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这是怎么回事？”看着远处的小城未雨除了惊讶更多的还是不解，原本在穿过空洞时意识到自己是在幻境中的未雨此刻又开始怀疑自己到底在何处了。

    但留给未雨仔细思考的时间并不多，虽然离开了那片未知的空间可身体的控制权似乎再一次被夺走。现在的未雨就像被捆住翅膀的鸟一样从万米高空抛下。如果不做些什么将必死无疑。虽说这有可能是在幻境中但没人能保证在幻境中死去在现实中会不会成为成为白痴什么的。更何况面前的一切真实的让他有些害怕。

    话虽这么说，但此刻的未雨除了下坠根本毫无办法。且不说以他王下二阶的实力还不具有凌空的能力，现在他连身体的控制权都没能掌控。

    看着逐渐接近的地面未雨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我不会是第一个从高空摔落摔死的修者吧。”未雨有些欲哭无泪。实际上他连自己为什么会产生幻觉，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都不知道。在未雨头朝下距离地面不到两米的时候一只白皙的手掌出现周围的空间似乎被静止一般熟悉的面孔不知何时出现朝着未雨微微一笑然后周围的空间以未雨为中心开始扭曲连同面前的倩影一同消失，然后远去。

    “别走”一瞬间未雨似乎又回忆起面前的千军万马和那片未知的空间。不知是何原因，未雨总会不知不觉的失去有关那道丽影的一切，不，不能说是失去，应该是被掩埋。哪怕上一刻刚刚与她一起经历过生死劫难，下一刻也会在不知不觉中将上一刻的一切抛到脑后。

    小城，后山。“别走”未雨一身冷汗从梦境中惊醒。旁边的未小雅正在将棒棒糖一个一个放进自己的小书包。不知是有意忽视还是太过于专注面前的棒棒糖连未雨惊醒的声音都没反应。未雨呆呆的看着正在一边将糖放进小书包一边偷笑的未小雅，然后起身蹑手蹑脚的走到未小雅身后给未小雅一个爆栗。

    “小雅，你在干什么呢？”未雨明知故问的说道。

    “小雨，你真是太让我伤心了，我可是看到你倒在这里特地留下来照顾你的。你居然还这么对我。”未小雅双手捂着头看着未雨说道。

    “是吗？那你能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吗？”说着未雨从草地上捡起一个已经空空如也的钱袋对未小雅问道。

    “啊？这是什么？小雨，我感觉这个钱袋跟你的好像啊！真是有缘啊！哈，哈，哈，哈。”看见未雨手中的钱袋未小雅右手挠着头一脸尴尬的说着，同时左手还将身后的小书包默默的向身后挪了挪。

    看着未小雅的小动作未雨略显无奈。在很多时候未雨总是拿未小雅没办法。

    “我都怀疑是你故意偷袭我然后拿我的零花钱去买糖的。真是的，要是这么想吃直接跟我说我又不是不给你买。”未雨吐槽道。

    “怎么会，虽然我贪吃，但还不会去打劫来买糖吃。更何况我又没办法事先知道你会来这里，我只是见你倒在了这里于是就在你身边守着你等你醒来而已，只是你睡得太熟我又太无聊所以才会一不小心就拿了你的钱袋，然后一不小心就去了糖果屋，之后在一不小心就买了一点点糖。而且我还想问你为啥会跑到这呢？”未小雅一脸坚定的看着未雨说道，就差往脸上写上我是清白的这几个字了。

    “既然是因为见我混到了才守在这里，那你都跑到糖果屋了就不知道直接找人来吗？而且，你这是买了一点点？”未雨看着自己已经干净的不能再干净的钱袋说道。

    “至于为什么我会在这里，那是因为”就在未雨准备跟未小雅解释的时候才突然发觉自己再一次将幻境的事情抛到脑后。一瞬间，未雨如同被雷击一般瑟瑟发抖，莫名的恐惧感开始将他笼罩。

    “该死。”未雨咬了咬牙盘腿坐下，开始一遍一遍的回忆在幻境中所经历的一切。但，一切都无济于事。不管他如何去回忆，总有一些片段被掩埋，不论他怎么重复，还是会有数不清的片段慢慢变的迷糊不清，一次又一次，一遍又一遍。

    小雅似乎被未雨的表情吓到了，呆呆的站在那里看着未雨，不多时小雅恢复平常的表情看了看未雨也没有多说什么就这样静静的站在旁边守护着未雨。

    太阳渐渐的落下，未雨的脸上始终挂着豆大的汗珠。许久之后，未雨睁开了紧闭的双眼，充满血丝的眼中有着说不出的失落。一种无力感充斥在未雨的周围，一如当初那个让自己活下去的女孩将自己推出那个世界独自面对千军万马而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感觉。那种感觉让未雨格外的厌恶，只能看着她离自己越来越远，但却又无可奈何。然而当你对某些事情绝望时它不会摇身一变成为天使再将你拯救出来，而是在在你身上补上一脚将你彻底踹入地狱。因为未雨发现自己并非一次的无可奈何，就连刚才的梦境中也是她将自己从万米高空的危机中救出来然后再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消失。而现在他甚至连对方的记忆都无法保留。渐渐的当无力感累积的越来越多就不再是单纯的无力，而是变成颓废。

    站在一旁的未小雅静静的看着未雨。就这样看着他，从蓝天白云到夕阳西下。只是她从未见过如此的未雨，在他的记忆里未雨从来都是那个整天都在笑个不停，时常会习惯性脑短路而且几乎从不正经的二货。而现在摆在她面前的未雨却像是经历了人生的大起大落的风雨后陷入死循环之后而对人生无望的失败者。

    “小雨，你怎么了？”未小雅鼓起勇气问道，略显害怕的情绪让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在原地盘坐未雨抬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小雅，不带任何情感的表情和空洞的眼神让未雨看向未小雅时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没什么，只是做了个梦，只是一个梦罢了”夕阳的余晖照在未雨的侧脸上连同睫毛在内的整个脸庞都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赤金只是却无法为他的双眸增添任何色彩。

    “是啊，不过是一场梦罢了。为什么我会这么在意一场梦呢？我连她什么样子都没见过，我连她是谁都不知道呢！为什么要为一个面都没见过的人伤心呢？对吧！”未雨在几乎绝望之后为自己做着最后的辩解，或者说在逃避着无法将她铭记的事实。只是胸口的阵痛似乎在反驳大脑得出的结论，在发出阵阵嘲笑。

    夕阳下，未雨面前的未小雅呆呆的站在那里。那双看不到任何希望的眸子让小雅的心被狠狠的揪了一下。此刻，她面前的未雨如同被一道大浪打到岸边的鱼，面前触手可及的是辽阔的大海，头顶是更加广阔的天空。而他只能在这个越来越小的水洼里苟延残喘，他是被大海遗弃的鱼，孤独，无力。

    “真的，只是梦吗？”未小雅轻轻的问道。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啊！”未雨双手抱头跪在地上歇斯底里的喊道。

    未小雅走到未雨面前将他的头轻轻放在怀里，温柔的如梦似幻。

    “那就去看看啊，只在原地停留的人是无法知道下一步会遇到什么的，荆棘满地也好，一帆风顺也罢，哪怕面对千军万马站在世界的对面不是还有我，还有我们在你身边的吗。”未小雅更加用力的将未雨抱住，她甚至可以透过那冰冷的触感感觉到未雨深海般的孤独。她不知道未雨为何会有如此的孤单，但她知道此刻未雨需要她。

    未雨如同木偶般的双臂缓缓的将未小雅抱住，豆大的泪珠流过脸颊，之后未雨如同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般在未小雅的怀里泣不成声。

    “可是，我忘记了。我找不到她了。”未雨哽咽的说道。

    “那就毫不犹豫的去找啊，已经一无所有的人是不会再失去什么的。去做你认为对的事情，全力以赴义无反顾。”未小雅至今还记得那个午后。未雨看见被第一次见面的纪笑不小心逗哭的未小雅时近乎本能的冲上去和比他高一头的纪笑扭打在一起。

    事后双方都鼻青脸肿的回家时未小雅拉着未雨的衣角问道：“他比你大诶，你不害怕吗？”

    “当然会害怕了，但是如果那时候犹豫的话说不定我就真的因为胆怯而离开了。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我会讨厌自己一辈子的。况且你可是我妹妹啊”那个和未小雅差不多高的少年在那时的背影就这样被她烙印在心里。

    “你可是哥哥，你可是要保护我的，又怎能在这里一蹶不振呢！”未小雅感受着怀里颤抖着的未雨轻轻说道。

    你要变强哦，你可是要保护我的。熟悉的话再次在耳边响起，此刻，未雨终于意识到自己并非一个人，如果他就此一蹶不振的话也会有很多人担心难过。他还有自己要守护的东西。直觉告诉他他已经失败一次，绝不能失败第二次。

    未雨站起来看向只剩下少半边的落日，夕阳的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没有人知道这是不是未雨的第一次落泪，更没有人知道这是他最后一次落泪，成王之路便于此时此刻展开。

    “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