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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达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腔。
他死死闭紧双眼,可极致的紧张让眼皮不受控制,细细微微地轻轻发颤。
病房门被完全推开,两名护士连忙转过身。
看见门口身形挺拔的男人时,眼底都不自觉亮了几分,显然被他出众的容貌气质震慑住。
森利医生开口吩咐:“你们先出去等候。”
护士应声准备离开,裴言忽然出声叫住两人。
“你们刚刚在说什么?”
护士被他冷沉的目光看得心头一紧,慌忙移开视线解释:
“我们方才看见病人眼皮微微颤动,还以为他马上就要醒过来了。”
裴言转头望向病床,森利在一旁补充:
“确实很反常,各项身体检查指标都达标,按道理他早就该苏醒,却一直昏迷不醒。”
“我知道了,你们全部出去。”
病房里只剩自己一人,裴言缓步走到床边。
这些天魏达活在无尽煎熬里,时时刻刻提防着病房监控,哪怕深夜也不敢稍有动弹,更别提睁眼露馅。
身心双重折磨将他熬得憔悴不堪,周身肌肉日渐萎缩,四肢常年发麻,几乎快要真的变成一具动弹不得的废人。
裴言静静凝视着紧闭双眼的人,低声开口:
“魏达,你听得见我说话,对不对?”
魏达内心拉扯、恐惧交织,紧绷到极致。
下一秒,裴言平静的声音再度响起:
“姗姗不见了。”
魏达脑中轰然一响,浑身一震,差点控制不住睁开眼睛。
可紧接着裴言又补了一句:
“我一定会找到她。”
他瞬间又硬生生按捺住冲动,陷入迟疑。
那晚河边发生的一切,时隔多日依旧如同噩梦缠附在他脑海,挥之不去。
长久的猜忌与恐惧早已把他逼得心态病态,精神濒临崩塌,再也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不敢贸然做出任何举动。
就算他把真相全盘托出,万一裴言不肯信他?
万一姜姗姗没过多久就安然现身,到时候遭殃的只会是自己。
裴言清晰捕捉到他眼皮下眼球飞速转动的痕迹,心底无声轻叹。
他无从知晓魏达此刻满是挣扎与恐惧,只当对方是因为担忧姜姗姗才反应剧烈。
这种情绪他再熟悉不过,从前在母亲病床前提起肖谣,母亲也总会出现这般慌乱的反应。
一念及母亲,裴言心头微沉。
之前姜姗姗闹出自杀闹剧,他怕母亲忧心伤身,特意安排人将她送往近郊顶尖疗养院静养。
他收回目光,转身走出病房。
森利医生上前想要陪同,被裴言抬手拦下。
“他一旦有任何异常情况,第一时间联系我。”
森利点头应下,随口感慨一句:
“你们几个人的交情倒是深厚。”
裴言眉头一蹙,拿出手机调出姜姗姗的照片递过去:
“除了她,还有别人来看过这位病人?”
森利扫了眼照片如实回答:
“有的,一对夫妻来过,女方容貌出众,男士身形高大挺拔,两人站在一起格外般配。”
裴言冷声打断他未尽的话:“知道了。”
停顿片刻,他抬眼看向森利:“他们不是夫妻,那是我太太。”
说完,他不再多留,径直转身离开。
森利愣在原地,脑子一时转不过弯。
陈见见裴言面色阴沉地走出病房,上前低声汇报:
“裴总,原定下午的行程……”
“全部延后取消,立刻去疗养院。”
“是。”
一行人抵达疗养院,没想到裴老爷子早已等候在此。
裴言有些意外:“爷爷,您过来怎么没提前和我说一声?”
老人拄着拐杖,深邃的眼眸覆着一层冷厉,语气带着火气:
“加拿大是你私人地盘?我过来还要提前向你报备?”
看他这副模样,裴言便清楚,老人家已经知晓所有事。
果不其然,裴老爷子重重一拐杖砸在地面,怒意迸发:
“裴言!我要是不来,你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裴言神色沉冷:“我会找到姜姗姗。”
“用不着你!连一个女人都护不住!”
老爷子气得胸口起伏:
“姗姗交给我派人搜寻。至于你,立刻和肖谣去把离婚证办了!任由她这样纠缠你到什么时候?要不是因为肖谣,姗姗怎么会身陷这般险境?”
裴言脸色愈发难看,正要开口辩驳,身后的裴为荷缓步走了过来。
“爸,您这话未免太过武断。姗姗出事,怎么能全都归咎到谣谣身上?”
面对女儿,老爷子的语气不自觉软了几分:
“阿荷,你不懂其中的内情……”
“我怎么不懂?”
裴为荷直接打断:
“谣谣想要离婚,本就是阿言没有好好珍惜。我们裴家本就不该耽误人家姑娘,离婚无可厚非,但您不能这般随意诋毁她。”
老爷子被女儿堵得有火无处发,说不出半句重话,只能狠狠拄着拐杖,怒气冲冲转身离开。
他早已调动自己手下全部人脉,搜寻姜姗姗对他而言算不上难事。
病房外只剩两人,裴为荷静静望着裴言,沉默不语。
“母亲。”裴言先开了口。
裴为荷依旧没有应声。
裴言哑声道:“难道你也希望我和她离婚?”
“这件事,从来不是我们想或不想就能决定的。”
“我不想离。”
裴为荷轻轻叹了口气:
“那当初你又是怎么做的?裴言,拿得起也要放得下,至少别让她从头到尾都恨着你。”
裴言眼底情绪晦涩翻涌,唇角扯出一抹苦涩僵硬的弧度。
“我只是想不通,我到底哪里做错了。”
“所有人都说是我的错,肖谣更是一副我亏欠她、让她受尽天大委屈的样子。我就想问问,如果换作是你们,又能怎么做?”
这三年婚姻,他拼尽全力去维系,自认掏心掏肺,尽力做一个合格的丈夫。
可到头来,肖谣从来不肯体谅他分毫,不肯多信任他半分。
但凡她愿意站在他的立场想一想,但凡她暂且放下自己固执的底线,两人根本不会走到如今决裂的地步。
难道从头到尾,放不下、舍不得的,只有他一个人吗?
裴为荷轻声叹息,语气温和却坚定:
“既然两个人在一起只剩下煎熬与不开心,就不该再互相消耗下去。”
“裴言,离婚这件事,我会亲自盯着处理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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