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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是她”王妃陡然拔高了音量。
这种反应,让宁玥确定了先前的猜测,王妃果然是听说了“真相”,只是想套套她,看她与孙瑶是不是合谋作假了。
宁玥装作不察,谨小慎微地看着她,用“我我也许不是吧也许是我记错了大夫说我摔到脑子了我我想香梨不会这么对我的”
她不会这么对你
那一生病,就把玄胤绑在身边的人是谁
曾经的自己,不是没察觉到香梨对玄胤的占有欲,但考虑到是小孩子的天性,并未真的放在心上,毕竟,玄昭小时候也这么黏过她,她只要稍微抱抱玄煜,玄昭都会赌气不吃饭。可玄昭再黏人、再嫉妒大哥,也从没做过任何伤害大哥的事,而香梨这种霸道的天性,已经严重危害到家庭成员的安全,或许,自己真的应引起重视了。
“这件事,你先别声张,该怎么处置,我心中有数。”
这是希望,连玄胤也瞒着的意思。
宁玥求之不得,玄胤与香梨一起走过了相互扶持的三个年头,也许谁都会因为香梨犯了错而放弃她,唯独玄胤不会。
王妃大概也是担心玄胤横插一脚的话,她调查起真相来不够爽利。宁玥点点头,表示自己听懂了。
王妃又叮嘱她好生养伤,随后,带着碧清去了。
二人一走,冬梅端了洗脸水过来,嘟哝道“小姐,奴婢觉着,你应该告诉姑爷。”
“告诉他,让他去袒护香梨,让我苦心经营的一切付诸流水”宁玥淡淡地笑了,这一次摔下台阶,虽是做了些准备,护住了重要部位,但从那么坚硬的地方磕下来,说完全不疼是不可能的。已经吃了这么多苦头,不把那朵小白莲花扳倒,她如何甘心
“可是,奴婢觉着,姑爷说不定会站在您这边的。”冬梅沉思着,十分认真地说。
“你也说了是说不定,万一他就是要偏袒香梨呢我跟香梨是彻底撕破脸了,他护着她的话,我就白做这么多了。”见冬梅张嘴,又要开口,宁玥及时打断了她的话,“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想劝我,夫妻之间应该相互信任,可是,信任不是靠一张嘴说出来的,是在相处的过程中慢慢积累出来的,我跟玄胤,除了床上的关系很深,别的,都太浅。”
也许,冬梅是对的,玄胤会站在她这边,但前世的教训,让她不敢再轻易地去相信。
看着宁玥陷入沉思的神色,冬梅摇了摇头,小姐不是怕姑爷偏袒香梨后自己的心血会付诸流水吧小姐想对付一个人,还从来没有对付不了的。小姐真正担心的是,万一姑爷选择了香梨,她会失望、会难过吧
小姐到底经历了什么明明对所有事都稳操胜券,唯独在感情上,充满了自卑。
王妃回到文芳院时,夜已深了,玄小樱早与农妇进入了梦乡,小樱却还孤零零地坐在椅子上,椅子很高,她的脚挨不到地面,月光照在她瘦小的身形上,将她投放在地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屋内没有灯光,她白皙的脸,泛出了骷髅一般的苍白。
王妃的心,猛地抽了一下。
似是感受到了谁的到来,小樱抬起巴掌大的小脸,幽幽地朝王妃望了过来,她黑亮的眸中,蓄着泪水“母妃。”
无限哽咽的话音。
这是自己疼爱了三年的孩子,说没有一丝感情是假的,加之,她从未露出过如此憔悴委屈的一面,王妃看得心里难受极了。
“小樱。”王妃走上前,轻轻地探出手,要去像往常那般,将她搂进自己怀里。然而,当她想到这个自己疼爱了三年的养女,很有可能把自己的亲生女儿推下台阶,害她们母女生离那么久,她的手,就怎么也放不上去了。
小樱看着那只明明要放在自己肩上,却又凭空抽回去的手,眸光一暗,低声道“母妃问过玥姐姐了吗玥姐姐也说是我推的吗”
王妃张了张嘴,无言以对。
小樱的泪珠子吧嗒吧嗒掉了下来“母妃,我真的没有你相信我好不好我真的没推玥姐姐是她自己拉的我,她自己摔下去的”
她只差说“她害我”,可这个年龄的孩子,不应该懂得总结这些。
王妃深深地叹了口气,如果只是宁玥和孙瑶这么说,她不会相信,在她心中,孙瑶与宁玥加起来,都比不上香梨的重量,可偏偏,女儿也一口咬定是香梨。她那么单纯的女儿,会撒谎吗
“小樱。”王妃最终还是摸上了她发顶,语重心长地说道,“我知道,你不喜欢你四嫂”
“我喜欢玥姐姐的母妃,我喜欢她”。
王妃揶揄了一下“那你喜欢你妹妹吗会不会觉得妹妹抢了你的东西”
“不会啊,她是我妹妹,我喜欢妹妹陪我玩”。
她的神情太认真,瞧不出一丝一毫的破绽,王妃又叹了口气,问“那那你还记得三年前的事吗”
“嗯”小樱抬起泪汪汪的眼睛,仿佛不明所以地望着她。
王妃问道“三年前,你和妹妹一块儿上街买花灯,妹妹跟你四嫂一样,都摔下桥了,你当时就在妹妹身边,你还有印象吗妹妹是怎么摔的,你记得吗”
小樱摇头。
王妃欲言又止,半晌,拍拍她肩膀“算了,你先去睡觉吧。”
小樱乖乖地去了卧房。
王妃毫无睡意,坐在花厅的椅子上,手按住额头,一刻不停地辨别着自己接触到的“真相”,她应该相信女儿和宁玥她们,但是,她活了半辈子,从没见过哪个孩子,两岁就开始为非作歹的
这好比,一百个人告诉她,村里的牛不吃草改吃肉了,她多年以来的认知却还是无法令她相信这一件有悖常理的事。
“王妃。”碧清端了一碗燕窝粥进来,“吃点东西吧,您忙着府里的事儿,晚饭都没吃呢。”
“我都没感觉到饿。”王妃摆摆手,“撤了吧,我没胃口。”
碧清把燕窝放在了桌上“您在想什么”
“你说,到底是不是香梨推了玥儿和小樱为什么两次都有她在”王妃蹙眉问。
碧清想了想,道“这个奴婢不敢妄下推断,可是你为什么觉得香梨会害小姐和四夫人呢”
“她嫉妒玥儿抢走了玄胤,嫉妒小樱比她过得好。”王妃轻轻地说。
“小姐比她过得好不是应该的吗小姐是正儿八经的王府千金,她只是个养女,谁还把养女看得比亲女娇”
王妃知道与碧清说不清楚,摆摆手,让碧清退下了。
这一晚,王妃睡得不太安稳,她又做了噩梦。梦见那个冰天雪地的夜晚,玄小樱孤零零地趴在雪地里,满身是血,额头上青紫一片。玄小樱疼得嚎啕大哭,却每一个人上去帮她。
她想走过去,将玄小樱抱起来,但她,就是挪不动步子。
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困住了,又好像,腿变得没有力气了,她巴巴儿地望着玄小樱,想叫她一声,却也根本发不出声音。
她就那么呆呆地,任由玄小樱在雪地里哭。
“你们为什么不要我为什么让人取代了我的位子那是我的房间我的衣裳我的首饰为什么全都给她是她把我害成这样的你们包庇凶手,我恨你们我一辈子都恨你们”
王妃猛地张开了眼
南疆那边,貌似出了十分重大的事,中山王父子三人,一直呆在军营商讨着什么,夜深了也没回来。
宁玥当然不会在这种事情上,与玄胤计较什么,看了会儿书,便洗洗睡了。
睡梦中,隐约感到谁解开了她的绷带,将她的夹板取了下来,还捏了捏她胳膊,仿佛在诊断她是不是真的摔伤了。
她迷迷糊糊的,第一反应却是自己穿帮了。
这个检查自己的人,是玄胤无疑了。
糟糕,若叫玄胤发觉自己装病陷害香梨,肯定要跟自己翻脸了。
她想睁开眼,却魇在了梦里,死活动弹不得。
后面,不知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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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晕晕乎乎的,又给睡过去了。
天亮时分,她陡然从睡梦中惊醒,记起昨晚那个古怪的梦,赶紧摸了摸左臂,确定夹板还在,才稍稍松了口气,而后,又唤了冬梅道“玄胤是不是回来过”
冬梅拿着换洗衣裳进来,杏眼一瞪“没有啊,他们好像说南疆战事什么的,王爷、三爷、四爷这几日都不能回府了。四爷,不会违抗王爷的命令,大半夜溜回来的,您放心。”
“你确定他没回”宁玥蹙了蹙眉,摸着绷带上的结,如果她记得没错,这个结应该在上面,怎么跑到下面来了
冬梅笑道“肯定没回,回了,婆子们会知会我的。您盯着绷带看什么不会是压了一晚上,压疼了吧”
“没,不疼。”昨天缠得紧,还有些小疼,今天也不知是不是习惯了,还是自然而然地睡松了,竟决觉得这个绷带比昨天舒服很多,而且夹板好像也轻了一些,挂在脖子上没那么重。宁玥狐疑地揪了揪绷带上的结,“冬梅。”
“嗯怎么啦”
“昨天这个结是打在上面还是下面”
冬梅瞅了那个明显好看了许多的结,道“下面啊”她看到的下面而已,其实昨天怎样,她早记不清了。
“真的是下面”她总觉得是上面呢,她当时还抱怨了一句,系上面好丑。
冬梅点头“真的真的您管它上下呢反正没坏就好了嘛”
也许是睡着睡着把它给睡歪了宁玥眨了眨眼。
冬梅拧了个帕子,要给她洗脸,洗到脖子那儿时,弱弱地问了句“对了,您昨晚还喊脖子疼,让奴婢给您擦药,奴婢给忘了,还、还疼吗”
说来也怪,不疼了。吊胳膊吊了一个时辰,脖子僵硬得跟快断了似的,让冬梅拿药,自己稀里糊涂地睡了,一觉醒来,奇迹般地大好。
宁玥摸了摸后颈,真是奇怪。
洗漱完毕,在脸上化了“妆”,宁玥带着冬梅去了文芳院,昨日上街的时候,冬梅与诗画守在马车上,没跟着她们,但事后,宁玥与孙瑶都与她们细说了自己知道的情况,是以,二人对现场的事也算“心知肚明”。
碧清叫上农妇,带玄小樱和小樱去花园荡秋千去了,文芳院的上房,只王妃端坐在主位上。
王妃的面色十分憔悴,眼神微微呆滞,空洞而无神,眼底的鸦青,如淡淡的墨色一般,将整张脸,都衬出了一股颓废。
她端起茶杯,杯盖自水中轻轻蘸了蘸,茶叶浮动在水中,却好似摇曳在她心底,她越发抓心挠肺,放下了杯子,沉沉地道“你们来啦坐吧。小樱和香梨已经吃过早饭了,待会儿,你们简单用些。”
没说她自己。
显然,她依旧没有胃口。
宁玥与孙瑶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的眼底看到一丝了悟,王妃想必是在为香梨为非作歹的事发愁,一边觉得玄小樱不可能撒谎,一边又觉得香梨不可能干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
孙瑶起身,将那杯早已凉掉的茶撤了,奉上一杯新的“母妃,你睡得不好吗”
王妃叹了口气“半夜醒来,便再也难以入睡了。”
孙瑶站到她身后,探出纤细的手指,在王妃太阳穴轻轻按了起来“前段日子我睡眠也不好,四弟妹给了些安神药,我吃着不错,母妃要不要试试”
她这个,只怕不是安神药能吃好的。王妃淡淡地道“不必了。”
孙瑶不重不轻地按着“这个力道可以吗”
王妃闭上眼,嗯了一声,对孙瑶的手法还算满意。
门口,一个小丫鬟探进头来,轻声问“王妃,可以摆膳了吗”
她声音极小,王妃没听见。
宁玥摇了摇头,比了个手势,示意她退下。
小丫鬟退下了。
王妃突然睁开眼,看向宁玥道“你的伤怎么样”
宁玥欠了欠身,答道“回母妃的话,擦伤那些,都好多了。”
王妃扫了她挂在脖子上的绷带,不紧不慢地问“胳膊可还疼”
“嗯,疼。”宁玥低下头,细细地说。
王妃瞅着她比她更苍白的面色,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你也没睡好”昨天新受伤,面色也没这么难堪。
宁玥学着王妃的模样,叹了口气道“实不相瞒,我昨晚,做恶梦了。”
“你也做噩梦你梦见什么”王妃斜睨着她问。
宁玥仿佛引起了十分害怕的事,瑟缩了一下身子,道“我梦见那个戴白色面具的鬼了。就是那个长头发的,面具上长了獠牙的,手上还戴着一副白色手套的。”
“呀那不是我撞到的那个鬼吗”孙瑶惊呼出声。
宁玥的眸子里流露出一丝懵懂之色“是吗难怪,我梦见他欺负三嫂了,他举着刀子,刺了三嫂一刀,又跑来刺我,我一直跑啊跑,可是不论我怎么跑,都好像停在原地一样”
这种感觉,王妃刚刚经历过,太感同身受了。王妃看向宁玥的眼神里多了一分疼惜“终究是年纪小了些,老四不在,你就睡不安稳。”
宁玥红着脸,眼神闪了闪,没说话。
孙瑶可没忽略王妃那句“你也做恶梦了”,这说明王妃睡不安稳,亦是噩梦引起的,一个人做噩梦是偶然,但两个人呢况且其中一个,还梦到了那一晚的厉鬼。孙瑶迟疑了片刻,试探地问“是不是上回的恶灵没除干净,又回来了啊”
宁玥抱紧了胳膊“三嫂,你别吓我我我”她哇的一声哭了,“我要玄胤”
王妃焦头烂额,一个孩子已经够让她烦心了,这又来一个老四究竟是娶了个媳妇儿,还是养了个女儿她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那就请几个大仙来作法吧”
王妃无暇分身,请大仙的事顺理成章落在了孙瑶与宁玥的头上。
二人放出了消息,下午,府中便来了数十名声名远播的大仙与神婆。
本该二人一起挑选,偏宁溪突然喊肚子疼,孙瑶怕她是动了胎气,便对宁玥道“四弟妹,你先看着,回头我过来。”
“好的,三嫂你去吧。”不得不说,马宁溪这张牌,有时候还挺好用。
宁玥端坐在主位上,让冬梅将人一批一匹地叫了进来。
这些人,见到挑选他们的居然是个脸上还长着婴儿肥的小姑娘,不免感到十分的诧异,不过,当他们望进那双沉静得不见丝毫波澜的眼睛时,又感到了一股从未有过的威压,至此,也不敢对这小姑娘有所怠慢了。
宁玥端起一杯茶,以杯盖慢悠悠地拨了拨水中的茶叶,幽幽冉冉地道“早闻诸位盛名,深知诸位都是法力高强之人,只不过,咱们王府这个厉鬼,早先也是请几位道长镇压过的,据说当时是灰飞烟灭了,奈何他魔怨太深,又卷土重来。这回,只怕比那时更厉害了三分。”
一位胖大仙,拍着胸脯道“夫人请放心,本大仙行走江湖多年,千年蛇妖都捉过,一个小小的厉鬼,何惧他也”
一个赤脚大仙,摸着小胡子道“尔不过是降服了一只千年蛇妖,便敢在此大放厥词,实话告诉你,本座可是收服过三只万年神猴儿本座的功力,可与太上老君比肩除妖的重任,当然是由本座担当最合适不过了”
“切什么万年神猴儿不就是几只快死掉的母猴儿你当我不清楚啊”胖大仙吹胡子瞪眼道。
赤脚大仙面色一白,呵斥道“你还千年蛇妖呢就一条三尺长的小水蛇”
“我那明明是蛇妖被我打现了原形的”
“我那也是神猴儿,也被我打现了原形的”
“你撒谎”
“你才撒谎”
二人争得面红耳赤,宁玥放下茶杯,淡淡地喝了一句“够了。”
她声音不大,穿透力却极强,当场,便让争吵中的二人停住了。
宁玥冰冷的眸光扫过二人因激动愤怒而涨红的脸,又投向屋内的其他大仙,不疾不徐地说道“几位大仙究竟谁的法力更高深,我试试便能明白了。”
众人全都竖起了耳朵。
宁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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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淡地牵了牵唇角,问道“敢问诸位大仙,你们已经踏入王府地界了,可曾感应到厉鬼身在何处啊你们连千年蛇妖、万年神猴儿都抓到了,感应一下厉鬼的位子,不算强人所难吧”
“咳咳”胖大仙清了清嗓子,眸光闪烁数下,掐指一算道,“东南方厉鬼就潜伏在东南方一处山石林立之地,敢问夫人,府中可有这样的位子”
这样的位子,随便在哪个府,都一抓一大把,心意虔诚的,最容易上当,觉得对方是灵验得不得了。
宁玥不动声色地弯了弯唇角“看来,这位大仙的法力也不怎么样,耿侍卫,送客。”
胖大仙勃然变色“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可以再算算”
宁玥摆手。
耿中直将人拽了下去。
宁玥又赤脚大仙,淡笑着问“这位大仙算出来了么”
赤脚大仙拱了拱手,道“本座适才推算了一番,厉鬼还停留在上次出现过的地方那是他的老巢,只要夫人给本座一个机会,本座一定将他打得魂飞魄散”
这种说法更狡猾,也相对来说更精准,其实,他鬼都不知道,但以他多年的惊艳来看,对方多半会反问他“上次的地方您的意思是”就很容易,把那个地方说出来了。
谁料,宁玥只是淡淡地笑了笑,便对耿中直使了个眼色。
赤脚大仙也被丢了出去。
接下来,一个、两个、三个足足二十七个大仙被淘汰。
只剩两个道长,与一个神婆。
年长的道长若有所思道“依老夫之见,厉鬼怕是附在了人身上啊”
宁玥没赶人。
余下的二人便知老道长蒙对了,忙不迭地点头“我们也是这样认为的”
宁玥好笑地勾起唇瓣,少女姣好的容颜,在这种笑容的渲染下,竟多出了一分鲜少的妩媚“那二位道长和仙姑,觉得应该怎么驱除厉鬼呢”
老道长道“自然是摆阵了,先以北斗七星阵,平四方煞气,阻断厉鬼从煞气中获取力量,再以降龙伏虎阵,困他的魂脉,将他鬼气耗尽,最后,赶在天明那一刻,烧以符箓,便能令他魂飞魄散了。”
宁玥点点头“耿侍卫,送客。”
年轻的道长吞了吞口水,师父说的,是书上记载的良方啊,应该没错才对,怎么这小夫人试都不试便将师父给“请”出去了呢
“小道长,你可有高见”宁玥含了一丝浅笑地望着他。
年轻的道长张了张嘴,只觉得这个小夫人长得可真好看,愣了半天,耳朵都红了,才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我觉得,师父说的是对的”
“耿侍卫,送客。”
“夫人”神婆笑盈盈地走上前,她是这一批的最后一个了,若连她都不成,宁玥只能叫下一批人进来,她优雅地行了一礼,眯着眸子道,“对付这种厉鬼,仙姑我有祖传的秘方儿”
下午,神婆便开始捉鬼了。
她手中拿着一个仿真版八卦罗盘,自从司空家的八卦罗盘问世后,民间便多了许多类似的纺织品,大仙、仙姑人手一个,几乎成了他们入行的标志。
神婆的八卦罗盘的指针,一直指向东北方,顺着它,神婆寻到了知辉院。
王妃被孙瑶与宁玥搀在中间,疑惑地蹙了蹙眉“怎么搞的难不成厉鬼跑到斌儿他们的院子了不是在青灵阁吗”
“呃”孙要说道,“也许他到处跑的吧”
神婆在一个房门前站定,看着八卦罗盘上飞速转动的指针,大喝一声“好强大的煞气这才是厉鬼的老巢啊”
王妃的面色微微一变“那那是我女儿的房间”
神婆却好似没听到王妃的话,哐啷一声踹开了房门。
王妃惊得心甘儿都颤了一下,捂住胸口道“快,快跟上去看看”
孙瑶率先跟了过去,宁玥搀着王妃,也疾步往那边走。
神婆一边看着手中的八卦罗盘,一边在屋子里翻箱倒柜,衣服、首饰、鞋子、点心哗啦啦地扔了一地。孙瑶赶到门口时,正好一条小亵裤飞来,罩住了她头顶
“妖孽你藏你给我藏仙姑我,捣了你的老巢看你还怎么聚气修行”神婆煞有其事地说着,翻动得越发厉害了。
王妃来到房中,看着好端端的闺房,被弄得狼藉一片,当即有些目眩头摇“你你究竟在干什么你到底会不会捉鬼本妃在与你说话呢你聋了还是傻了这是本妃女儿的房间厉鬼怎么可能藏在此处”
她话音刚落,就见神婆从珠宝箱里,翻出了一个白色獠牙面具,她当场怔住
“啊”
是孙瑶的尖叫声。
孙瑶刚扯下头顶的小亵裤,便看到了那个吓得她半死的东西,惊得一屁股跌在了地上
“三嫂,你怎么了”宁玥用完好无损的右手,扶起孙瑶,“怎么吓成这样不就是一个面具吗”
“不不那那个那个鬼鬼”孙瑶抓紧宁玥的手,身子开始不停地颤抖,那晚的事,每每记起,都能让她后怕不已。
宁玥眨了眨眼,缓缓地说“三嫂认得那个面具吗”
孙瑶点头,颤声道“鬼是鬼那天晚上企图杀害我的鬼”
宁玥笑了笑“不可能吧,这就是一个很普通的面具啊,集市上都能买到,怎么会是害了你的鬼”
“我没记错真的是它就是它”孙瑶跑到王妃身侧,抱紧了王妃的胳膊,“母妃,鬼鬼来了”
王妃看看面具,又看看孙瑶,眸子里掠过了晦暗难辨的波光。
“真的只是个面具而已。”宁玥若无其事地说完,行至神婆跟前,“不信啊,我戴给你看。”
她伸手去拿面具,神婆却往后一退,令她的手僵在了半空,神婆道“夫人,我有仙气护体,故而无惧鬼气的侵袭,但你一介凡人之躯,若是沾染到厉鬼的东西,怕是会影响到身体康健啦”
宁玥“吓”得抽回了手。
王妃难以置信地捏紧了拳头道“你刚刚说什么它是厉鬼的东西”
神婆深色庄重地点头“没错。”又放在鼻尖闻了闻,“好重的鬼气绝对是厉鬼用过的东西敢问王妃,这是谁的屋子”
王妃的唇角抽动着,喉头如同被堵了棉花,一个字也讲不出来。
还是宁玥轻轻地说道“是我妹妹的,我丈夫的妹妹。”
“嗯”神婆皱了皱眉,“你们妹妹多大”
“五岁,下半年满六岁。”宁玥说。
“不对呀。”神婆掐指算了算,“你们府里的人都是极旺的阳气之命,不该招惹厉鬼才对,你们确定当初没抱错孩子”
王妃的狠狠地睫羽颤了一下
宁玥低声道“那个实不相瞒,她是我们抱养的。”
“那就难怪了。一般来讲,女人与老人阴气重,最容易受鬼气的侵袭,孩子与男人的阳气重,厉鬼一般会远离这样的人物。只一种孩子除外,那就是纯阴之体。纯阴之体,不利门户,不旺家人,生下来后,最好是寄养在道观,否则,很容易给家里招来厉鬼与横祸。你们怎么会抱养这样的孩子呢”神婆一脸责备地说。
宁玥抿了抿唇“呃她她是我大哥捡回来的。您的意思是,她被家中遗弃,也是由于她纯阴之体的缘故”
“我猜测是如此,你可否让我看看她的生辰八字”
“这个没有,我们都不清楚。”宁玥摇头。
神婆神色一肃“总之,能招来厉鬼的孩子,肯定是四柱纯阴之命”
屋子里的人,齐齐沉默了。
她们曾经也困惑过,香梨又漂亮又健康,怎么会被家里遗弃了呢敢情是纯阴之命的缘故啊
自从香梨来了之后,先是玄小樱出事,再是宁玥出事,每次,香梨都在旁边,用神婆的话来解释,这些,都不是香梨本人干的,而是俯身在香梨身上的厉鬼干的。
如此,很多地方便说得通了。
王妃与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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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无法相信一个孩子会犯罪,却可以相信,孩子被俯身了厉鬼。
王妃吞了吞口水,道“仙姑,那我女儿会死吗”
神婆一本正经地说道“当然会啊厉鬼把她的阴气吸收完了,自然就会杀掉她了”
王妃心口一震“那那您能救救她吗”
神婆挑了挑眉“救是可以救,却要看王妃狠不狠得下心来。”
“此话怎讲”
“敢问王妃,您家中,第一次出现变故是什么时候”神婆问。
“三三年前,我亲生的小女儿出事,前阵子,才找回来。”
“这么说,厉鬼至少在您大女儿身上修行了三年,哎呀,这已经十分顽固了哇”神婆叹息着说。
王妃不顾王妃的威仪,握住了神婆的手“仙姑您一定要救救我女儿”
神婆清了清嗓子,不动声色地说道“我还是那句话,您下得了决心,我就一定有办法救她但倘若救治过程中,您反悔了,那我丑话说在前头,被激怒的厉鬼是很可怕的,它又在纯阴之女的体内修行那么多年,早无惧阳气了,一个弄不好,它会离开那个身子,去附您小女儿的身您小女儿可不是纯阴之体哦,她经不住鬼气的,那时,她就危险了”
王妃倒抽了一口凉气,几乎要打消这个念头,但一想到那个厉鬼将玄小樱害成那样,她又恨不得立马出了这口恶气
“好,我答应你,只要你能驱除厉鬼,救我大女儿,我绝对好生配合”
“妹妹,你看,蝴蝶。”小樱把自己折的蝴蝶放到玄小樱面前,“喜欢吗送给你。”
玄小樱不喜欢她,却觉着这个蝴蝶十分好看,看了看农妇,见农妇点头,才将蝴蝶拿在了手里“娘,你看。”
农妇宠溺地摸了摸她脑袋,庆幸自己没一时糊涂走掉,否则,这孩子没了她,会伤心成什么样啊而自己没了这孩子,只怕也会难过得活不下去。
“夫人,您对妹妹真好,虽然,妹妹只是您的养女。”。
农妇憨厚老实地笑了笑“王妃也对”想说,王妃也对你很好,话到唇边,又记起她可能还不知道自己是个养女,话锋一转道,“王妃也对你们很好,不管亲生不亲生,人啦,相处就了,都会有感情的。”
“可王妃对我的感情,会像你对玄小樱的一样深、一样纯粹吗为什么就连从养母身上得到的感情,我也还是不如她”
小樱嘀咕。
农妇道“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小樱摇摇头,笑道“没什么,我们去钓鱼吧”
谁料,她刚站起身,就见几名孔武有力的婆子朝她扑了过来。
那些婆子的身上,全都贴了黄色的符箓,弄得好像在辟邪一样。
她小眉头一皱“你们干什么放开我”
为首的婆子冷笑一声“少啰嗦快拿糠堵了她的嘴儿”
另一个婆子拿着一个塞满糠的荷包,塞进了她嘴里,随后四人打开一个笼子,将她丢了进去
玄小樱眨眨眼“咦她们干嘛抓姐姐”
农妇捂住她眼睛“没,她们跟姐姐玩捉迷藏呢。”
“哦。”玄小樱歪了歪脑袋,举着纸做的蝴蝶,“蝴蝶飞呀飞呀飞呀”
笼子被抬到了府中一处幽静的院落,神婆在院子里设了一个祭坛,祭坛周围,摆着三把椅子,王妃坐中间,宁玥与孙瑶坐两边。
婆子们打开笼子,将颠簸得不停干呕的小樱揪了出来,无情地丢在地上
她们已经知道这家伙被厉鬼附身了,再不拿她当小姐看待。
小樱的头发乱了,衣服破了,额头在笼子里磕得青紫一片,比宁玥的“伤”更骇人两分。
王妃的心底,出现了一瞬的柔软。
神婆倒退几步,从神坛跌了下来,吐出一口鲜血“好好强的鬼气”
王妃眸子里的不忍霎那间褪得一干二净了。
小樱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神婆、祭坛、贴了符箓的婆子丫鬟、宁玥、孙瑶最后,她充满困惑与受伤的眸光落在了王妃的脸上。
“母妃”她喉头一痛,朝王妃伸出了手。
神婆却早已站起身来,此时,更是一脚踩在了她手上
她痛得一个痉挛,痛出了眼泪。
王妃的身子抖了抖。
宁玥轻声道“母妃,你别被它的假象迷惑了,当初,它就是用这种可怜的神色,迷惑了你和父王,迷惑了妹妹,把妹妹骗到桥上,害妹妹摔断了腿,过了三年乞丐一般的日子,妹妹到现在都还没好,将来能不能走路,也不知道”
想起女儿的惨状,王妃的心,再次坚定了下来,冷冷地看着小樱,不再有一丝感情。
小樱的眸光,一下子幽暗了。
神婆不屑嗤笑,拿出鞭子,在她瘦小的身躯上,狠狠地鞭打了下去
“啊”
她痛得惨叫了起来。
“哼,你这厉鬼,作恶多端,没想到会有今日吧”神婆冲鞭子上吐了一口烈酒,这能使她的伤口,火辣辣的、痛得更为难受,“识相的,快从纯阴之女的身上离开不然,仙姑我打得你魂飞魄散,叫您永世不得超生”
神婆一鞭子接一鞭子地抽在她背上,抽得她皮开肉绽,她大声地哭了起来“母妃母妃小樱好疼母妃你让她住手母妃小樱不是厉鬼小樱是您女儿啊母妃小樱好疼啊好疼母妃小樱好疼”
很快,嗓子就哭哑了,手指在地上,抠出了血来。
孙瑶看不下去了,用手挡住眼睛“会会不会太残忍了好好了吧再再打就打死了”
“死的是厉鬼,又不是你们妹妹放心,我有分寸的”神婆拍了拍胸脯,又一鞭子甩在了小樱身上
小樱痛得几乎昏死了过去
“母妃母妃您救救小樱啊小樱不是不是厉鬼”
她悲痛欲绝的声音,令王妃好容易再次坚定的心,再一次地开始动摇“算算了吧,改天再驱鬼吧”
宁玥看了她一眼,握住王妃的手道“母妃,您忘记仙姑刚刚说什么了吗一旦厉鬼被激怒,不彻底消灭它,它会俯身到妹妹身上的妹妹会没命的”
“小樱小樱会没命不,不能让小樱没命”王妃的身子剧烈地抖了起来,抱住宁玥的手,太惊骇的缘故,都忘记去问,比她还胆小的宁玥,这一刻,为何镇定得不像话她满脑子都是玄小樱无辜而瘦弱的脸,以及玄小樱无法受力的右腿,还有梦里,玄小樱哭着控诉她“你们为什么不要我为什么让人取代了我的位子那是我的房间我的衣裳我的首饰为什么全都给她是她把我害成这样的你们包庇凶手,我恨你们我一辈子都恨你们”
不能让玄小樱恨他们
不能让玄小樱白白受了罪
不能放过伤害了玄小樱的厉鬼
“母妃,要停吗”宁玥定定地看着她问。
王妃捏紧帕子,浑身都出了一层冷汗,她深吸几口气,压下心底的颤抖,说“我没事,继续。”
只要一想到这三年来,她疼的不是香梨,而是一个厉鬼,她就恶寒得想把你三年的时光从记忆中抹去。
小樱哭得喉咙都痛了“母妃母妃不要母妃不要啊母妃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是你女儿啊你说过会疼我的说过你多疼妹妹,就会多疼我的母妃母妃我真的好疼母妃”
宁玥不着痕迹地勾了勾唇角,看向眼底渐渐浮现起一丝绝望的小樱,你现在经历的,就是曾经的玄小樱经历的,玄小樱有绝望,我只会让你更绝望
神婆打累了,与宁玥交换了一个眼神,踢了踢奄奄一息的小樱,叹道“厉鬼太猛了,鞭打也没把它逼出来看来,只能用绝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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虐的爽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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