤。恳请您将他交给我，我自会退去。”

    王彦章道“放肆！朱温已投靠义军，何谈贼人之说？再者，朱温与黄巢大哥有八拜之交，如今官居北路招讨使，岂能容得你们想要人便要人？”

    这时，人群中走出个七旬樵夫，老泪纵横道“王将军，汝此话不妥。老夫的孙孙女便是被朱温鼠辈给奸奸杀。如果不交出朱温，老夫誓不罢休！”那老者越说越是哽咽，忽尔来扯朱温衣襟。

    朱温大骇，心里发毛，连退数步。

    当下，更多百姓把朱温团团围住，使之寸步难移。有百姓道“素闻起义军爱民如子，人所知之。可惜出了朱温这等老鼠臭屎。王将军，请您把他交由我们处置。”

    有百姓道“朱温本来就是绿林强盗，打家劫舍，无恶不作。虽然新近投靠义军，但乡匪痞气未改。奸杀少女，肯定是他做的。如果王彦章将军敢循私包庇，就别怪我们大伙不客气了！”

    王彦章本想派兵镇压刁民。但想起义军向来亲善，如此一来，军民矛盾更为激化，反而闹的可不收拾。想完，王彦章不知如何是好。

    这时，朱温索性取出黄金锏，朗声道“各位乡亲父老，若朱温死，可以让你们消气，吾又何惧哉？”说着拿起金锏，轻轻抹在喉头上，装成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王彦章见状，大声喝道“朱兄弟，千万别这样，快快放下兵刃！”

    朱温假意泣道“王大哥，你休劝我！朱某被人冤枉，现在难以洗脱嫌疑。奸杀少女乃大罪，我不能连累起义军的声誉。况且，你能饶过我性命，但邙山上的老百姓却不会善罢甘休。你就让我痛痛快快地自刎谢罪罢。”

    王彦章道“汝乃主公二弟，你的生死我不能自做主张。有话好好说，千万别冲动，真相自会大白天下。”

    张直方听了，不乐意道“王彦章将军，你这么说我就不能苟同。现真相已明，朱温便是杀人罪魁。就算他是主公二弟，但起义军官兵平等，有罪也要必罚。以朱温这等无行宵小，惟死而已矣。”

    倾刻之间，百姓们炸开了锅，纷纷表示要朱温自戕。朱温用金锏架在颈边，手心里全是汗，不知何去何从。他见众人目光冷峻，若不自杀，恐难服众。只好硬着眉头，轻轻抹着脖子。

    正值千均一发，辕门外有人喊道“二弟，放下金锏，休要轻生！”众人抬眼一望，见那人虎须戟张，帽盔红袍，腰挎宝剑，座骑绿耳，正是率土大元帅黄巢。其身后还跟着quot一箭千雕quot周德威和quot一锤定音quot庞师古。

    周、庞二人见朱温欲行短见，岂能旁观不理？周德威一枚羽箭射去，打掉朱温手中金锏；庞师古则用硕大身躯撞开茫茫人群，大叫道“谁想找我朱大哥的麻烦，就先过我庞师古这一关。”说完，将铜锤交叉于胸口，为朱温保驾护航，时刻盯防着暴民撒泼。

    有百姓朝黄巢嚷道“黄元帅，难道你想包庇凶手不成？”

    黄巢骑马而来，连忙跳下金鞍，向众人拱手道“各位洛阳的父老乡亲，请你们稍安勿躁，且听黄某人说几句话。”

    百姓碍于黄巢虎威，暂时息事勿闹，侧耳倾听。只听黄巢道“我二弟新入义军，不知法度；最近，我听说邙山上出现一系列奸杀少女案，好像已与我二弟朱温扯上了干系。”

    百姓纷纷道“黄元帅，竟然你已知晓此事，还望你秉公办理。务必将朱温贼子给抓起来，杀之以正视听。”

    黄巢笑道“朱温是吾手足，斩杀便陷我于不义。”

    百姓有人道“这个好办，把他交由我们处置便可。不消元帅亲力劳心。”

    黄巢依然笑道“嗯，不错。这倒是个好办法。不过我想问下乡亲们，你们有谁亲眼见过朱温在邙山上胡作非为？只要有，本帅立即将朱温就地正法。”话一说完，百姓们交头结耳，皆称未见。

    黄巢接着道“还有，试问有哪个凶手会在犯案之后，还在现场留下自己的名字？这么一来，岂不授人以柄，此地无银？”

    百姓闻之，一时语讷。

    黄巢道“由此可见。定是有人故意栽脏陷害，想败坏我起义军的名声。如今洛阳大战在即，梁王李存勋为求自保，污陷我二弟朱温，这也是很有可能的。”

    庞师古用锤跺地，高声道“黄巢大哥说的对。朝廷那帮人，吃人不吐骨头，常常谄言污蔑忠良。前些年，狗皇帝李儇误信人言，在长安城将有丞相一家满门抄斩。事后，才知是冤假错案。直到今天，依旧让人痛心疾首。据说有丞相一家，只剩一个孙女幸免于难，年约十一、二岁，名叫有如是，至今都下落不明。”

    周德威立于一旁，将弓箭收于背后，板着脸皮道“嗯。各位乡亲，你们莫要被眼前的事儿蒙蔽了双眼。若我朱温大哥是奸杀少女的凶手，他岂会在这里坐以待毙？应该早已逃之夭夭才对。你们大伙说是不是？”

    百姓闻言，心中觉得确是这么个理，浮躁怨恨之心顿减。

    黄巢向众百姓深深一躬道“诸位。我黄巢对天起誓，攻破洛阳城以后。三日之内，定将奸杀少女的真凶找出。这不仅可还我朱二弟的清白，也好让大家安居乐业；如果逾期查不出来，或是找人冒名顶罪，就让本王天诛地灭。”

    众百姓道“好，有黄元帅这句话，我们可以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