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宪章气得一噎。
子离又接着说:“瑶姬与海皇相爱甚深,但是她知道神族一统天下那是天命所归,她甚至已经做好了随时与炎煌一同陨灭的打算。你是天帝,但是请别忘了,你曾经也是最疼爱她的哥哥,难道你就不能成全她的心愿,让她临死之前活得快活一点。”
“正因为我是她的哥哥,所以我不能由着你们这样胡闹!更不能看着她去死!”
“然后呢?你以为杀了海皇瑶姬就能活吗?你错了帝君!如果你曾深爱过,你当知道,海皇生,瑶姬才能生。海皇死,即便你再是神通也救不了瑶姬。一个心死了的人,你留下她的躯壳也只是行尸走肉。”
“瑶姬是神女,天寿漫长,即便她今天会为海皇心死,总有一日会有另一个男神让她重生。这世上没有谁离开谁是活不下去的,这事你应该比我更有体会!”
宪章字字如刀砍在子离身上,逼得她苍白着脸踉跄着后退。
宪章在说了这番话后下意识地看了炎煌一眼,随即一语不发地将头扭向别处。
一直在一旁冷眼旁观的炎煌注意到子离握在身侧的双手指甲已经掐入肉中,心中竟莫名地一痛。
过了许久,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子离缓缓抬起头来,盯着宪章的背影一字一句地说:“正因为我深有体会,所以我知道相爱的两个人无论是生离还是死别有多么的痛苦。那种痛,虽生犹死。正因为我如今承受着这种虽生犹死之痛,所以我宁肯她在快乐中与相爱的人一起死去,也不忍心让她在漫长的岁月中一点一点地受尽岁月的煎熬。那样,太残忍了!”
子离转身,自始至终没有看炎煌一眼。
“我与九凝狼王都无意与天帝为敌,若天帝执意相逼,我们也只好舍命相陪了。”
她的话轻淡有力,缓缓而至,却让炎煌跟宪章听了都心头一震。
眼看着子离消失在大殿门外,炎煌轻飘飘地说:“九凝狼王不可小视。如果我是你,绝对不会愚蠢到在时机未到之前四处树敌。”
一室的沉默中,炎煌起身抖了抖衣袍,悠然离去。
才走到殿门外,便听到物件散落一地的声音。
炎煌完全不以为意,他眯着眼望向虚空,云层中那个一闪而逝的女子有着绝世风华,一时竟让他心中波澜迭起。
这是炎煌第五次见到这个叫子离的上神,再次见识到了她的与众不同。炎煌没有想到她竟然敢擅闯含章殿跟宪章叫板,让他大开眼界的同时又兴起了一股好奇之心。
他突然觉得自己或许真的看走眼了。
如此桀骜不驯的女子,绝对不会是个听话的好棋子,以宪章的深沉,他没有理由选她。难道自己前生真的跟她发生过什么?
一念才起,炎煌便忍不住摇头而笑。
这个子离上神刚才曾说自己正在承受与相爱的人生离死别之苦,还说那种痛虽生犹死,可炎煌看来看出,也没觉得她哪痛苦了。
炎煌仔细回想了他跟子离相识的点点滴滴,这个子离上神指着他的鼻子骂过他混蛋,也扯着他的袖子痛哭,还为他一句不认识貌似有那么一点伤心,在朝圣时看他的眼神痛苦中有着决然的舍弃。嗯,到今天时,她好像已经完全视他如无物,竟然看都不曾看过他一眼……
难道她口中那个相爱的人并不是他?
这个想法让炎煌心里突然变得有那么一点不太舒坦。确切来说,是非常的不舒坦!
“炎煌,可以走了吗?”
新月突然跳出来,笑吟吟地问。
炎煌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茫然问道:“走?去哪!”
新月不高兴地叉腰跺脚,“你不是说今天陪我去沧澜观海么?忘了!”
炎煌隐约记起自己好像被她缠得烦了,是随意答了那么一句,逐温和地应道:“哦,那去吧。”
新月上前拖着他的手一边往前走一边叹气,“炎煌,为什么我觉得你虽然对我有求必应,但是却总是敷衍的时候居多。”
新月虽然被昆仑上神纵得不成样子,但是在炎煌面前还是很温柔小意。炎煌念着她十数万年的守护陪伴之恩,自出世后对她也宠溺有加。但是她毕竟还是娇纵惯了的,有时候难免总是提些无理的要求,再之对炎煌又粘得很。
炎煌虽然有时也会感到无奈,但是只要她不是太无理取闹,凡事还是会顺从她的心意。说是敷衍,那也没错。
望了新月一眼,炎煌终是没有办法昧着良心说自己没有,只笑了笑说:“要去沧澜观海可得抓紧了,走吧。”
太平镇。
子离无视隐在暗处的天兵天将自云层中降落时,便看到海皇与子牙正在院中喝酒。
她凑上去,问:“瑶姬呢?”
“睡了。”
海皇回答的同时给她递过来一杯酒,“大恩不言谢,话在酒里了。”
子离接过一饮而尽,却嘟嚷着抱怨:“你若真有诚意,就当正正经经地备下酒席,请我跟子牙喝上一杯喜酒。”
海皇苦笑,“就这样,天庭那位都容不下,若是我真以海族之礼正正经经地迎娶瑶姬,结果只会让她更难过。”
子离跟子牙都沉默了,却不约而同地朝海皇举杯。
海皇一笑,瞬时明亮了整个夜空。
他举杯向天,大声说道:“虽然我不能给她一个像样的婚礼,但是在我心里,瑶姬永远是我的妻子,永生永世的妻子!”
子离跟子牙跟他重重碰杯,心有灵犀的再次同时说道:“在我们心里,瑶姬也是你的妻子。永生永世都是!”
“你们在这里为我举杯,却偏偏忘了我这个当事人,真是太不应该了。”
三人讶然回头,靠在院门边轻笑的不是瑶姬却又是谁。
海皇脸色瞬间难看了很多。
瑶姬却笑得很得意,凑到他身边盯着海皇的臭脸揶揄:“明明你该表白的对象是我,却平白无故便宜了那些不相干的人。你说我该如何罚你,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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