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明少女心

    第20集见龙渊鸩杀买嗣，醉八仙蛇虎梳翎

    卷伍◎谁明少女心

    ☆☆李心进见林心通若有所思，接着道“师兄，你与秦宫主经历过种种磨难，彼此心意相通。难道你还不明白？据我所知，你曾经救过她三次，第一次是琴心阁初遇，她内力尽失之时第二次是在藏经阁，她被灰衣人的″蚀骨追魂钉″击伤第三次则是在破庙，你用《子午神剑》打败郑买嗣，胁迫他放你们二人离开。虽然这些我都没有亲见，但早已流言蜚语，甚嚣尘上。秦宫主和我一样，父母早亡，身世可怜，受人排挤和敌视。哎。”

    林心通亦叹道“可如今什么都已经晚了，我在无极观答应过一叶师太，要与尹传如长相厮守，我不能违背誓言。”

    李心进大惊道“师兄，你真是糊涂，你脚踏两只船，将来势必一个都得不到。实话告诉你，我来洛阳时，曾经亲自去柳叶湖湖心岛向秦含湮隆重致谢。那日，正是天凉好个秋，我在琴心阁做客。阿大通禀，聋仆置茶，我与她在花厅品茶交谈。”

    林心通道“你能说出阿大、聋仆二人姓名，可见你登岛无疑。”

    李心进道“从小到大，我何曾骗过你？当时，我拱手道quot秦宫主，在下仇如海特来拜访quot。”

    只见秦含湮十指纤纤，摆弄了下茶盏，道“这位公子，你我素不相识，不知上岛有何贵干？”

    仇如海道“在下特来感谢秦宫主曾经搭救少林寺的心进小和尚。”

    秦含湮quot哦″了一声，道“本宫确实有救他之心，但无救他之实。仇公子此番上岛谢我，有些不伦不类。”

    仇如海道“此言差矣。当初心进被逼得走投无路，躲于达摩洞中，每日诚惶诚恐，凄凉无助。没想秦宫主在受伤之余，与师兄心通一起上山，欲救心进脱离苦难，此恩此情，心进没齿难忘。”

    秦含湮看了仇如海一眼，幽幽道“话虽这么说！但仇公子你何不以真面目示人？为何头带面具，行藏闪烁呢？”

    仇如海道“在下只不过是江湖中不起眼的小角色，只因犯了弥天大过，为世人所不容。最近惹来众多仇人追杀，故只好藏头藏尾。”

    秦含湮巧笑嫣然道“不用多说了！原来你这所谓的仇如海，乃少林寺藏经阁法润大师的高足李心进，真是失敬，失敬。”

    仇如海见她认出了自己，豁然欠身道“秦宫主，在下李心进，感念你的大恩大德，贸然登岛，还望恕罪。”

    秦含湮道“心进师弟，快快请起。说到底，上回在少室山，本宫并没有帮你脱险，你言之有过，我承受不起。”

    仇如海道“非也。宫主相救之心，如一泓清泉流在我的心坎上。所谓知恩图报，心进非不明事理之人，故亲来报恩。”

    于是，仇如海命″左神策军″士兵抬上几口宝箱，里面不仅有稀世奇珍，还有产自西域的胭脂水粉。

    秦含湮笑了笑，道“心进师弟，来，请用茶。”

    仇如海和她举杯片刻，问道“秦宫主，多日未见，为何你的脸色有些憔悴？”

    秦含湮轻轻抚着九霄环佩琴，垂丧道“只因中了郑买嗣的″化功软筋香″，全身内力几无，一天病似一天。长此以往，恐怕命不久矣。”

    仇如海听后大惊，说道“有这么严重？”

    秦含湮停奏，将琴放置一边道“南诏国素以毒物著称，琴奴姑姑也只将″化骨软筋香″祛了九成，尚有一成残留体内。此毒十分凶险，若不及时祛除，轻则僵瘫，重则丧命。”

    仇如海道“听闻郑买嗣正在邙山上，我现在就帮你去拿解药。以我今时″左神策军都尉″之地位，定能索要到。”

    秦含湮拖曳着红色的长裙，行到花厅中央，道“心进师弟，我看算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现在唯一挂念的是你的师兄。”

    仇如海道“心通师兄？他怎么了？”

    秦含湮道“当日我将他赶出湖心岛，为了不让他知道我已病入膏肓，怕他伤心难过。如今我也很后悔，不能让心爱的人留在自己身边，引为憾事。”

    仇如海沉吟片刻，连忙道“秦宫主你放心，我一定会把心通师兄给找到，哪怕是天涯海角也要把他带回到你身边。”说完，只见秦含湮伫立在琴心阁窗台，望着波澜不惊的柳叶湖水出神。于是，仇如海不想多扰，便告辞身退。出岛之后，便命手下四处打探林心通的消息。

    林心通听完陈述，恍然道“当日，琴奴姑姑谎称秦含湮身无大碍，其实都是在敷衍我。”李心进道“是的。”林心通道“我如今有婚约在身，心中若有其它女子，便是对传如不忠；倘若我信守婚约盟誓，一定会辜负湮儿的钟情，便是不义。两害相较取其轻，不管怎么样，都要先上岛一次！师弟，你暂且帮我照顾尹传如，只说我有要紧事去办，三日之后便回，拜托了。”

    李心进道“师兄大可放心，传如师妹我会好生照顾的。”

    林心通说完，离席便走。

    李心进道“你我酒菜未足，何以如此匆匆？”

    林心通道“师弟有所不知，如果今生今世见不到秦含湮，我不如死了的好。只是师弟要替我隐瞒则个，千万别让尹传如知道我上了湖心岛。”

    李心进嗫嚅道“这个恐怕不好罢？”

    林心通道“没有甚么不好，你到底答不答应？”

    李心进只好应诺。向门外叫道“来人，准备一匹快马。”言讫。门外有两名神策军士兵到内堂道“属下遵命。”

    不一会，士兵牵了匹良驹，李心进亲自扶林心通上马道“师兄，千万别误了自己的终身之事，到时追悔莫及。”林心通嗯了一声，担心秦含湮生死安危，驰马扬鞭，往邙山山脚柳叶湖飞奔而去。当有诗为证

    滔滔柳叶湖，

    星稀照迷途。

    谁明少女心，

    缘来缘意图。

    不到半个时辰，林心通已来到何三酒馆，此时正逢戌时。只见馆内灯火通明，人声鼎沸；酒肉之香，飘散万里。南来北往的客商皆在此地歇脚吃喝，其中不乏波斯人，罗马人，东瀛人，爪哇人等等。

    林心通栓马至马厩，行到馆门，掌柜子何老三道“哦？又是你这穷小子！不知这次是想坐大厅，还是坐偏殿？”

    林心通道“你怕我给不起银子么？不就是quot三两不坐殿quot么？今儿爷爷我就想坐一回大殿。”

    何老三轻蔑道“可是可以，不过你是否给的起银子？”

    林心通反手，丢给他一锭金子。道“这个够了不。”

    何老三眼珠冒光，点头哈腰道“嘻嘻，还有的找。”接着大声道“小二，贵客到！”

    林心通将点苍手里剑放于桌上，坐定道“何三爷，我想打听下，今晚可有船过湖？”

    何老三道“这位公子，事不凑巧，船是有，但被人给包了。”

    林心通道“哦，被什么人包的？”

    何老三低声道“不怕告诉你，是梁王！”

    林心通隐隐感到不妙，说道“呃，梁王？那他租用那么多船干甚么？”

    何老三想说又不肯说，手里做着掂量银子的动作，忸怩道“这个嘛，这个”

    林心通见状，寻思道“这姓何的十分地贪财，不给他点甜头，是不会说的。还好上回在洛神庙初会，黄巢大哥曾给我两锭金元宝权当酒钱，今日正好派上用场。”

    林心通又将一枚金元宝给他，道“你可以说了。”

    何老三见又有一锭入账，大喜，将金元宝揽于袖中，低声道“我的亲爷，告诉你也不打紧。昨日，梁王和邙山秋掌门派人到处租用柳叶湖上的渔船，我猜可能和湖心岛有关。”

    林心通大惊失色道“呃，怎么说？”

    何老三道“听说一叶师太刚刚西去，可能是被湖心岛上的秦宫主所伤，久疾成灾，一病不返。师太死后，邙山主事自然而然就落在大徒弟秋月娥手中了。她为报师仇，请梁王帮衬，想择日渡湖声讨，因此备船，也在情理之中。”

    林心通道“何三爷消息果真灵通！师太前日仙去，你现在就已知道了？难道你有未卜先知的本领不成？”

    何老三笑道“我这酒馆人来人往，得知些小道消息，不是难事。况且邙山弟子经常入住敝店，因而知之。”

    何老三接着又道“如今，柳叶湖各个渡口都有洛阳官兵把守，不分昼夜地巡逻。现在连只苍蝇都飞不过湖去。不过在下可以托些关系帮你弄条小船，星夜过湖。但我要担点风险，要是被守湖官兵逮住，我可是要被杀头的。所以所以这价钱方面”

    “杀头？有这么严重么？”林心通摸了摸裤腰，继续道“在下这回囊中羞涩，再无多余金银，可以赊账不？”

    何老三立即变脸道“有钱才说，没钱莫谈。恕在下不奉陪了！”说完怏怏不已，去招呼其它酒桌上的贵客。

    林心通气愤道“直娘贼，好个见利忘义之徒，有钱就当我是宝，没钱就把我门前扫。什么东西！”

    何老三只当没有听见。

    林心通骂完，闷闷不乐。正自吃酒，忽见不远处的柳树上仿佛贴着张告示，林心通心奇，以剑挑着酒葫芦，起身持烛去看。

    只见告示略曰黄贼败走，洛阳初定。为防奸细作乱，故封柳叶湖半月。湖畔所有渔夫、商客、民众皆不可上湖心岛半步，亦不可湖中泛舟。违者必斩。

    渔船束缆，舟楫不漾，归官府统一调配。柳叶湖现有渔夫二百七十三户，日耗所需，皆由官府供给。若延禁期，另行告知。大唐广明元年十一月初三日，洛阳梁亲王印绶。

    其下又有一张文书，乃邙山派弟子所贴，其书略曰湖心双岛，魔宫巢穴。邙山名门，誓必卫道。一叶师太，遭奸人算。天不佑师，驾鹤西归。二十八子，痛悯达天。秦氏有女，罪魁祸首。匿藏湖心，吾派世仇。故此通示，以便明诏。邙山派第十九代掌门、淑妃秋月娥示。

    林心通看了之后，自言自语道“这何老三欺我太甚。明明这儿有官府告示，却不知会我。”言毕。恨将酒水吐到柳根处，回到馆中大喝道“姓何的！快把金子还给我！”

    何老三见他怒气满目，道“什么金子？我什么时候拿了你的金子？你小子不要在这儿胡搅蛮缠。”

    林心通道“你还敢抵赖？这告示上明明就写的很清楚，梁王禁渔租船的缘由，你何故借此事，讹我两锭金元宝？”

    何老三道“是你自己蠢，自己先不去看，怪不得旁人。我既不偷，也不抢，休来聒噪！”

    林心通道“你故意引我上套，比偷抢更加卑劣。快把金子还给我，不然砸了你这鸟店。”

    何老三道“笑话，我何老三在此地开馆二十余载，信誉有口皆碑，童叟无欺。酒食皆上品，无事不躬亲。你敢说我的是黑店，我要告你诽谤讦人。”

    这时，酒馆所有客房，酒弄，厨厅的人听到争吵声，都来看热闹。登时挤满了两三百人。林心通气不过，当众扯过一条长凳，往酒馆匾额处摔去，噼啪一声，书有quot生意兴隆quot的匾额断作两截。

    何老三见他动粗，叫喊道“快来人啊！杀人啦！杀人啦！！”

    正在湖边渡口巡逻的洛阳官军，闻声赶来，领头的百夫长道“三爷，发生什么事了？”

    何老三指着林心通道“军爷，你来的正好，这小子穿得邋里邋遢，长的贼眉鼠眼，肯定是黄巢派来的细作，赶快抓住他。”

    百夫长不分青红皂白，令道“左右，把这贼小子拿下！”

    林心通轻踏一步，跃身躲开抓捕。

    百夫长怒道“你敢拒捕？”

    林心通道“你当我傻呀，你们和秋月娥是一伙的，被抓回去，焉有命乎？”

    百夫长道“混账，你敢直呼我们秋淑妃姓名，是不是活的不耐烦了？”

    林心通茫然道“什么淑妃？”

    百夫长道“梁王殿下曾许诺，洛阳破敌之时，便是上紫霄观提亲之日。殿下信守诺言，今日一早，圣上派田公公上邙山宣读圣旨，替殿下正式下聘求亲。淑妃娘娘已经答应此桩婚事。”

    林心通寻思“那日李存勋和秋月娥在这酒馆偷情，我曾听到他们的谈话，确有提及此事。哎！管他呢，又不是我求亲，别人的事儿管那么多干嘛？眼下，如何逃离酒馆才是正题。”

    这时，酒馆已被一百官兵包围，林心通只好上楼躲着，对百夫长道“不呼为不呼，之呼则为呼。谁稀罕你那个什么破王妃！”他接着将一根筷子放到发尖挠痒，道“喂，你这军官好生糊涂，也不问谁是谁非，上来就胡乱抓人。”

    百夫长道“臭小子，爷爷我想抓谁便抓谁，你管得着么？”

    须臾。何老三将几枚金疙瘩塞给百夫长，百夫长欣然接受。在场的茶客也都亲见。

    林心通在栏杆上，看的一清二楚，耻笑道“哦，当官的！原来你们官商勾结，鱼肉乡里，难怪你不抓何三，非要抓老子。今日我林心通就要好好教训你们。”说完，始终捏着筷子，跳将下来。

    百夫长道“俗话说的好，quot民不与官斗quot。你最好束手就擒，否则把你解到洛阳牢中，有你苦头吃。”

    林心通道“我也有句俗话要说。”

    百夫长见他毫无惧意，大出所料。于是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林心通道“俗话说的好，quot官逼民反quot。尽然你们这些狗官贪得无厌，将善民强拧做贼。老子反就反了，你又能奈我何？”

    百夫长大怒道“好哇，你口出谋逆之言，原来真是汜水关的反贼。来人，给我抓住这厮，押解洛阳，严刑拷问。”

    不移时，数十名军士蜂拥冲上前去，直取林心通身处。林心通以筷当剑，横在指尖道“想抓我，可没那么容易。”说着跳上二楼大厅。

    只见林心通在栏上左突右进，东敲西击。打得一部分人落花流水，纷纷从楼梯间跌落；有些则变成花脸猫，脸上、颈上、臂上都被筷子划伤，处处是血痕。

    百夫长见众人不敌，抽出大唐十字军刀，亲自上阵道“你们都是群废物！快让开，我来。”说完，一个燕子腾空，飞上近身，斜斜砍向林心通左腰。

    林心通以气驭筷，轻轻一格，将来刀打偏。百夫长见他本领不小，不敢小觑，慌张不已道“你这这是甚么武功？”

    林心通笑道“狗吃屎功！”

    言讫，挥筷将其胡须挑落。然后飞踹一脚，踢在屁股腚上。百夫长如同离弦的箭，从二楼直摔在地，犹狗吃屎一般。

    林心通拍掌而笑，学起郑买嗣的口头禅道“有趣，有趣。果然是个狗吃屎。哈哈，哈哈。”

    百夫长灰头土脸，起身掸去尘埃。怒道“小的们，拿弓来！”

    不一会，百夫长拈弓在手，拨满三箭。只见他一箭不中，再射一箭。二箭不中，又射三箭。

    林心通如檐上鸟，穿梭在流星里。以筷当剑，一记″飘者剑式″，拨落箭矢。忽然，持箸飞身而下，径往百夫长″鸠尾穴″袭来。

    百夫长大骇，直往馆外走。林心通追了上去，一筷子打在他尻上。quot啪″地一声巨响，百夫长往前一个踉跄扑倒在地，惊得树林间夜莺四奔，互唱互诉。

    百夫长好不容易在地上转过身来，四脚朝天，连忙举手投降道“少侠饶命！有话好好说。小的小的再也不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