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二章宗主进京，美人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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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院之事,杜士仪只不过和王维王缙兄弟预先打了个招呼,随即又在亲赴朱坡别院见杜思温时提出了此事,却并没有立时轰轰烈烈地立时展开。毕竟,王维也不过方才及第尚未关试,他自己更是还得预备制举并未授官。接来,他除却偶尔前往相会那些同为前进士守选同年,以及亲朋友,大多数时间都在家中闭门参杜思温送来书,顺便指点杜黯之课业。而田陌则是被他交托给了千宝阁刘胶东旗支商队,启程去了河西。

    不知不觉就是大半个月。这午后,大早进长安城去赤毕路打马飞奔回来,到了门前跃马,连坐骑都顾不得牵便大步直奔杜士仪书斋,才在门外便大声嚷嚷道：“郎君,信安郡王李炜奉了司马宗主来京”

    杜士仪正拿着切韵,指点杜黯之作诗赋时用韵最需留意要点,听到这声音顿时为之愣,旋即连忙丢书快步出去。等到了门外,见赤毕在这等尚还春寒时节竟是满头大汗,也不知道是跑马跑,还是心急急,他连忙示意人跟自己到了书斋西侧廊房坐了,这才仔仔细细地追问了是怎么回事。闻听子竟是吩咐韦抗相迎,兵马净街,再加上此前信安郡王李炜远赴嵩山相请这至高礼遇,他不禁揉了揉眉心。

    不知道罗盈先前送信给大师兄时,大师兄可曾及时找到了司马承祯他欠这位上清宗宗主实在是太多了

    “郎君。”

    “可知道圣人将会把司马宗主安置在何处”

    “是迎入宫中,昼夜请教道法。”

    杜士仪见赤毕亦是眉头紧锁,面暗自感慨这还真是顶尖礼遇,面轻叹声道：“司马宗主性诙谐恬淡,只希望他不要觉得大明宫太压抑才。”

    话音刚落,他便只听外间又是刘墨匆匆直奔进来,尚来不及站稳便喜形于色地叫道：“杜郎君,卢郎君来了”

    当年睿宗召见司马承祯入宫时,李隆基还是皇太子,那时候只觉得这位上清宗赫赫有名道士不卑不亢妙语连珠,周身出尘仙气象,此刻望仙台上时隔十年再次见到那羽扇道袍磊磊落落老者,他不禁平生尊崇之心,不等其稽首行礼便连忙上前双手搀扶道：“司马道兄仙踪飘渺,朕寻觅多时了今日能请得道兄如大明宫,这望仙台方才算是名副其实”

    这亲切而热络话从大唐子口中出来,司马承祯面上谦逊,心中却不禁苦笑。那会儿他正在嵩山嵩岳寺和普寂和尚手谈正欢,顺便与其几个弟子唇枪舌剑辩论佛经和道典优劣缺失,谁知道山突然便是军士密布,继而那位赫赫有名信安郡王李炜便杀上了山来,恭敬而不容置疑地请他随之回京面圣。尽管此刻子亲扶,他还是含笑打了个稽首道：“陛身为子,真仙驾临尚且要行平礼,更何况老道如此尊崇,绝不敢当。”

    “司马道兄谦逊,先帝在世时便屡屡赞叹,如今朕时隔多年再见,仙风道骨如当年。”李隆基笑着请司马承祯随自己起来到了望仙台南面栏杆边上,从那不同寻高俯瞰长安西城那些里坊民居街道,随即方才笑容可掬地道,“我朝奉老君为祖,因而道学典籍也为诸经之。然则道德经流传世间数千年,佚失散落极多,因而朕打算请司马道兄总揽,重新校订道德经。”

    倘若是子以别理由让自己留京,司马承祯尽可想方设法谢绝,可这校正道德经对于道门来,实在是同般殊遇,几乎就是让上清宗可以进步树立在道门各宗之中领袖地位。哪怕他自己并不贪图如此尊荣,却得为历代先师以及弟子着想,因而,沉默良久,他不得不慨然长叹道：“陛此举,真是令道门弟子齐沐恩德。老道固然才德浅薄,愿略尽绵薄之力。”

    李隆基见司马承祯愿意留,时欣悦无比,当即亲自携了这位七十出头老道在这望仙楼上,尽览京城长安和太极宫大明宫这两座宫城大风光。然而,当他俯瞰着兴庆坊他当年那座潜邸景象时,他却突然目光闪烁地问道：“司马道兄,我近年梦见昔日与兴庆坊五王宅中种种旧事,有意取此坊更造别宫,与朕那些兄弟宅邸交相辉映,以彰显孝悌和睦,不知道兄觉得可否”

    又风水,又妖异之梦,子却探问自己可否,分明是心中早有所决,因而,司马承祯顺势叹道：“陛孝悌之心皆知,纯以风水堪舆论,兴庆坊乃是潜龙之地,自然是极别宫之所。但若陛真有兴建别宫此意,不妨咨以大臣。老道跳出尘世之人,万不敢在这等大事上迷乱陛。”

    司马承祯当年对睿宗便直言阴阳术数为异端,无为方为治国之,此刻这话也在李隆基意料之内。尽管如此,他只要从其口中再次确定兴庆坊是阴阳宝地,这也就够了。等到和司马承祯楼,他二话不便力请人上了銮驾,待到了太液池边命人备办游船时,他就到不远处两位盛装丽人在众多宦官和宫婢簇拥往这边行来,正是武惠妃和柳婕妤。

    “闻听赫赫有名司马宗主被迎了进宫,妾时奇,便来个热闹,却不想路上遇到了柳婕妤。”武惠妃面面不动声色地斜睨了柳婕妤眼,这才含笑着稽首司马承祯,竟是深深裣衽行礼道,“家母从前便笃信道教,却直和宗主缘悭面,此次不知家母有幸拜见否”

    司马承祯尚不及回答,柳婕妤便抢着道：“司马宗主道门宗师,陛诚心请来编纂道籍传布,正是李唐大幸,妾恭贺陛。”

    柳婕妤惯会用那些冠冕堂皇话奉承子,武惠妃又哪里会不知道,此刻见李隆基面色霁和微微颔首,目光却瞥向了自己,巴微动,分明是默许了自己请求,她见船只已经备了,便笑着道：“太液池上唯有太液亭最为清净,陛是打算在太液亭上与司马宗主谈玄论道”

    “谈玄论道有是机会,只是今风和日丽,朕有意和司马道兄览太液池上风光。二位爱妃既然都来了,便起登船吧。”

    人老成精,这武惠妃和柳婕妤之间那点较劲,司马承祯哪里不出来。见李隆基竟是吩咐两人块登船,他心里固然暗自嘀咕,面上却仿佛没事人似。今日进宫,他只带了司马黑云随行,此刻见其心无旁骛目不斜视扶着自己上船,他便生出了几分老顽童脾气,因悄声在其耳畔低声道：“黑云觉得这二位贵人,谁人更胜筹”

    “主人翁”司马黑云吓了跳,可见司马承祯笑吟吟地冲着那仿佛连上船都娇无力柳婕妤努了努嘴时,他便只能硬着头皮道,“某眼拙,只觉得都是人比花娇,不出优劣”

    “你倒是多学会了几个词啊”还想打趣这个心腹从者几句,可见李隆基已经复又来到了自己面前,司马承祯只得作罢,待随之到了船头,眼见这烟波浩渺,饶是他踏足过众多名山大川,所览名胜不计其数,此刻也不禁暗叹大明宫在次又次修缮中越发光彩夺目。而就在这时候,他只觉得耳畔传来了个娇软声音。

    “闻听司马宗主这几年在嵩山盘桓对了,长安城中近来有件事传得沸沸扬扬,道是京兆杜十九郎昔日得司马宗主提携举荐,拜入嵩山隐士卢鸿门。这杜十九郎得宗主相面,是命中须克贵妻”

    柳婕妤此话出,李隆基不禁眉头挑,而他身后武惠妃却是仔仔细细留心着司马承祯脸色。见老道情丝毫不变,反倒是其身后那从者色有些不对劲,她不禁心中动。然而,柳婕妤却是抢在她之前惊疑了声：“司马宗主这从者面露不忿,莫是此言不实不成”

    司马黑云见李隆基那犀利目光竟是向了自己,不禁颗心猛地跳。然而,想到事先有人对他提点过应对之道,平生也见过不少大世面他立时冷静了来,当即朗声道：“此言虽无不实,然则当年主人翁告诫杜十九郎时,就是隐秘之语,纵使杜十九郎不得已告知于人,也该是极其隐秘事,怎会时间传得沸沸扬扬”

    他仿佛没见柳婕妤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随即又强颜欢笑,又义愤填膺地道：“主人翁鲜少与人相面,再加上观人法被人斥之为阴阳术数,最是主人翁平日不肯示人。只因杜十九郎乃亲信晚辈,又事关将来妻室,人命关,这才稍加点拨,如今如此传扬出去,人人岂不是都将主人翁当成是阴阳相士,又坏了杜十九郎姻缘”

    这番话加上司马黑云那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表情,顿时让柳婕妤犹如吞了颗苦果般,竭尽力方才勉强没有露出破绽,偏偏此时武惠妃却还讶异地道：“我那时候听楚国夫人进宫提起,就觉得此事突然流传京华着实奇怪也不知道谁人与杜十九郎有仇,竟想让他声名扫地”啃书小说网KenShu.CC收集并整理,版权归作者或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