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未雨胸前的裂缝不知什么时候完全合拢甚至没有一丝的痕迹。面前的身影也不在像梦中的那样朦胧不清。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靓丽的女孩，世界上没有哪一个词可以形容她的样子，所谓的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也只是画蛇添足。及腰的长发和一身淡青的衣裙在从高空坠落的过程中肆意的飘洒，白皙的脸庞上一双狡黠灵动的眸子中是说不清的骄傲和妩媚。

    “抱歉，雨，不能陪你继续走下去了。”女孩伸出白皙的手掌轻拂未雨的脸庞，双眸中充斥着淡淡的水汽，但女孩似乎不想让他看出自己的悲伤，嘴角处始终带着淡淡的微笑。下一刻，一枚猩红的水晶被抛出而后在未雨的背后形成一个巨大的灵阵，无数的锁链从阵中暴射而出瞬间将未雨捆绑然后拖向灵阵。从始至终未雨一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的一动都不能动。除了看着眼前的一切发生之外他没有任何的办法。

    “快出手，哪怕是当场轰杀也不能让他逃出此地。”无数狂暴的灵力从四周轰出，下一刻怀中的女孩突然发力，一股狂暴的冲击力从胸发瞬间将未雨推出灵力洪流的范围而自己却被反向的冲击力推入绝境。

    “活下去。”这是未雨听到的最后一句话。以后整个人被拖去灵阵周围只剩下无尽的孤单与黑暗。

    幻觉之外，未雨面目狰狞，如同一个失明的野兽一般横冲四撞，胸口如同被整个苍穹压下一般沉重的呼吸不出一口气。

    “额啊……”

    无头苍蝇般的未雨穿过一片树林奔入一片空旷的草地上。身体表面因为用力过度而青筋暴起，除此之外一丝丝的血气从未雨皮肤的表面升起。

    愤怒，不甘，暴躁，不安，无数的情绪将未雨团团笼罩。

    “呃啊……”一声狂暴的咆哮。体表无数的血气开始如洪流一般涌出，修长的手指变得如同野兽的爪子一般锋利，与此同时散发着金属光泽的鳞片和血色的纹路出现，周遭的灵力如同飞蛾扑火一般的向未雨涌去。渐渐的未雨原本清澈狡黠的双眸逐渐暗淡，只剩下无尽的嗜血和杀意。

    “真是一点都不让人省心。”未小雅在一棵大树上伸了个懒腰从背后拿出一个棒棒糖塞到嘴里之后淡淡的说道，妖异的双眸紫的摄人心魂。

    未小雅从树上一跃而下，朝着失控的未雨走去。胸前的紫色的水晶缓缓浮起，在空中划过一条弧线飞到未雨的上空，一道巨大的灵阵以水晶为中心展开笼罩未雨。如同被打入麻醉药的野兽，原本狂暴的未雨逐渐安静下来周围充斥的各种负面情绪连同着无尽的血气开始慢慢消散。从血气之中露出的未雨开头仰望着天空，两眼空洞身体脱力般的半跪在地上令人怜惜。未小雅径直的朝着未雨走去站在他的面前将他的头缓缓抱在怀里，妖异的紫眸中是说不尽的温柔。

    未小雅背后的树林深处，一颗二十米高的树上一个熟悉的身影默默的注视着眼前的一切，苍白的脸色和单薄的身躯令这道身影略显柔弱，但此时他的眼中却是对未雨满满的兴奋。冷陨，不久之前还在学院的竞技场与许柔战斗，此刻却出现在这里，不但看起来并没有因为之前的战斗体力不支，反而显得更加活跃。

    一道流光贴着冷陨的脸颊飞过划出一道血痕没入身后的树内。那是一根细细的木棒，准确的说是一根棒棒糖的木棒，因为上面似乎还残留着被人咬过的小小的牙印。

    “真是一个惹不起的女人。”冷陨看着面前被洞穿的十几棵大树无奈的一笑。

    “这只是个教训，下次就不会这么简单的放过你了。”熟悉的声音在冷陨的脑海突兀的响起。冷陨并没有回话，淡淡一笑之后便转身离开了。

    未小雅将未雨平放到草地上冷冷的看了一眼冷陨离开的方向也转身躺在未雨的肚子上静静的看着天空，“快了，再等一下，很快就可以了。”

    幻境之中，被灵阵锁住的未雨被拉入了一个未知的空间。

    “吼”被封入这里的未雨仍旧没有放弃挣扎。愤怒的吼声不断的咆哮出来，困住未雨的锁链也被未雨挣扎的哗哗作响。但这片黑暗的空间似乎没有任何人和物回应他的不甘与咆哮。放眼望去，这里除了黑暗再无其他。但未雨就是不甘，有人也好没人也罢，现在他的脑海里想的只有一件事，离开此地去救回那个曾在他怀中的女孩。

    挣扎，疲倦，挣扎，疲倦。有力气就挣脱身上的束缚，力气用光了就等力气恢复在去挣脱。未雨就这样反抗着，从不停歇。慢慢的，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可能是一瞬间，也可能是一百年，说起来这里有没有时间的概念还不得而知。只是黑暗仍旧是那片黑暗，枷锁仍旧是那一条条的枷锁。它似乎松动了一些，也似乎才刚刚绑上。挣扎没有停止，挣扎，恢复，挣扎，恢复。他要离开此地，去救那个女孩。挣扎。恢复，挣扎，恢复。他要离开此地。时间不知是否在流逝，但未雨就这样一直重复着单调的动作。挣扎，恢复，挣扎，恢复……

    “体力恢复了？”

    “哗，哗，哗，哗”被未雨扯动的锁链发出清脆的响声。

    “咦？我在干什么？”

    “我为什么要一直动啊？这样感觉很累诶！”

    “我为什么会被绑在这里啊？”

    “我是谁来着？”

    “我是不是本来就在这里的？”

    未雨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胸口迷茫的说道。

    “好像是哦！”

    “我本来就在这里的吧！”

    “嗯，既然本来就在这里那就不需要在挣扎了对吧？”

    “可是，我是谁来着？”

    “话说，我有名字吗？”

    “算了，名字这种东西，有没有也无所谓了……对吧……”

    “咦？奇怪，为什么我的脸上会有水啊？”未雨空洞的眼中不知何时充满了泪水。一块块的碎片状的光影。

    “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朋友了。”

    “不如，你做我小弟吧，我会罩着你的。哈哈哈哈！！！”

    “我又找到一个好玩的地方。我们一起去吧！”

    “哇，你修炼的速度好快啊！太好了，这样的话就算我不好好修炼你也能保护我，哈哈哈哈！不过小弟比大哥还要厉害会不会有点奇怪啊！算了，反正都没差！！！”

    “你会保护我的对吧！不说话就当你默认咯！！！”

    “我可是你大哥诶，你就不会对大哥笑一下吗？看，像这样，把嘴角上扬就好了。”

    “我们偷偷去集市玩吧，别被他们发现哦！”

    “看，我说这里的夕阳很美吧！”画面中将落未落的夕阳将半片天空染的通红。也让身边的女孩美的如梦似幻，让那一刻几乎接近永恒。

    无数流光划过未雨的眼前，也在他的脑海深处掀起惊天的波浪。画面中的夕阳红得令人陶醉，画面中的女孩美的令人痴迷。但下一刻，画面突变。一道红光照亮他的脸庞，不过不是因为天边的夕阳，而是无尽的火光。

    “雨，快走！”这是一道熟悉的声音。

    “走？他能有到哪去？天大地大已没有他的容身之地！”另一道声音传来，言语间充满了恶意。

    “是啊，我该走向何处呢？天大地大没有我的容身之处。连自己是什么样的存在都不知道的人又有什么资格活下去呢？逆天而行终究难逃一死。或者我本来就不该出现在世界上的吧！”一时间被困在未知领域的未雨仿佛又回到另一个记忆中的空间。脑海深处出去迷茫之外他似乎有听到全世界都在反对他的存在。

    “是啊，我只是这片天地的一个意外的产物，不，我不属于这个天地的产物，本不该出现。既然不该存在不如就此陨落流逝与时间长河不留下一丝痕迹。”未雨的双眼彻底失去应有的光泽，双眸深处只剩下一潭死水，毫无波动。

    “可你还是出现了，不是吗？你给我听好了，你曾经说过会保护我的。那么，你便不能比我早死一秒。活下去，只有活着才知道你该不该存在。哪怕头顶苍穹崩碎你也要为我撑起九尺高天，哪怕你站在众生的对面我也会跟在你的背后。所以，活下去。”那一刻不知迷失多久的未雨再次想起那个令人痴迷的面孔，那片醉人的夕阳。又想起那个天塌地陷都相信他能保护她的执着的女孩。

    我就在这里，等你。等你率领百万大军踏碎所有敌人的尸骨带我离开绝境。等你登临整片大陆的巅峰直上九天带我去看最美的朝霞与落日。

    “对啊，我怎么能待在这里呢？我还没有百万大军去踏碎所有敌人的尸骨，我还没有登临大陆的巅峰直上九天寻得最美的朝霞与落日！我，还没有找回她啊！”

    原本未雨拼尽全力也无法扯动的锁链此刻开始剧烈的颤动。以未雨为中心一种诡异的波动再次出现。黑暗的尽头锁链划动的声音出现，片刻之后无数的锁链沿着未雨的灵脉收入体内只留下一条条奇异的金色纹路在皮肤上将未雨和周围的空间照亮。下方一道空洞开启，道道亮光头昏亮光照进这片黑暗的空间。未雨如同收到什么召唤一样向着亮光飞去。

    待未雨飞过空洞迎面而来的是耀眼的白光，之后映入眼帘的则令未雨心中剧颤。从高空坠落的未雨可以将下方的景色尽收眼底，一望无际的森林，连绵不绝的兽吼，以及他最熟悉不过的，一座小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