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kenshuzw.la
一会儿简存余来了,进来一坐下就说昨晚组织部来了两个人,直接到家里来了,说了我们水利局办公室主任的事,现在组织部已经确定调姓卫的来我们接我的主任一职。我问贺国荣呢?他们说这个人不行。我问哪里不行,他们开始不说,我就不松手,不让他们走,最后经不住我的执拗纠缠,就对我摊了牌。”
“摊牌?说了什么?”
“他们说办公室主任要党员干部才行,可贺国荣什么也不是。”
车向前就像被打了一闷棍,呆住了。
简存余说他一夜都没睡着。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两位领导,你们知道是怎么回事呀?”
张敬民轻轻摇头,自言自语道:“这个问题,倒是被作为要点给抓住了。”
“厉害!”车向前大声道:“如此周密周到,天衣无缝,技高一筹啊。”胃口又不舒服起来,就捏了拳头在胸口揉摩。
张敬民问:“你没事吧。”
车向前说:“现在不是胃病,是心病。我们三个人算是都遇到了麻烦了。简主任热心,要退下来,把担子交给小贺。我也早想难得有这样的年轻人,这次是实至名归。张局长你呢。一直想把他留在技术岗位上,成为水利工程建设管理方面的一把好手。我们都是一样良好的愿望,为什么偏偏得不到实现呢?是我们错了吗?敬民呀,老简?这个事,就这样算啦?”
张敬民安慰他道:“事情已经是这样了,木已成舟,我们的角度,是不能反对的,只能是接受。单位不是我们哪一个人的,是国家的。车局长你说得好,天衣无缝,这件事情我们就不会考虑的这么周密了。我说说我的想法,车局长你觉得不行,我们再商量。我的意思,来个人就来个人,组织系统的同志,相信他应该素质都很不错的。原来在物资公司,是存在一点问题,搞经济工作嘛,难免……我们确实也需要这样的人。而作为贺国荣,刚才车局长你说呢,我一直都建议让他到第一线去,他在水利方面的学习劲头很大,进步也很快,说实在的,我虽然读了几年大学,一直停留在原有水平上,甚至不用的地方还变生疏了,说来你们可能不相信,好多自然地理,生物地质,水文等的知识,我还不及他,特别是在接受新知识方面他的领会能力,我都……说句时髦话,望尘莫及。我从内心讲,强行将他改做行政工作,陷入日常事务中,恐怕会辜负了他一直在学习积累的东西,对个人和单位来讲,都是一个损失。”
张敬民停下来,看着车向前和简存余。车向前说:“说完,说完,我其实早就有体会,几乎所有的项目你都要他参与,我就已经有所察觉。今天你掏心窝子了,你继续说,说完我再说。”
张敬民点头,继续道:“水电站项目的事,现在进度比预想的还好,柴中元给我说了,投资方面应该没问题,能投公司董事会初步议论了一下,这一两年,沿海一带发展速度相当快,电力不足成了最大的阻碍,因此国家对这一块的政策调整也加快进行,投资渠道进一步拓宽,也就是说,可能下一步就不再局限由国家统一调配了,鼓励外援,大胆引进,鼓励动员一部分企业,将他们的富裕的资金拿出来投向能源建设,这就给我们带来了机会。我也问了一下,投资不成问题了,但还有建成投产后效益分配等方面,政策取向将会怎样变化,柴中元告诉我,一切皆有可肯,目前没有现成的政策规定,但是没有规定也就是可以先行先试,走一步看一步。”
车向前说:“昨天和马运昌谈了一下,感觉他的信心还是不足,还要处处设想着不得罪龚祥兴,他这个副县长按他自己的话说,当得一点不带劲,所以会不会支持,很难说。而龚祥兴的态度更是干脆,不经过马运昌,他绝不见面……”
简存余说:“地方事业发展与领导人有直接关系,与干部队伍的关系也是直接的,就算领导者想搞,没有人也是干不起来的。当然,只是我们下面想搞,他们上面不支持,也是白搭。这两者相互依存,又相互作用。”
张敬民说:“县里面我们还得厚着脸皮去找,我们也想些策略,他们给我们压人,我们给他们推项目,我们现在跑的情况很乐观,不光柴中元,省里头还有好几个老同学,他们现在是有本事要找机会发挥,投资的问题,审批的问题,设计和施工的问题,在他们手里简直就是小儿科,这样一来,我们真正要干的事就少了许多。我们因为对这个项目建设的可能性更了解,我们就要努力,就算水电站工程今天动不了,还有明天,只要我们不放弃,换了领导再找,一直努力争取,终归会得到支持的。现在,我们成熟一样抓一样,一步一步往前走。也就是说,我们牵头抓在手的资源普查,省地都重视的项目,除了水文,还会涉及地质,土壤,气候,很多方面,现在影响比较大,一说他们就都知道,今后这一块的工作量还会很大,县里一定要扩充我们这个机构。这一块我们有话语权,我们可以在资源普查组增加一个专职副主任,我的意思,把贺国荣先从这头推上去。”
简存余说:“张局长看问题就是透彻,考虑得这么周到,我的眼前一下子明亮了许多。”
张敬民说:“简主任你又在说恭维话了。”
车向前紧锁的眉毛已经舒展,微笑起来,搓着手:“简主任没有说错,我还有要说的呢,我今天发现了张敬民你的又一长项,不光懂技术,还懂政治,懂思想政治。”举起双手理了理头发,嘣一下跳下病床,“走,见马运昌去。”
简存余说:“哪有这样不顾身体的?”
车向前说:“我身体可以的,走几步路不成问题,再说要趁热打铁呢。”
张敬民说:“现在去也不一定见着,等我先打听清楚了,明天一早到办公室拦他就是。”
车向前说:“昨天与马县长见了个面,他还主动问了贾省长的事。突然间我就有了一个好主意,这个主意分两头进行,一头,我们在他们面前编造一段假话,就说柴中元把想在贵山县玻璃河上建设水电站的事给贾省长做了汇报,贾省长很支持,表态了,要他们抓紧推进,主动找县里面对接,确保项目顺利推进。另一头敬民出面,你和柴中元关系好,你去与柴中元对接,把这个策略完整地告诉他,让他保密并且默契配合行动。”
张敬民说:“说谎话不太好。”
车向前说:“只要有利于贵山县的发展,我们现在担待一点,说一点假话没什么,只要不影响省长的名誉,舍不得孩子套不了狼,就算今后被他们知道了,有了影响,那也不怕,省长那儿我去检讨,该受什么处分我来揹。”
简存余说:“什么你来揹呀,我虽然干不了多少事,更没有多大的需求了,你们二位领导这样付出了,我还能袖手旁观?算我一个。”
张敬民说:“这是什么话呀,如果这样可以实现我们的愿望,那又有什么害怕的呢?天塌不下来,就算塌下来了,我个儿比你们两个稍高一些,我顶着。”
第二天一大早,马运昌刚到办公室就见着了他俩,开门进去坐下了,说:“我前天没有跑脱,被那代富豪绑架,喝多了,到家倒下就睡着了,梦里头还跟着你车局长满山乱跑呢。你要是不发病,也一样跑不脱。怎么样?看样子好多了。我从你身上悟出来一个道理,不是说你假装生病,是举一反三,我自己想到的一个新招,要是我不想去喝酒的话,就来这么一下。”
车向前急说:“咦,马县长你还真不相信我?”
马运昌叹道:“哎,我不是先说了嘛,不是要说你,你那是真的,我还不知道啊,那我也太官僚了吧。”
应事先商量过,车向前就不再寒暄,给张敬民打手势,抓紧时间,从工作上先入手,张敬民就把可行性论证报告完成情况说了,车向前随就说了柴中元带来的贾省长的话。
马运昌止不住嘿嘿笑:“你们今天终于摊牌了。昨天在车上没让你说完,看你一脸不高兴,我就没睡好觉,看来你们真是要豁出去了。惊动了贾省长啦?好啊,拿到了尚方宝剑是吧,搞大压小?拿到尚方宝剑啦?嘿嘿,你们……”
“不不不,马县长不要误会,我们绝不是这个意思,我们也不知道贾省长是怎么会知道的,大概是因为能投公司是他分管,听柴中元他们汇报的时候才得知的。”
“怎么?几句话就把你们给吓着啦?贾省长你们都不怕,害怕我这个小小副县长?说句大实话吧,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半年多来,你们在干什么,我会不知道?我可不是责怪你们。我现在心里头暗暗高兴,有你们这样的干部,默默无闻做事,做成了也不声张,这样的好作风那你去找?防汛那段我就想,会不会因为跑项目耽误防汛哟,哎,没有,而且安排得好好地,顺利度过。”
马运昌说得兴奋,还是没有忘记表明他的处境,要车向前和张敬民理解一下他现在的诸多难处,无论如何,是一定要和龚祥兴县长汇报并且交换意见的,而且从始至终,都要表现出与龚县长的高度一致,听龚县长的安排,按龚县长说的办。
他很诚恳地要让二人知道,水电项目建设这是件大事,涉及全县工作的大局,必须得祥兴县长知道。很多重要的事情,都要一把手点头,这是规矩,是原则,不能违背的,违背了就要犯错误,跌跟头。县里面就有这种情况,已经出现了这种想要自作主张的苗头,可想而知,个人发展的结果完全可以预料。龚祥兴出差回来参加了乡镇换届工作会议,作了重要讲话,会后就与他单独聊了一下,就在他的这间办公室里,他们谈及了近段时间县里面的一个不好的现象,有些街谈巷议,传播了不利于工作大局不利于团结的话。龚祥兴专门问了马运昌注意到这个问题没有,马运昌说没有注意,也许是跑乡下时间多了,经常都是天一亮就走,大半夜才回来,进家就躺下,所以也就没有听到什么。
“你们呢?我也希望你们和我一样,在街头,在单位,有什么不好的风声,谁要走啦?谁要来啦?谁上啦?睡下啦?这些话,听了等于没有听,要做到左耳进右耳出。”
他真诚地看着车向前和张敬民:“好吧,事情已经做到这一步了,那我再继续和你们玩躲猫猫游戏,那就真对不起你们了,我答应你们,由我去和龚县长先说,争取他抽出时间,来听你们全面汇报。你们要做好充分准备,汇报的时候,照样可以先把贾省长抬出来,你们这样说,柴中元转达了贾省长的话,对县里的事业很关心,很想和县里的同志见个面。听听下面的意见。”
张敬民说:“这是造假,我们不敢。”
马运昌道:“没什么不敢的,想要干成一件事,编造一点假信息,不足为奇,事情一旦办成了,假的也就变成真的了,谁还会怀疑呀。只是我到时候一定会配合你们,不露出蛛丝马迹就行。”
最新网址:www.kenshuzw.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