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三章覆雨翻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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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兆府试这五日五场,当第场开考之际,长安城中猛然间开始流传起了试题泄露之事。尽管得到试题人家多数三缄其口,但总有觉得时间太短不够准备,就有少许怨言,听到试题泄露消息已经传开,立刻就炸了锅,日间已经是闹得沸沸扬扬,连宫中子都从宫人宦官口中得知了此事。事情真假尚未可知,也尚未有官员上书,可李隆基仍旧异恼火,这夜在紫兰殿中难免便流露了出来,结果这火气却被武惠妃句话给打消得于于净净。

    “不招人嫉是庸才,如今京兆府试第场都尚未有结果,是否真试题泄露尚未可知,就算是真,安知不是京兆府廨之内出问题”

    武惠妃此前示意姜皎让姜笼络杜士仪,然而姜却没有从她心意,反而对杜士仪点破了利害。揣着明白装糊涂姜回来之后,还帮着杜士仪了大堆话,无是此前吃过柳家大亏,柳家又投靠了皇后,自然知道该心向何方,然则位卑职,不敢妄求贵人青眼等诸如此类听着听却没实际意义话。然而,姜信誓旦旦地表示和杜士仪交情深厚,武惠妃此刻自然乐意不动声色送出个顺口人情。

    次日例行早朝之后,宰相紫宸殿入阁议事之际,张嘉贞便不依不饶将此次考题泄露事情放上了台面。他来就是直接而又刚愎性子,根也不旁源乾曜便开始慷慨直言,从杜士仪此番京兆府试加试五场,来就不合规矩,直到指摘其哗众取宠为自己邀名,明为公正明允,暗地藏污纳垢买卖考题,就在其言辞最激烈时候,旁高力士突然到有宦官在边门处使劲打手势,他便悄悄退了出去,不消会儿便从外间回来。

    “所以,杜士仪就算进士登科,制科高第,不过是精于试场之道,并才学品行尽皆无可挑剔,更何况其年尚弱冠便主持京兆府试这等要紧大事,无疑是揠苗助长更可虑是他为了扬名便妄开加试,又以至于试题泄露,若不能查明,只怕日后京兆府解试再不复州解试之名。”

    高力士对进进出出时对他们这些中官素来不假辞色张嘉贞并没有多少感,总算赶着张嘉贞番话告段落,他方才毕恭毕敬地将手中卷纸双手呈上,毕恭毕敬地道：“陛,今京兆府试第二场已经开始了,第场黜落士子已经出场。”

    “嗯”李隆基闻言愣,若有所思接过展开,他发现竟是玉真公主那手漂亮飞白,不禁更觉意外。然而,玉真公主详细禀明了自己前日晚间亦早早得人禀告外间流传京兆府试试题,却直到今日第场淘汰举子出场,得知试赋考题之后方才具书禀告,因此番试题与此前泄露试题截然不同。

    “足见试题泄露,纯属子虚乌有。或为嫉贤妒能,或为阴谋陷害”

    中间这两行字李隆基触动不,时间便沉吟了起来。而张嘉贞虽不知道高力士呈递给子究竟是何人奏疏或书,心中不知不觉却咯噔了。果然,他就只听李隆基从容将那卷纸又重新卷了笼在袖中,随即不置可否地道：“此事朕知道了,不过京兆府试昨日第场试刚刚完,张卿也不用太心急,且等五日试完再作计较。源卿,京兆尹孟温礼是你举荐,你且令他将京兆府试之事早日具奏疏禀报于朕。”

    直言不发源乾曜这才深深躬身道：“臣谨遵陛吩咐。”

    当张嘉贞回到中书省政事堂时候,他方才知道,京兆府试第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由于京兆尹孟温礼心怒于京兆府廨竟有人和外头勾结,令自己心腹守住了考场,务必不许第场换题之事为人所知,因而竟是直到第二大早,第场试赋被黜落士子们出场时候,上上方才恍然大悟,之前泄露所谓考题,根就不是此番京兆府试真正考题而那时候他在上早朝,早朝之后又紧赶着紫宸殿入阁议事,哪里就能这么快知道消息就因为这样个时间差,他竟然在御前犯了个最大错误,那就是结论太早

    而苗延嗣在得知此事之后,亦是气得时失态。可等到细细思量,他却不禁琢磨出了几分不对劲来。这得了试题就该闷声发大财,要揭破,也应该等到如葛福顺之子当年事发那样,在揭榜之时闹腾开来,哪有在京兆府试尚在进行之际,就陡然之间把所谓泄露试题事传得沸沸扬扬

    难道是陷阱怎么可能,试题是柳齐物从者送到他手中,否则他又怎会相信

    风波沸沸扬扬之际,更让人始料不及是,就在京兆府试这剩四日之间,京兆尹孟温礼不依不饶,直接把京兆府廨上翻了个底朝,将那几个流外考满,来已经可以赴吏部南集选,可以脱去吏袍穿上官衣,却悄悄抄录试题谋私利胥吏给抓了出来,当庭拷讯后课以重罪。就在京兆府试完结之后,就已经有两个人定了杖刑流配。至于试题偷去卖给了哪几家,孟温礼虽未细问,但知情者心里有数。

    不是不问,只是孟温礼不想把事情闹大了

    尽管事情仿佛是到此为止,可京兆府试结束之后,侍中源乾曜却在早朝之后紫宸殿入阁面圣之际,痛心疾首地陈词县试府试年年被人关人情,今年难得公允明正,却又遭人觊觎中伤。这位平素不哼不哈老人难得疾言厉色,得从来不把人放在眼中中书令张嘉贞面色发黑不,就连李隆基也有些面色不太自然。当时得到消息时,他险些就要召见孟温礼质问,所幸武惠妃劝了句,他又想着杜士仪乃是宋憬都得入眼人,稍稍迟疑了片刻,否则这会儿不定就得承认是自己错了。

    到最后,源乾曜甚至少有地倚老卖老了次。

    “陛,当年太宗陛见英才悉赴考京畿,遂感慨英才尽入彀中,而后陛亦有殿选人才,面召之荣,而如今省试之后,进士唱第于尚书省都堂,纵使甲科状头,亦无有再面见颜机会,总难免让这些路重重突围上来英才有些气馁。再者,考功员外郎知贡举,毕竟不能彰显朝廷于科场事上重视,杜十九郎所言糊名誊录等等举动,哪怕如今实行繁杂,却不妨纳入考虑。”

    张嘉贞费尽心机简拔上来心腹,中书舍人苗延嗣掌知制诰,员嘉静知贡举,这是他两枚最重要砝码,如今源乾曜这突如其来就要虎口夺食,他登时气得直哆嗦。谁曾想到,源乾曜词锋转,又深深叹了口气道：“纵使如今不改,不是臣杞人忧,考功员外郎李纳被贬在前,日后未必不会再有此等事。考功位卑,未必可以服众,上未必可以傲公卿,实在难为。不若以侍郎等高官知贡举,如此可收士子之心,上可令朝堂请托之风稍减。”

    这却是等同于卖给朝堂中有数那些高官

    张嘉贞这口气提上来又给死死摁了去,时更觉胸闷。这时候,李隆基终于轻咳声,出言道：“京兆尹孟卿既然已经察觉有人行奸,且以雷霆万钧之势处置了以儆效尤,今后想来能够震慑群。至于知贡举之权归于何地,糊名誊录之法是否可行,不妨待朕斟酌,日后再议。然则源卿老成谋国之言,朕已经深知矣。此番京兆府五场试,内外已经传为美谈,杜十九郎主考公正明允,却还是源卿前年京兆府试选人得当力士记,赐源卿绢匹。”

    赐绢价值不算什么,但源乾曜拜相以来不比张嘉贞强势,大多数时候都是心谨慎很少发言,此番突然发难便赢得子激赏,无疑是给所有人个警告老人被逼急了,样是会咬人

    因而,当他申时过后回到拜相之后临时寓居私宅,见院子里刚刚送来赐绢正由家仆们急急忙忙地收拾,而另个从者则是报杜士仪早早来了,正在书房候见时候,他微微颔首就先去了书房。才到门口,他便听到里头传来了话声。

    “照这么,杜十九郎你意思是,今科京兆府试只能解送这么丁点人这可是多年以来从未有过。”

    “当年开元初年,如今吏部王侍郎为考功员外郎知贡举时候,还不是曾经把每科及第几十人甚至多人进士科,削减到只有十几个人登科京兆府解送之所以被人称之为州解送,来就因为其重若千钧,然则如今除却等第几乎十拿九稳之外,十名开外者,鲜有能够登科,因而多与少又有什么关系倘使今年解送这些人中,明年省试除却等第前十,尚有人能够登科,那便是我今岁主持京兆府试最大功绩了”啃书小说网KenShu.CC收集并整理,版权归作者或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