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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的街道因她这句话,变得更为幽静和神秘。
敢如此唤直呼他们大人的官职,不是熟人就是贵人,可哪个贵人敢这般放肆公主
侍卫愣住了,高高举起的鞭子僵在了半空,一时,怎么也不敢再打下去。
笼着轻纱的步撵内,缓缓探出一只如玉精致的手,如拨开迷雾一般,拨开了薄纱的纱幔,一张戴着银色面具的脸,远远地,隔着侍卫、宫女与太监,映入了宁玥的眼帘。
宁玥平生,或者说算上前生,都从未真正见过他的全部容貌,只偶尔一次他沐浴时,她给他送衣裳,瞥见了他的侧脸,当时的那种难以言说的惊艳,哪怕过去了一辈子,依旧在记忆深处,挥之不去。
司空朔富有磁性的嗓音,带着似有还无的笑意,在静谧的天地徐徐响起,打断了宁玥的思绪“本座道是谁如此大胆,居然敢拦了本座的路呢,原来是郡王妃,失敬失敬。”
他的声音,悠长而悠远,每一字都如一根细长的手指,温柔地自耳畔与心田抚过,能让人感到颤栗。
宁玥还好,终归是接触了那么多年,一旁的冬梅却与那日的孙瑶一样,耳根子发红、呼吸急促不稳了。
果然是天生的媚骨,宁玥心中闪过这么一句,随后,敛起思绪,朝对方看了过去。
此时的司空朔已经将整个纱幔拉开,露出他端坐着,却依旧能辨别出健硕的身姿,紫衣随风鼓动,如一团梦幻的迷雾,浑身都散发出一种魅惑人心的气息。
大概是感受到了宁玥的注视,他轻轻地,对上了宁玥的眼神,嫣红的唇角,笑意不变“上次在皇宫,郡王妃抢了本座的功劳,本座以为郡王妃自从都会夹起尾巴做人,绝不敢在本座面前晃荡了。”
抢你的功劳算什么玄胤还偷了你的宝贝呢。
宁玥垂了垂眸,掩住一闪而过的情绪,缓缓地说道“上一次的事,是我莽撞了,不知中常侍大人设计好了一切,还以为那人是真的突发疾病,故而以医者的本能,为他治了病,事后,我也渐渐揣测出了中常侍大人的本意,感到非常后悔。这些日子,我茶饭不思,就在为怎么向中常侍大人赔罪而苦恼。”
司空朔轻轻一笑,听不出任何的情绪,似乎对于宁玥的赖皮充耳不闻似的。
“那你想出来了么”他问。
宁玥认真地说道“当然想出来了。既然,我夺走了中常侍大人的一项功劳,便赔给中常侍大人一样礼物如何”
“本座可不缺礼物。”司空朔轻描淡写地说。
宁玥微微地勾了勾唇角“中常侍大人先别急着拒绝嘛,小女子保证这份礼物,是中常侍大人一直以来都十分想要得到的。”
司空朔淡淡地勾了勾唇角,若细看,会发现他与宁玥的小神态,在某些时候,惊人的相似。
只可惜在场所有人都不敢直视他的面容,便无从发现这些或许会暴露二人过往的小神态了。
宁玥跳下马车,从车里抱出一个昏昏欲睡的小女孩儿,小女孩儿迷离着眼睛,困惑地看着周围的一切,眼皮子太沉,没几下,又重重地合上了。
宁玥抱着小女孩儿走到司空朔的步撵前“中常侍大人,这个礼物,你应该还算满意吧”
司空朔淡漠的眸光落在那张小巧精致的脸蛋上,片刻后,转到宁玥的脸上,轻轻笑道“如果本座说,比起她,本座更想要你,怎么办”
宁玥的瞳仁微微动了一下,与司空朔相处多年,她自然看得出对方是在开玩笑,还是在讲真话。这样的回答,太让她感到意外了。
她微微一笑,道“我已非完璧之身,中常侍大人不嫌弃么”
这明显,已经透露出自己知道他是个假太监的事了,然而,司空朔却没表露出一丝一毫的诧异,只是从步撵内探出骨节分明的手指,掐住了宁玥的下颚。
他的手,明明好看得令人心悸,可就是让宁玥有种被骷髅给掐住的感觉。
“对象是你,本座可以不嫌弃。”
哈,宁玥差点儿笑出声来。你若真不嫌弃,前世缘何因一个小小的通奸罪名,就把我关在水牢那么多年也不管我究竟是不是被陷害的。
“抱歉。”她冷漠地看向他,“我嫌弃。”
司空朔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宁玥将小女孩儿放到了他怀里,这是重生以来,二人第一次挨得如此之近,她能清楚地闻到他身上熟悉的香气,还有他喷在她头顶的温热的呼吸。
司空朔突然一把扣住她后脑勺,将她也拉到了自己怀里,一尺的距离,近到能交换彼此的呼吸。他指尖的冰凉,一点点掠过她脸庞“马宁玥,本座还从没对哪个女人如此感兴趣过,如果这就是你的本意,恭喜你,成功了。”
本意什么本意勾起他的兴趣吗
这家伙自恋的本事简直比玄胤的还炉火纯青,前世的自己,曾经非常迷恋这种自信而强大的气场,如今,却只觉得恶心了。
宁玥没动,就那么被他禁锢在怀里,淡淡一笑“我的本意是勾引你爱上我,然后将你一脚踹开,请问这样,我也成功了吗”
“马宁玥”从不在人情发怒的司空朔,蓦地被激怒了。这在众人的印象中,还是头一回。即便上次被宁玥给抢了救治皇帝的功劳,他也没有当场失态,甚至,回到行宫后,也没表现出太大异样,唯一一次表情不对,还是在机密室被烧毁的时候,但他,也仅仅是唇角抽动了几下便堪堪忍住了,哪像现在,连他们这些三米之外的人,都感受到了那股强大的杀气。
就在宁玥被这股杀气压得浑身不舒服的时候,一道劲风,自斜对面火速打来,司空朔出掌去接,却被这道看似微弱的劲风给震破了袖口,臂膀的肌肤也裂开了,鲜血流出来,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宁玥趁机从他怀抱里退出。
他冷冽的眸光扫过周围的街道,又落回宁玥的脸上,勾唇道“还知道在周围埋伏救兵,长进了,马宁玥。”
他真正想说的,埋伏了一个如此厉害,连他都能伤到的救兵。
宁玥却暗暗感到诧异,她不记得自己请过救兵
那人不是她安排的
“好,这份礼物,本座收下了,不过,本座从不白要人东西。”司空朔说着,从怀里掏出平安符,扔到了宁玥手上。
宁玥稍稍愣神,这家伙,居然这么好心把平安符给她他是真的不想欠她,还是希望她蛊毒别再发作而去找玄胤合欢
“你你不需要平安符了吗你不会真的现在就找她解毒吧”她眸光微动地问。
“马宁玥,你人都送过来了,本座如何处置她,你好像管不着了。”
宁玥的睫羽颤了颤,没说话。
良久,司空朔似含了一丝怅然的话音从唇齿间轻轻流泻而出“马宁玥,抑制蛊毒发作的方法有两个,一个是使用黑曜石,一个是总之,本座暂时还不会发作。”
话落,他放下纱幔,示意队伍离开了。
只留下宁玥独自站在街心,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暗暗感到诧异,他口中抑制蛊毒另一个方法是什么为什么他暂时不会发作记忆中,自己的确没看到他发作过,所以一直到死,都不清楚他中了蛊毒。是这辈子,接触了玄胤和司空流,才明白他跟玄胤一样,都被蛊毒迫害着。可是他用的什么法子,暂时不会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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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而既然有一个法子抑制蛊毒了,为何又从他们这种得到平安符呢
“是不是,那个法子有一天会失效,所以还是平安符更加持久稳固”
“小姐,你在嘀咕什么呢”冬梅拍了拍宁玥的肩膀。
宁玥回神,摇了摇头“想不通,这家伙的身上,好像藏了很多秘密。”
“啊谁呀”冬梅困惑地皱起了小脸。
“没谁。”宁玥不想与人讨论司空朔的事。
冬梅如释重负地吁了口气“刚刚真是吓死我了,小姐你怎么敢一个人走到中常侍那里”
“他又不是毒蛇猛兽。”宁玥浅浅地笑着说。
“可他比毒蛇猛兽可怕啊。”冬梅嘟哝了一句,又道,“不过刚刚他为什么突然就放开小姐了”
“暗中有人出手,打伤了他。”
“啊”冬梅狠狠地诧异了一把,随后跳起来,“一定是姑爷就知道姑爷放心不下小姐,肯定暗中派人盯着了。”
宁玥点点头,应该是他。
“小姐。”冬梅戳了戳宁玥的肩膀,“你看。”
宁玥顺势望去,就见街角的巷子里,神婆正探头探尾地朝她们打量着。
宁玥泰然自若地走过去“你在找我”
神婆瞳仁一缩,点了点头“是,是的小的,一直在等您呢。”
“能算到我会经过此处,本事不。
神婆讪讪一笑“干咱们这行,总得有些真东西,不然,也混不出名堂的。”
宁玥牵了牵唇角“那你的真东西,是不是还算出我也是个投身的厉鬼了”
神婆的面色遽然一变,张嘴,支支吾吾地说道“这、这、我那个我确实算到了一点点”
宁玥冷冷一笑“果然是算到了啊,那你想怎样敲诈我”
“不不不小的不敢”神婆吞了吞口水,她何止算到了对方是个厉鬼,还算到了对方这辈子会飞黄腾达啊,她才不敢贸贸然地得罪对方,“小的来,是想告诉您一件事。”
“什么”
“小的,仔细观察过您的面相,您乃极贵之命,但也是无子之命。”
“无子你确定吗”紫竹林中,类似的对话也在司空流与玄胤之间上演,只不过,玄胤问的不是命数,“为什么她会无子”
司空流捋了捋胡子,道“唉,这个怎么说呢她、她不是给你解毒了吗蛊毒转移了哎呀,就是说,蛊毒的作用,除了让她想时不时想合欢之外,还会让她无法怀孕生子。”
他第一次给那丫鬟看相时便看出她是无子之命了,只是,他没算出她因何而无子,还劝玄煜不要把她嫁给玄胤,以免耽误玄胤的子嗣,哪知正是因为嫁了才没有子嗣的。他也这次去南部采药,才知道蛊毒还有这么一个奇葩的作用。
“除了想合欢和不能生孩子,蛊毒还有别的作用吗”玄胤皱眉问。
司空流摇头“对女人而言,就这些了,再无其他。”
玄胤狐疑地睨了他一眼,凶狠地说道“你确定老头儿,你可不许再藏着掖着了要是哪天让我发现,蛊毒还会给她带来什么别的伤害,我剁了你”
司空流瞪了瞪他“老头子我以性命起誓,绝对没有第三种影响有的话,不用你来剁,我自己把脑袋砍给你”
玄胤知道他没撒谎,慢慢地勾起了右唇角“这样啊,那就无所谓了,反正爷也不喜欢孩子宠她一个就够了”或者,她宠他一个也够了。总是想扑倒他的玥玥,真是怎么看怎么喜欢
宁玥与玄胤几乎是同时到家的,刚到家,将军府便着人送来消息马宁馨生二胎了,是个儿子。
二人门都没进,马不停蹄地去了将军府。
马宁馨与陈博和离时便有两个月的身孕,算算日子,早产了半个月,不过她平时吃得多、养得好,生下来的小家伙足有六斤,哭声嘹亮,非常地健康。
“这孩子不磨人,早晨发作,下午就出来了,生妞妞的时候,足足生了三天呢”怜儿一脸欣喜地说。
宁玥抱着怀中的小外甥,皱巴巴的脸,跟小老头儿似的,好丑不过,她依旧很喜欢,看向虚弱得微微喘气的马宁馨道“大姐,他可真好玩儿。”
马宁馨虚弱地笑了笑“让我瞧瞧。”
宁玥把孩子放到马宁馨身边,马宁馨侧过脸看他,想着自己十月怀胎,终于安安稳稳地生了下来,激动得眼泪都出来了。
蔺兰芝打了帘子入内,拿着一套干净整洁的婴儿衫,满脸慈爱地说道“快别哭,月子里不许掉泪,伤眼睛的。”
马宁馨破涕为笑。
蔺兰芝让丫鬟们打了热水,对宁玥招招手道“走,去给他洗澡。”
宁玥还没给这么小的孩子洗过澡,整个的好奇心都被勾起来了,抱着小宝贝去了浴室,浴室中,放着一个崭新的大木桶,已经盛满了温水。
蔺兰芝给小宝贝脱了衣裳,慢慢将孩子放进了水里。
然后,不管了。
宁玥大惊“娘他会溺水的”
蔺兰芝噗哧笑了“不会,他自己能浮上来。你小时候,一出来就丢水里,游得可好了。”
“啊”宁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明明怕水怕得要死,旱鸭子一个,怎么可能丢水里自己游
不多时,小宝宝真的自己游上来了,宁玥目瞪口呆。
之后,蔺兰芝娴熟地给小宝贝擦了身,穿衣裳的时候,看着那只比手指粗一点儿的胳膊,宁玥倒抽几口凉气“不、不会弄断吧”
“哈哈”蔺兰芝笑得前俯后仰,机智冷静的女儿,在一个婴孩面前,竟怂成这样,“你自己生一个就知道了,孩子,其实好养活得很。”
宁玥的眸光微微暗了下来,她倒是想生,做梦都想,但神婆说她是无子之命
“怎么了害羞了”蔺兰芝见她沉默,还以为她不大好意思了
宁玥扬起笑脸“我才不想生呢,小孩子太麻烦了。”
“也是,你还小,生孩子风险太大,等过了十五再说吧。”蔺兰芝宝贝自己的女儿,并不着急抱外孙。
蔺兰芝将小宝贝送到马宁馨怀里后,小宝贝无师自通地含住了自己的口粮,吧唧吧唧吃了起来。
宁玥面色微赫,转身,打了帘子出去。
金光灿烂的街角,宁玥再一次见到了神婆“你说的无子之命,可有法子化解”
神婆倨傲地挑了挑眉,尖声说道“自然有法子的,不过,也得看夫人您,究竟诚心不诚心。”
“你说。”她静静地道。
神婆的身后,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祭坛,神婆飞到祭坛上,往太师椅一坐,翘起了二郎腿道“首先,得跪拜仙姑,向仙姑表达你的敬意。”
她堂堂郡王妃,皇帝亲封的诰命夫人,跪拜一个招摇撞骗的神婆,怎么可能
“没诚心的话就算啦,活该你一辈子没孩子”
宁玥静静地跪在了地上,眸光静谧如水,盯着眼前的一尺三分地,说“求天师,恩赐我一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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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婆冷笑着,勾了勾唇角,意态闲闲地伸出手。
宁玥从怀中取出银票,双手呈上。
神婆不屑嗤道“打发叫花子呢谁不知道胤郡王向你提亲时给了你十担黄金”
宁玥命人将黄金抬了过来,静静地说道“请天师笑纳。”
神婆还算满意地收下了,闭上眼,默念了一段咒语,又朝她泼了一盆冷水“回去吧,一个月内,一定能有喜讯。”
一个月后,神婆的话灵验了。
她摸着微微凸起的小腹,感受着那股生命的奇迹,只觉人生,终于快要圆满了一样。
只是,不等她把孩子生下来,美梦便醒了。
宁玥失望地叹了口气,已经不记得第几次梦到自己怀孕了,每次,她都希望能把孩子生下来,可每次都苏醒了,神婆没骗她吧她果然是无子之命,就连在睡梦中,都不能拥有自己的孩子。
但是,真的不甘心。
已经死过一次了,已经重生了,已经扭转那么多人的命运了,为何单单自己的扭转不得
她不信
“玥玥”
木墙另一边,传来玄胤的梦呓。
眸光微微一动,宁玥拉开门,走了出去。
玄胤睡得迷迷糊糊的,正梦到与宁玥在山庄的别墅亲吻,不过到底是个梦,感觉不太真实,可不知怎的,那种柔软的触感慢慢变重了,他缓缓地睁开了眼,就见宁玥压在他身上,细细地亲吻着他
他一惊“唔”
宁玥松开他唇瓣,眸光妩媚而迷离“玄胤,玄胤”
玄胤眨了眨眼“你蛊毒又发作了”
宁玥扯开他亵衣,素手抚上他健硕的肌理,微微喘息道“玄胤,给我一个孩子。”
天蒙蒙亮,玄胤小心翼翼地放开怀中的人儿,一整夜的求欢,比蛊毒发作时还要剧烈,他知道她已经承受不住了,却还忍着在要。
玄胤亲了亲她红肿的唇瓣,眸光深邃地说道“就那么想要个孩子只我们两个不好吗爷把你当孩子疼,多好。”
说着,他抓起她柔嫩的小手,轻轻放到唇边吻了吻,随后,他幽幽地叹了口气,穿衣,去了紫竹林。
司空流采药耗费了不少心神,打算睡个三天三夜好好弥补一下,谁料第一天就被人给吵醒了,他不耐烦地拉开门,打了个呵欠“你有毛病吧,这么早,鸡都没叫呢你又跑来干嘛该说的我都说清楚了啊”
“蛊毒,怎么解”玄胤沉声问。
司空流被他沉闷的声音敲得心肝儿一阵乱颤,瞌睡醒了不少,愣愣神道“不是已经解了吗”
“宁玥的蛊毒,怎么解”
“呃”司空流瞪大了眼,“小丫头的你确定要解解了干嘛你不是就喜欢她找你求欢吗反正你也不想要孩子”
玄胤一把掐住司空流的喉咙,语气冰冷道“我问你,蛊毒到底怎么解”
“咳咳”司空流被掐得几乎呼不过气了,“臭翻脸就翻脸咳咳把你的爪子拿开,掐着我我我怎么说”
玄胤松开了手,落在他身上的眸光却还比之前冷沉了三分。
司空流摸了摸脖子,确定没断掉,才哼着道“算你走运,我这次南下,刚好打听到了解毒的方子”
“少废话”
司空流瘪了瘪嘴儿,道“凶什么凶谁让你们当初弄死了白薇儿不弄死白薇儿,她不就有救了”
“你这老头儿是真的找死”玄胤一拳砸在了司空流身旁的墙壁上,墙壁开裂,墙会落进司空流眼中,司空流吞了吞口水,再不敢卖关子了,就道,“好啦好啦,白薇儿还有一个师父,你找到他就行了”
“他是谁我怎么找他”玄胤追问。
司空流从箱子里翻出一张地图,手指来到西凉与南疆的边界,指了指其中一处山脉道“我没见过他,只知道他隐居在东隅山脉,人称妙手神医。”
玄胤看了看地图“东隅山脉,这是我西凉的国土,他既是西凉人,怎么给南疆的公主做了师父”
司空流耸耸肩“人家南疆皇室有钱,请得起,不行啊”
玄胤定定地看着东隅山脉,越看越觉得熟悉“等等。”
“怎么了”
“老头儿,你确定他隐居在东隅山脉吗”
“确定啊百分百确定我这次南下,差点儿就见到他了,如果不是在打仗的话。”
玄胤顿了顿,眸光幽深道“我大哥就是被困在了东隅山脉。我一直很好奇他为什么会去那里,还没带大军。你说,他是不是也是去找妙手神医的”
司空流的眼神闪了闪,轻咳一声道“我、我怎么知道他又没通知我。”
南疆来了消息,玄彬被活捉了。
玄彬率领的五千雇佣军与五千密军,还没与南疆大军交手,便全军覆没了。
中山王气得摔碎了杯子“怎么会这样彬儿是我一手带出来的,他本事多大,我清楚得很绝不可能还没交战就全军覆没”
杨幕僚说道“主公请息怒,这一次,并不是二公子带兵不力,而是对方狡猾多端,竟然在必经之路上设下阵法,二公子未曾有过对敌经验,会中了圈套也是正常的。”
“什么阵法,如此厉害”中山王咬牙切齿地问。
杨幕僚想了想,道“是失传已久的降龙阵,一次偶然机遇,被南疆皇室得到。据我所知,咱们西凉,除了中常侍大人,无人懂得破解这个阵法。”
“呵”中山王冷笑一声,“难不成这个时候,要把那只老狐狸推上战场我两个儿子,白白给他做垫脚石,让他踩着我儿子的脊背建立军功”
“这”杨幕僚迟疑了。
玄昭拍桌而起,怒喝道“父王我去把大哥二哥救回来凭它什么阵,我拿硫火石炸了他”
杨幕僚若有所思道“硫火石倒是可行的,只是三公子并不知道阵法被埋在哪一处,万一,还没到那边,便使用了硫火石,多少,有些打草惊蛇。又万一,入了阵还没使硫火石,想再使,也来不及了。”
玄昭不以为然道“我现在是不知道,去了不就知道了吗安排一拨人马打头阵,等阵法启动时,我再投掷硫火石还怕,不把他们炸个稀巴烂”
“这”杨幕僚私心里,并不赞同玄昭的做法,一则,南疆大军没那么容易上当,因为几十或者几百的兵力而贸然启动阵法;二则,连二公子这么厉害的人都中了对方的圈套,三公子的资质还不如二公子,此番前去怕也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中山王显然与杨幕僚猜到了一块儿,正了正威严的神色,说道“煜儿、彬儿怕是凶多吉少了,我已经失去两个儿子,不能再赔上第三个。传令下去,我亲征南疆”
“父王”
“主公”
营帐内,一片紧张的声音。
杨幕僚道“主公,万万不可啊,您若是去了,京城就空了,中常侍若趁机起兵,这西凉的天下,就是他的囊中物了。”
玄昭正色道“是啊,父王你走了,王府怎么办母妃和妹妹怎么办让儿臣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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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谁都不用去,我去。”
一道冷沉如铁的话音响在门口,紧接着,帘幕被撩起,一个高大健硕的人影,微微躬身,自还没有他高的门里走了进来。
看清他面容的一霎,杨幕僚惊呼出了声“四、四公子”
玄胤淡淡地点了点头,迈动修长的腿,如一只行走在丛林里的猎豹,优雅而危险地站在了众人面前,不怒而威道“我去雁门关,拿下东隅山脉。”
他说的是拿下东隅山脉,不是解救玄煜、玄彬。
中山王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玄昭哼道“小废物,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别以为自己的功力恢复了一点,就自不量力地觉得可以出师去打仗了那些兵法谋略的课程,你都上了吗书阁里的兵书,你都看了吗军营一种多少兵种、多少兵士,你都知道吗”
“没上,没看,不知道。”玄胤言简意赅地说。
玄昭不屑一哼“就这样,还敢带兵打仗”
“但是我会那个阵法。”玄胤突然说。
玄昭一愣“你说什么”
玄胤没理他,只淡淡地看向了一旁的杨幕僚“杨简,你说那个什么盘龙阵,司空朔会解”
“是降龙阵。”杨幕僚纠正了他的口误,又道,“据我所知,咱们西凉,只有他能。”
“那我应该也能。”玄胤想也不想地说,“他会的,我全都会,我是指阵法。”
“呃这”这怎么可能杨幕僚看看他,又看看中山王。
出乎意料的是,素来对这个小儿子不做指望的中山王,这一刻,居然没立马驳斥小儿子的话,他陷入了沉思。
杨幕僚心头一惊,该不会四公子真的会盘龙阵法吧但这也太奇怪了,毕竟,四公子是真的一天课一没上啊就算上了,玄家的课程中,也绝没如此高深的阵法。如果说,是司空朔传授给四公子的,那就更不可能了。司空家与玄家势同水火,司空朔会这么好心把如此重要的术法授给四公子
“四公子,你你真的会”他难以置信地问。
“是的,我没必要撒谎。”玄胤点点头,又对中山王道,“我会把大哥、二哥救回来。”
是救,不是带,救的是活人,带的可能就是遗体了。但这真的可能吗玄煜暂且不谈,玄彬却是被敌军给活活俘虏了呀从三万大军的手中,将玄彬给救出来就连中山王自己,都不敢发下这样的狠话。
不知是不是这一句保证起到了作用,中山王的眸光终于落到了小儿子的脸上“你确定能把他们救回来”
玄昭又是一愣,父王疯了吧难不成真打算让这个小废物去攻打南疆啊小废物一天文化课都没上过,哪里懂破解阵法
“父王你别听他胡说他去了,就是送死”玄昭焦急地说道。
中山王却好似没听到三儿子的话,定定地望着小儿子“回答我。”
玄胤一字一顿道“是,我会把他们救回来。”
营帐内的众人,隐约感觉到玄胤不是为了救人才想南下出征的,他去东隅山脉仿佛是有什么别的要事,营救二公子、三公子,只是一个让主公同意他南下的条件罢了。
回到王府,玄胤先去了文芳院,拜托王妃在他出征的日子,多多照顾宁玥。得知他是代替自己三儿子去的,王妃心中多少有些感激,忙不迭地应下了,最后,又问“对了,玥儿说,你把香梨送到庵堂了,是哪个庵堂”
玄胤的眸光微微滞了一下,很快地说道“哦,不在京城,在登州那边。”
“这么远啊”王妃呢喃道,“远了也好,那人,我是一次也不想见了”
昨天经历的事情太多,又是与司空朔较劲,又是马宁馨生孩子,宁玥都忘记告诉他,自己把香梨送给司空朔的事了。
玄胤一进门,宁玥就笑着迎上去“那个我把香梨唔”
话未说完,就被他狠狠地吻住,她惊得叫了一声,他的舌尖趁隙而入,勾动她软舌,缠绵地允了起来。
宁玥被他吻得目眩头摇,软软地靠在臂弯里,虽说身子还酸痛着,不过为了造人,就再来一次吧
过后,宁玥软软地趴在他身上,手指头都酥软无力了,但不知想到了什么,又费力地拿过一个枕头,垫在了腰下。
他好笑地凑过去,亲亲她嘴唇“这是干什么”
“助孕呀宫里的嬷嬷说了,这样,会更容易受孕的”宁玥喜滋滋地说。
玄胤捏捏她脸蛋“就那么想给爷生孩子之前是谁一天到晚跟爷分房睡的”
我这不是被那个神婆给刺激了嘛好怕自己真的不能怀孕,重活一辈子,也还是不能做母亲。
宁玥垂眸,低低地道“玄胤。”
“嗯”玄胤将头埋进她颈窝,嗅着她迷人的体香与发香,“怎么了”
“你是喜欢儿子还是女儿啊”
玄胤捏住她下颚,在她唇上轻轻地含了一口,认真道“马宁玥你给我听好了,我不喜欢孩子,儿子女儿都不喜欢,我只喜欢你但如果是你生的,就算是个包子,我也会好生疼着。”
谁、谁会生个包子
这人能不能不要在这么严肃的时候讲情话
心里甜甜的,怎么办
后面的话,都问不出口了。
算了,不问了。
玄胤哪里看不出她想问什么,不就是像问,万一她生不出孩子他会怎么对她吗
他大掌抚上她平坦的小腹,道“我们会有孩子的,一定会。”
七月初五,玄胤出征南下,与玄煜、玄彬出征时不同,他没带兵力,只领着一个半吊子冬八,踏上了南下的征途。
临走前,他给了宁玥一瓶药,是压制蛊毒的。
不过宁玥已经有了平安符,暂时将药丸放到了一边。
他临走前,还做了另外一件事,便是安排司空流入府给玄小樱治腿。
玄小樱的腿伤拖延了整整三年,一些地方的筋脉已经阻塞到坏死,想重新接好,先必须将坏死的筋脉切掉。但这样做,会有一定的风险,万一切到了不该切的地方,玄小樱的腿就彻底瘸掉了。
王妃与中山王考虑再三后,决定先保守治疗,以针灸、药浴,再配上合适的中药,看一个月过后,能否有些起色。
七月初六,郭况生辰,王妃带着家眷,前去郭家给大哥贺寿。由于不是什么重大生日,只简单摆了两桌酒席,连贾家那边都没请。
宁玥与孙瑶手挽手,去往郭老太君的院子,半路,路过那一座水榭楼阁时,又好巧不巧地看到郭况从里边出来。
仔细一算,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一次两次是偶然,可这么多次,宁玥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郭况与楼阁的主人没有丝毫关系。他一定是经常去,所以,才频频地被自己撞见。
“咦那不是舅舅吗”孙瑶晃了晃宁玥的手,“要不要去打个招呼”
宁玥就道“不急,等下去老太君的院子,再给舅舅贺寿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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