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太平天国宝库17

    队伍到庐江城下时，已经是第二天黄昏。

    庐江城不大，外围的城墙也就高两丈左右，青灰色的砖面上长满了暗绿色的苔藓，几处垛口被炮火轰掉了半截，用沙袋和破门板草草堵着。城头上插着几面歪斜的黄旗，被风吹得没精打采。

    城内的守军不多，加上李秀成带来的人，满打满算不到一千人。

    此时因为战火的原因，城里的百姓早就逃了大半，剩下些走不动的老弱病残，蜷缩在临街的破屋里，偷偷从门缝里往外张望，眼神都发直。

    而街面上的石板路坑洼不平，积水里泡着烂草鞋和碎瓦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混着马粪和劣质火药的气味，闻久了感觉人都快要中毒了。

    李秀成把柳絮安排在城西一处还算完好的小院里，派了两个亲兵在门口守着。他自己则带着人到城头上去布置防务，虽然没有见到他人，偶尔柳絮能听见他在城墙上吆喝的声音，声音时断时续和着城外的炮声。

    这里快要被清军打下来了，柳絮在这里陌生的环境，她也不敢睡死了。

    天刚亮，李秀成就派人过来了。来的亲兵站在门外，说话的声音中透着一股焦急：“天父之女，王爷请您上城头。现在清妖的援军到了，在城北五里铺列阵，王爷说希望天父之女能够展现‘神迹’助我们打败清妖。”

    柳絮明白自己这次过来的任务，那就是坐实神女的身份，她换了一套上次展现神迹的衣服，跟在亲兵后面上了城头。

    城北的田野上，清军黑压压的一片。刀枪在晨雾里泛着冷光。最前面是几排弓箭手，后面是抬梯子、推土车的辅兵，再往后，隐约能看见几门老旧的炮火。

    李秀成站在城楼边，大概一夜没有睡，眼睛发红，满脸的憔悴。

    他看见柳絮，没时间寒暄，“天父之女，清妖昨夜从和州调来两千多人的援军。还有一门洋炮，据说能打五里远，还请天父之女相助。”

    “这是自然，吾既然受奉于天父之命相助于天王，自不会袖手旁观。”

    “这是自然，吾既受天父之命相助于天王，自不会袖手旁观。”

    柳絮说这话时，晨风正从城北灌过来，把她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那套金线织成的衣裳在蒙蒙天光里像镀了一层薄金，城头上的士兵纷纷偏过头来看，眼里充满了敬畏，有个年纪极小的兵卒，大约才十四五岁，嘴唇哆嗦着忍不住跪了下来。

    李秀成往旁边让开一步，把城墙垛口的位置留给她。柳絮抬眼望去，清军还在五里铺那边列阵，黑压压一片，像一团从北边漫过来的雨云。弓箭手已经就位，刀牌手压着阵脚，几门铜炮被骡马拖着，缓缓进入射程边缘。

    “让城头上的人都退到城墙下面，没有吾的命令，谁也不许露头。”柳絮说。

    “他们要保护天父之女。”

    柳絮明白李秀成这话就是一个借口，实际上他是想看自己怎么施展神技的？

    “吾既为神父之女，自有法天象地保护自身，还请忠王带兵去城墙下面，否则吾也不能保证施法时会伤及无辜。”

    听到这话，李秀成明白这是天父之女的拒绝，看来探探此人的虚实是很难了，见此情况他转身挥手，低喝了一嗓子。士兵们哗啦啦地下到城墙下面躲了起来，不过眼睛一直紧盯着上面的天父之女。

    柳絮站在城楼偏西处，背对着众人，从空间里放出两架自杀式无人机。灰白色的机身，短翼，尾巴上装着拳头大的爆炸弹头。

    这是江司令怕她生命受到威胁，特地让她放在空间防身的，柳絮因为这两架无人机硬是威胁了系统整整三天，才让系统没有没收两架无人机进入到系统商城里挣她的积分。

    她通过系统面板锁定目标。清军阵中最密集的就是那几门铜炮周围，骡马和辅兵挤成一团，她设定好第一架的攻击路径，手指在按钮上一点。

    无人机“嗡”地一声转起来。那声音尖细，城墙下几个离得近的士兵听到这种声音吓得一缩，低下头来。

    柳絮抬手一扬。无人机像一只灰色的大鸟，贴着垛口掠出去，飞得极低，在灰白的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道影子。紧接着第二架也飞了出去。

    清军阵中有人看见天上那两个黑点了。那人伸手指着天空，大声喊了起来。还没有等清军查出什么，第一团火球就在清军的阵地中炸开。

    先是亮得刺眼，而后是一团黑红色的浓烟，裹着泥土、碎铁、人的肢体，从地面猛然鼓起。声音慢了一瞬才到，像一面大鼓在极远处被擂穿，闷响贴着地皮传过来，震得城墙灰土簌簌往下掉。紧接着第二团火球在西侧炸开，更猛，更亮。两匹骡马被气浪掀飞到半空，又重重摔下来，砸进人群里。那门洋炮的炮车被炸翻了，轮子飞出去好几丈，斜插在田埂上，像一面破碎的黑旗。

    城墙下沉默了大约一个呼吸，然后不知是谁先喊了出来。

    “天父！这是天父降下神罚了！”

    太平军们听到对面清军阵地传来的爆炸声，还有火光冲天的景象，一个个的跑到城墙上，跪在柳絮脚下，神情激动而又充满狂热，“神女！神女！”

    第一个跑上城头的兵还没站稳就跪了下去，额头磕在青砖上，闷响一声接一声，像在砸一口旧钟。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越来越多的士兵从城墙下涌上来，黑压压的在柳絮面前跪倒了一大片。有人哭，有人笑，有人双手合十对着天猛拜，嘴里翻来覆去就是“天父开眼”“神女显灵”。那个十四五岁的小兵跪在最前面，满脸眼泪鼻涕，下巴哆嗦得几乎说不出整句，只一个劲地往前匍，像要抱住柳絮的脚，又不敢碰。

    柳絮站在城楼偏西处，身后是还没散尽的黑烟，晨光打在她那身金线衣裳上，像给她整个人勾了一层金边边。她面色冷漠垂眼看着这些跪成一片的人，像是一尊毫无感情的神像。

    这是李秀成的第一感觉。

    他从城墙下走上来，穿过跪了一地的士兵，走到柳絮身侧，顺着她的目光望向城外。清军的阵地已经变成一片焦土，残破的旗帜斜插在泥里，伤马还在挣扎嘶鸣，溃兵已经逃到五里之外，只留下一路丢弃的刀枪和辎重。

    “今日，天父借神女之手，降雷火于清妖。庐江守住了。咱们太平天国有神的庇佑，他日驱除鞑虏恢复河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