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马寺兄弟重逢

    第20集见龙渊鸩杀买嗣，醉八仙蛇虎梳翎

    卷肆◎白马寺兄弟重逢

    ☆☆话说林心通当日在洛神庙泪别亭，打败李嗣孝便是趁他高兴之余。这时，林心通故伎重演，装得筋疲力竭，蹲在地上大叫肚子肚，想是要拉屎。只叫他道“糟糕，糟糕。无极观乃邙山圣地，吾不能随意大小便。”

    黄可坚见他糗态，暗自生笑，不以为意。

    甫地。林心通则趁黄可坚松懈之时，忽生冷手。一记″飘者剑式″，剑气从左拳头上吐出，点中他的″中脘穴″。

    黄可坚动弹不得，惊怒道“林心通！不是说好比拳，怎么你赖皮？比起剑法来，我他娘的呸。”林心通将自己左手抬起，亮出拳头道“黄大哥，喽！你看到没有？我可是用拳法点中你的中脘穴，我可没有赖皮。”黄可坚无言以对，道“好，这次算我输了！”

    林心通将他穴道解开，黄可坚不明白，问道“林心通，你这是为何？”

    林心通诚挚道“黄大哥拳术精湛，是条响当当好汉。你屡次放过我，我又何必斤斤计较，不懂报答呢？再说，我用的是下三滥的招式，胜之不武。”

    黄可坚道“多谢。不过二位要尽早离开这里，等下秋月娥上来，你们想跑都跑不了了。”

    林心通道“黄大哥，以你的武功，横行江湖。何必为梁王卖命？”

    黄可坚怅然道“梁王礼贤下士，十分英明，待属下不薄。纵然他有千般不是，我也只能誓死效忠。”接着喝了口酒，叹了口气道“梁王自从和秋月娥有染，便狠毒起来，连他的亲弟弟都不放过。他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林心通道“是啊，梁王若能回头是岸就好了。”

    黄可坚道“我本是沙陀人，晋王府的《燃木指诀》和少林的《大慧无定指》，我多多少少是分的出来的。绝罄子应该是被晋王府的人杀害的，可殿下却硬说是心进小王爷所为。我便有所怀疑。”

    林心通道“既然你们事先知道，为何不劝阻？”

    黄可坚道“人在江湖，往往身不由己！殿下让我们杀谁，我们便杀谁。”

    尹传如走了过来，妙靥生怒，道“黄大哥，你这是“愚忠″。”

    黄可坚低着头，喝了口闷酒，道“哎，贤忠也好，愚忠也罢！都不是我这小人物能左右得了。人生在世，忠义为本，我也只能奉命行事，明知是错，也要为之。”然后对林、尹二人道“传如姑娘，人在官场，不如意之事十居八九。不过，我衷心羡慕两位能驰骋江湖，白首与共。好了，时候不早了，你们快点下山。你大师姐绝非一般人物，才学计谋无人可匹，只可惜不能容物。迟了便走不了了。”

    林心通道“那好，黄大哥，咱们后会有期。”

    黄可坚拱手回礼，道“林少侠，你这一走，秋月娥肯定会派人捉拿你们，下邙山后不可走正路，以免遇到邙山弟子和洛阳官军。”

    林、尹二人点头应诺。

    这时，尹传如道“哦，对了。我七师姐怎么样了？”

    黄可坚答道“长孙严妍被关在南城天牢内，她好的很，你无需挂怀。不过你们二人切莫去救，不然有去无回。”

    林、尹二人道“多谢黄大哥提醒。”说完，两人过了木桥，沿着见龙渊悬崖小路，小心翼翼往白马寺山门行进。刚走百余步，只听黄可坚在小木桥上quot哎呀quot一声，自残一臂。故意喊道“林心通、尹传如跑了，快来人啦！”

    林、尹知晓黄可坚难以向秋月娥交差，唯有自残身体搪塞，不由对他感激莫名。等到林、尹到了半山腰，才隐约听到秋月娥率众在见龙渊上集结，但为时已晚。

    话说白马寺始建于东汉永平十一年，乃皇室寺刹，正处在邙山东麓斜谷处。

    汉永平七年，汉明帝刘庄夜宿南宫，梦一个身高六丈，头顶放光的金人自西方而来，在殿庭飞绕。次日晨，汉明帝将此梦告诉给大臣们，博士傅毅启奏说“西方有神，称为佛，就像您梦到的那样”。汉明帝听罢大喜，派大臣蔡音、秦景等十余人出使西域，拜求佛经、佛法。

    永平八年，蔡、秦等人告别帝都，踏上“西天取经”的万里征途。在大月氏国，遇到印度高僧摄摩腾、竺法兰，见到了佛经和释迦牟尼佛白毡像，恳请二位高僧东赴中国弘法布教。

    永平十年，二位印度高僧应邀和东汉使者一道，用白马驮载佛经、佛像同返国都洛阳。汉明帝见到佛经、佛像，十分高兴，对二位高僧极为礼重，亲自予以接待，并安排他们在当时负责外交事务的官署“鸿胪寺”暂住。

    永平十一年，汉明帝敕令在洛阳西雍门外三里御道北兴建僧院。为纪念白马驮经，取名“白马寺”。“寺”字即源于“鸿胪寺”之“寺”字，后来“寺”字便成了中国寺院的一种泛称。摄摩腾和竺法兰在此译出《四十二章经》，为现存中国第一部汉译佛典。因此，白马寺乃中华第一古刹。其历史意义非同一般。

    话休絮繁。林、尹二人怕大意被抓，依旧火速奔逃；从白马寺后墙翻入，以躲秋月娥追兵。两人入内，东方已泛起鱼肚白。此时朝阳洒满庙宇，使得白马寺映在霞璧中。有诗为证

    洛阳郭外楼外楼，

    青山依旧上月头。

    白马古道苍松劲，

    伽难尊者分外愁。

    日上东斜花满天，

    善男信女亦万千。

    佛光虔照重逢日，

    大雄宝殿在心间。

    林、尹二人来到前殿，已是辰牌时分。寺里香火缭绕，游人如织。无数信徒行走于古荫小道，络绎不绝。

    林心通道“如儿，我们先去大雄殿拜谒佛祖释迦牟尼，然后再去汜水关。”

    尹传如道“好的！你去哪，我便去哪。”尹传如一面欣赏寺里晚秋美景，一面说道“通哥，这白马寺似乎比你少林寺更为威严宏伟。我看来这里烧香的，不仅有出城的洛阳市民，还有许多西域胡人，真是热闹！”

    林心通道“这个自然，白马寺是禅宗祖庭，建寺要比少林早四百年。它与长安感业寺齐名当下，皇室规格，佛光普照。乃修行悟道上佳之选，信徒自是不知凡几。”

    林、尹二人正要到大雄殿上柱香，只听身后有一队亲兵，闯进寺内吼道“田公公驾到，你们这些香客快点让开！”亲兵一边驱赶人群，一边站岗警戒。

    林心通见来者亲兵有百十人，皆是官军打扮。遂问旁边一位香客，道“这田公公是谁？怎么这么大排场？”

    香客答道“后生，你难道不知么？这位田公公乃圣上近臣，枢密院枢密使，权倾朝野。人称″相父″的田令孜。圣上当年还是王爷时，他便饥则调羹，寒则加裘，追随左右。圣上登基以后，又封他为″左神策军指挥使″。不过，此人凶狠奸诈，京城闻名如见鬼，但不知他跑洛阳干嘛来了。”

    林心通道“田公公掌管左神策军，那quot右神策军指挥使quot是谁？”

    香客答道“这你都不知道么？就是我们洛阳的大救星梁王殿下。他不仅少年英雄，而且一举击溃黄巢的三十万大军，举国上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梁王和这田令孜从来政见不和，在朝堂上他们是对立两面。依我看，这田见鬼肯定是看着梁王殿下立了不世之功，于是在长安坐不住了，想来洛阳找茬儿。”

    林心通道“原来是这样。”

    香客道“如今朝中奸党当道，像梁王殿下这样爱民如子的好官很少很少了。哎！”

    林心通听了愁眉，悻悻道“像梁王这种也算好官么？”

    香客道“那当然。仅管他曾经派人砍杀了贪生怕死的刘允章太守，但难掩其泽。”

    这时，亲兵将所有香客赶出大雄宝殿，田令孜方才下轿。白马寺住持白云大师站在大雄殿前躬身相迎，合十道“公公前来拜寺，敝寺蓬荜生辉，欢迎，欢迎。阿弥陀佛。”

    田令孜答礼道“白云大师，咱们好久不见！我的这些个兵卒真是不懂规矩，扰乱贵寺，惭愧之至。咱家回去一定要惩罚他们。”

    白云大师道“公公切莫这样说，里边有起！”此时，大雄殿外站满前来烧香的洛阳市民。见田令孜蛮横无礼，都怒目相视。

    林心通见田令孜时，只见他年约五旬，玉冠博带，白发苍苍，脸上涂着厚厚胭脂，嘴唇抹着点朱砂红，十指有宝石相缀。有诗为证

    渭水郊外十六宅，

    僖宗小儿玉阶台。

    放马南山迷龙术，

    仲则阄贼祸国财。

    【◎注十六宅田令孜为迷惑唐僖宗，在长安郊外新修行宫十六宅，供皇帝享乐。◎注仲则田令孜本姓quot陈quot，名quot陈仲则″，quot田″姓是他养父的姓，少年时入大唐″内侍省quot。】

    林心通再看时，又见田令孜身边有个面具人，步态阔围与心进师弟简直一模一样。虽然林心通只看的到他的一双眼，但敢肯定是李心进。

    林心通寻思当初与心进师弟分别，他便说去长安打探自己身世，直到今时今日，已有月余。而田公公正是从京城来洛阳，不就印证这面具人是心进师弟无疑。只见李心进此时是何模样，有诗为证

    少室山前梧树栽，

    年少轻狂两无猜。

    斑驳泪痕意风发，

    长安王孙两袖开。

    待到入夜，香客散尽。林心通将尹传如安置在寺里的住客别院，便往白马寺接引殿來见李心进。这时，李心进一人在佛堂，卸了头套，果然是少年英雄。

    林心通偷偷入屋，刚一迈过门槛，李心进大喝道“谁在外面鬼鬼祟崇？”

    林心通掀帘，李心进惊愕道“师兄，怎么会是你？”

    林心通道“师弟，今日晌午见你在田公公身畔护卫，我便猜到是你，故在白马寺客房住下，等待时机来见你。”

    李心进见他腰挎法济师叔的酒葫芦，说道“原来是这样。来，师兄，我们久别重逢，先坐下喝酒。”

    林心通依言。

    李心进吩咐属下上了桌好菜，两人把酒言欢。过了一会，林心通道“当日泪别亭一别，我甚是思念，承蒙师父保佑，能在此地遇上你。”

    李心进道“快别提了，上次我对你那么绝情，你不会怪我罢？”

    林心通道“怎么会怪你，你在少室山上备受屈辱，受到沉重打击，心浮气躁也在所难免。换做是我，也会对任何人冷言冷语！对了，你何以在田公公手下当差？”

    李心进道“说来话长，我刚到长安时，风餐露宿，举目无亲。恰逢京城武状元殿试，我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哪知一举夺魁，因而得蒙田公公赏识提拔，现为quot左神策军都尉″。”

    林心通大喜，道“原来如此，那你们远来洛阳，所谓何事？”

    李心进道“实不相瞒，田公公听说李存勋欲得传国玉玺，意图谋反，故来洛阳查实证伪。”

    林心通道“梁王乃是你亲哥哥，田公公又是梁王的死对头。你这么做岂不让亲者痛，仇者快？”

    李心进怒道“李存勋何时将我当亲弟弟看待？少室山上种种，历历在目。他排挤我，陷害我，甚至想杀了我，难道他就顾念兄弟之情了么？我如今是灰心，死心，甚至是寒心了。”

    林心通见他咬牙切齿，不敢多提。淡淡道“那你是皇室的身份，恐怕田公公也未知罢？”

    李心进道“不错，考武状元时，我故意脸带面具，化名仇如海，意为仇深似海。我发誓在我有生之年，一定要手刃李存勋这个奸贼。”

    林心通道“哎！手足相残，实为不智。师弟，你想过没有，田公公并非善类，若梁王死，田令孜便会一家独大。到时受苦的可是黎民百姓。”

    李心进道“这我不管，田公公待我不薄，对我甚好，他再怎么不对，依旧是我的quot相父″。”

    林心通灰心意懒道“既然这样，师兄也无话可说。”接着又道“师弟，那关于梁王欲夺传国玉玺，你们是从何得知的？”

    李心进道“前些日子，田公公在枢密院收到一封匿名书信，说李存勋意欲独吞武后神玺，有所图谋。是故公公特地启程来洛阳打探虚实。”

    林心通道“匿名信？”

    李心进道“不错，写这封信的人神龙见首不见尾，十分的神秘。他放下信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心通道“师弟，若我没猜错，此人肯定没安好心。”

    李心进道“怎么说？”

    林心通道“你想想看，他故意引你们前来，是想让田公公与梁王鹬蚌相争。也知普天之下能与梁王争雄的，非田公公莫属。这么一来，两虎相争，必有一伤。而他却可坐享渔利。”

    李心进道“你说的没错，那你知道此人为谁？”

    林心通道“我不敢确定！”

    李心进见他似乎猜到是谁，便道“但说无妨，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林心通道“那你还记得在藏经阁将你打伤的灰影人不？”

    李心进道“当然记得！师兄的意思，这匿名信乃他所写。”

    林心通道“可能是的，这灰影人神出鬼没，直到现在无人知其庐山真面。我隐隐感觉他大有来头，似乎包藏个极大的阴谋。”

    李心进回想道“这灰影人矮挫，武功之高，世所罕有。他第三次来藏经阁，能将秦含湮打伤的，普天之下找不出第二个人来。”

    林心通笑道“师弟有所不知，当日湮儿只有五成功力，所以才受的伤。”

    李心进道“哦，灰影人就算不敌秦宫主，但也算是一流高手了。那日在藏经阁，我和师父被秦含湮点穴之后。便听秦宫主说，要你找寻《无量心经》给她。不久，灰影人就出现了，我依稀记得那晚，大殿有打斗之声。后来，你踢翻七宝琉璃盏，将受了伤的秦含湮救走。我还听说你和她在武林大会上大战群豪。事后我才明白，原来你和她合作，目的是为了救我下山。”

    林心通道“正是如此。”

    李心进继续道“以秦宫主的武功救我不难，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她着了郑买嗣的道，中毒无力。师兄，秦含湮虽为明月宫的人，但她的侠肝义胆，比起正道之士更为难能可贵。师弟看的出来，她是真心喜欢你的，你千万别辜负她！”

    林心通听了心进之言，暗思郑买嗣临死时曾说，秦含湮知命不久矣，因此避而不见。如今心进师弟也是这般认为，难道真是我误会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