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三章亲朋知己，人生最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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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华如水,清风蕴寒,论理这种大晚上绝不是坐在犹带着冷意室外喝酒谈地方。然而,卢望之要如此,杜士仪只舍命陪君子。大约是因为出外,卢望之比在山中草堂时那随性不羁装扮要正经了许多,可这禁不住他边往嘴里灌酒,边拉扯着衣襟,不会儿,他便已经半敞着领口,面上也露出了轻松写意笑容。

    “来,预祝你此番制举再夺鳌头”

    “大师兄”

    杜士仪无可奈何接过了卢望之送来那碗酒,已经被灌得半醉他却只是象征性地沾唇喝了口,随即就立刻放了。果然,午到了之后就直打哈哈打太极打马虎眼,就是不和他实话卢望之,这会儿在用袖子抹嘴,随即又大大打了个呵欠之后,便笑呵呵地道：“若关中柳氏和上党苗氏样,至少知道遵循定正道,差不多堂堂正正地和你较量较量,那也就罢了,可他们既然喜欢歪门邪道,那就不妨谁碰得起谁”

    “大师兄,重点”杜士仪简直要被卢望之这绕圈子事给绕晕了,不得不心急火燎地催促了句。

    “很简单,司马宗主那里,我亲自去求了他。幸我到你那封信之后,觉得你此番回京,可能会让圣人动心尚主,所以那会儿便以此恳求,尚主之事,勋戚求之不得,然世族畏之如虎,他怎会不知,自然口答应了。不但如此,就连司马宗主形影不离司马黑云那儿,我都教了套辞。但使陛稍生疑心,柳氏在宫中又就得罪了不该得罪人,自然会倒霉,相较正面和她相抗要划算得多圣人正诚心相请司马宗主之际,岂能容旁人外心至于柳齐物那儿,有你三师兄去设法。所以,你只管专心应对那位卯足了劲打算和你正面拼苗家郎君才是。”

    “苗家郎君是苗含液”杜士仪分明记得苗晋卿已经制举擢第,此刻见卢望之微微颔首,果是苗含液,他不禁苦笑了声,“我记得上次见老叔公时,还提到他那父亲深得张相国器重,官居中书舍人,他也因张相国爱屋及乌,过了书判拔萃科后,立时擢授秘书省校书郎,他怎么得和我较劲。”

    “也许这就叫做命中注定对手”卢望之笑眯眯地展颜笑,随即就摇摇晃晃站起身来,伸出手来在杜士仪肩头按了按。

    “草堂弟子虽多,但如今之世,寒门子弟若要出人头地,得逢翻地覆大机缘,值此太平盛世,能够护佑卢师山中草堂安宁,能够帮得上那些真正心向学师弟们,眼便只能靠你和三师弟了。三师弟为人缜密,但毕竟性子太冷峻了些,不及你长袖善舞,所以只能从旁辅助。至于师弟,他固然赋勤奋俱佳,可毕竟还要再等十年。崔十就不用了,那是个得有人督促我这性子在官场是都呆不,只能给你们拾遗补缺打打杂,明就回山了,免得三师弟不在,二师弟他们背后骂我只知道偷懒望岳寄附铺那边,三师弟会着,有什么消息他会立刻送给你,免得你这边人多眼杂。”

    杜士仪见卢望之完便笑着大步离去,想到在嵩山与崔俭玄起和这位大师兄共处室日子仿佛就在昨日,他不禁发呆了会儿,最终方才惘然若失地摇了摇头。卢望之似懒散随意,实则心如明镜,赋才华皆是万中无,可这样人,却和恩师卢鸿样,矢志不愿出仕

    卢望之来得意外,去得突然,当杜士仪次日大清早在宿醉头痛中醒来时,得到却是这位大师兄已经从马厩中拉出了坐骑预备立时回嵩山消息。等他什么都来不及批了件衣服就匆匆追出去时候,却只见卢望之骑在马上出了大门时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情形。

    接来日子便过得平静多了。司马承祯仍是留在宫中集贤殿校订道德经,子不时召去相陪谈玄论道,这些都是杜思温告诉他。而杜思温同样笑眯眯对他是,他辞以尚主理由,李隆基只告诉了高力士和柳婕妤,再加上那日起居舍人三个。高力士和那起居舍人都深得子信赖,柳婕妤却终于扛不住质询,以及武惠妃特意找出来人证,不得已哭诉自以为是他为了拒绝尚公主而瞎编克贵妻流言,结果被李隆基疾言厉色顿训丨斥,总算是在她为了长女份上暂时没有追究,却许久都没有踏入她宫门,就连素来待她还算“亲切”王皇后,也没多个字。

    “所以,就如同早先谁都知道王毛仲和你有仇样,如今谁都知道柳家和你不对付。要是他们再敢明目张胆来这样幺蛾子,那就等着倒霉吧你回去备考,五月制举可是直接上含元殿”

    大约是因为此次制举所开两科并不是那般轻易,应考资格认定也是相当严苛。杜士仪因此行北地建奇功,这才得以应试,至于与他同年登第前进士们,就只有已经授官苗含液,因为张嘉贞这位当朝中书令举荐获得了应试知合孙吴科资格。而与此同时,再次闭门书杜士仪,却在樊川老宅又迎来了另外个客人。

    “杜十九,怎么,不过相别大半年,这就不认得我了”

    “别人都不认识,也不会不认识你王六”

    杜士仪大步上前紧紧抱住了王翰双臂,突然有些讶异,松开手又拍了拍那上臂结实肌肉,不禁有些咂舌：“你这大半年是去猎熊还是去搏虎了”

    “书到用时方恨少,武到用时方嫌弱,上次险些被铁勒人刀砍了,我回到并州,自然是苦练了番骑射。”王翰潇洒地摊手接过了身侧从人递来把大弓,轻轻松松弯弓如满月,这才缓缓放松劲让其复回原位,随即深深叹气道,“只不过,我来想考知合孙吴,可以运筹千里科,结果张使君死活不让,结果我刚到京城,便听你居然报是制举知合孙吴科,又不能和你较量较量,真是可惜对了,消息,那毗伽可汗上表求和了”

    这王维也,王翰也,个个听不和自己同科,都这般遗憾算是怎么回事还有那死活和自己卯上了苗含液也是

    杜士仪面听王翰,不禁轻轻拍了拍自己额头,正要将王翰请到屋中坐时候,突然就听到外间传来了王缙大嗓门：“杜十九郎,快出来,我和阿兄找你喝酒来了大消息,阿兄已经授官了”

    这还真是想到曹操,曹操就到今姓王人竟个个都来了

    王翰见杜士仪对自己打了个招呼之后阵风似跑出了门,不会儿就迎了对年轻人进来。年长些身白衫丰俊朗,却有股沉稳逸气,年轻些那个则是笑意盈盈跳脱得很,路走路和杜士仪着话。

    “我真没想到,阿兄居然能关试过没多久便释褐授官,而且竟是太乐丞据阿兄音律之名誉满京华,传到了圣人耳中,这才因而授此职。我起初还觉得太乐丞之职并清流,不太合适,结果阿兄对我,这太乐丞虽国朝之处并清官,然则自从初唐王绩任职之后,便亦是跻身清列。再,阿兄对宫中太乐署中所藏乐谱和乐舞都深感兴趣,我他那么高兴,也就无话可了”

    乍见到这对兄弟,王翰心中就已经有些猜测,此刻再听到这些话,他哪里还不知道他们是谁,时饶有兴致地捋着颌胡须。到底还是王维矜持些,发现院子里还有别人,立刻咳嗽声打断了洋洋得意王缙,旋即讶然问道：“杜十九郎,你今有客人”

    “有客从远方并州来,同姓岂家人。”杜士仪笑着先介绍年长王翰道,“这便是太原王翰王子羽。”

    “便是那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王翰王子羽”王缙立时忘了刚刚尴尬,瞪大眼睛打量片刻便慌忙躬身施力道,“真是有幸得见王郎君”

    见王维亦是要拱手相见,王翰便大大咧咧地道：“叫什么王郎君,杜十九如今叫我声王六,你们若定要矜持,便叫我声子羽兄,若是随便不在乎礼数,就也随他块叫我声王六对了,你便是今年状头王十三维甫及第便释褐授太乐丞,果然了得,今既来,让杜十九搬出窖藏酒咱们痛痛快快喝顿贺如何”

    王翰这自来熟做派顿时让王缙大生知己之感,立刻大声叫。王维见王翰竟把拽着自己弟弟叫了随从去找酒窖去了,他不禁纳罕地拿眼睛去杜士仪,却只见人冲着自己无可奈何摊手：“教王兄得知,当年我在太原城中邂逅王六时,他就是喝得醉醺醺从马背上掉了来跌破了头,还是我送他回家。他嗜酒如命,今我们老友重逢,再加上你又人逢喜事精爽,能碰到这么两个痛痛快快醉方休理由,他又怎会放过喝双倍酒庆祝所以,他对王兄和十五郎来访,应该比我更高兴”啃书小说网KenShu.CC收集并整理,版权归作者或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