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kenshuzw.la
晚上要赴淑妃家宴,虽然齐赢百般劝酒,在座却无一赏脸。待到最后,他却是阴森森地将酒盏递给白薇道:“要不要尝尝?”
白薇想起不久之前的那次宿醉,却是自牙缝中挤出三个字,“不要脸!”
待到一行人吃饱喝足,驾车回宫之时,但见隔壁酒肆的老板娘风情万种地袅娜而来,她娇滴滴地往齐赢身上蹭:“齐大公子既然来了,怎的不似从前那般,到奴家店里坐坐?”
齐赢不胜其扰,远远看了白薇一眼,但见她并未看他,转而对车夫道:“走吧。”
白薇果然同三年前一样,不论他做什么,她都不关心、不嫉妒、不愤怒。齐赢忽然觉得有些挫败,他就如同一株太阳花,每天一看到她,便不停地在她面前转动。可是不论他闹出多大的动静,她都不肯正视他一眼。
入夜时分,秦悦早早沐浴更衣,却是翻来覆去也睡不着,不过几个时辰未见到燕桓,她似是有些想他了。
秦悦想到此时是夜里,便又悄悄取出千里镜,抬步走向高阁。秦悦一遍一遍告诉自己,偷窥非君子所为,可是她的脑海之中,另一个声音却叫嚣着,你是女子,非君子!
那声音叫嚣了一会儿,秦悦已经举着千里镜向北辰宫望去,只见那里一片灯火通明,人影幢幢,倒似是十分热闹。她又看了一会儿,才觉得有些蹊跷。但见那里人来人往,且有些匆忙慌乱,倒像是有什么事十分紧急?
秦悦心上担忧,便沉声唤道:“赵辛。”
有一人自暗处挪动了些许,“何事?”
“我观北辰宫似乎不太平,殿下尚未归来,我……”秦悦欲言又止,她很担心他,可是她羞于在旁人面前表露心思。
不待她说完,赵辛却是应道:“我马上过去,你莫要担心。”
“嗯。”
赵辛一走,周遭便又安静了下来,秦悦此番入了明阳宫中,才知她从前生活的环境何其单一,父皇对她是何等宠爱。当她再次举起千里镜,却看到不远处有一棵高大的广玉兰树,此时并非花季,唯有绿色的叶子团团相簇。树下有一人白衣而立,恰如硕大的白色花苞绽开了容颜,只可惜夜色太黑,那人既未带随从也未提灯,难辨容貌。
秦悦看着看着,却发现那人也在看他。他缓缓对她抱拳,似是寒暄一般。秦悦一时未曾反应过来,他怎会看到她?待她收了千里镜,发觉身侧正站着一个小婢,盈盈提了一盏宫灯,照得四周明晃晃。
秦悦叹息道:“偷窥,哪里敢点灯!”
那婢女当即明白过来,却是吓得面色惨白。
秦悦笑道:“不干你的事,一会儿殿下回来,告诉他我去见庆平王。”
方才看了那样久,她竟然一时未曾认出燕栩来。数月之前,他与她曾在禹城有过一面之缘。
秦悦独自走出永福殿,却见月色之下,庆平王一袭月白长衫,似是与清风明月融为一体。
他无疑是南楚皇子之中最俊美也最儒雅的。秦悦盈盈俯身,“庆平王殿下。”
庆平王轻笑一声,“悦姑娘无须行此大礼。”
他笑了一会,又道:“若说姑娘当日还是一块璞玉,今日已是玉色瑗姿。”
“哪里当得起殿下这般夸赞。”秦悦笑道。庆平王果真是个风雅之人,便是连称赞女子也这般与众不同。
走得近了,秦悦才看得清他的眉眼。时至今日,燕桓、燕栩、燕榕,以及小妹燕枝,她全都见过。听说燕桓还有一位十岁上下的小弟燕杉,倒是未曾露过脸。燕氏的子女各个生得好看,却又各不相同,秦悦不由觉得,兄弟姐妹真是一件神奇的事物,既有相似之处,又有千差万别。
只听燕栩道:“姑娘当日所托,小王却未曾帮你得偿所愿,实在有些愧疚。”
放在一年前,秦悦一心想着逃离燕桓的把控,哪里会料到自己被那阎王困住了心?因而她当日请余年年代为转交信物之时,是真的要离燕桓而去。
哪知她的举动牵扯了诸多人、事。有人因她殒命,她却也认得了岳临渊,玄清女冠。而今细细回忆,竟不知当日的决定究竟是福是祸。
秦悦连忙福身道:“是我鲁莽,教殿下进退两难。”
燕栩却是笑道:“既是我当日允诺你,凭了我的信物可在楚境畅通无阻,而今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姑娘困于庆元王之手,乃是小王言而无信。”
秦悦却是惶恐道:“殿下言重了。”
“此时今日,你并非身在连江城。我仍可助姑娘一臂之力,摆脱了他。”燕栩对上她的眼眸。
此刻二人距离颇近,秦悦不由多看了燕栩两眼,燕氏兄弟虽然相像,眉眼间却又极尽不同。燕栩容颜极盛,宛若玉雕一般的线条柔和细致,一双凤目许是肖似他的母亲。他宁静而俊美,潇洒却不失沉稳。他不似燕桓那般深不可测,亦不像燕榕那样明朗达观。甚至于他常年居于宫中,面上似乎有些隐约苍白。
秦悦一直觉得,比起岳临渊,燕栩反倒是光明磊落的那一个。她不由道:“多谢殿下挂念,我已决意跟着庆元王殿下。”
燕栩面露惊愕之色,“庆元王素来看淡女色,为何你们反而会喜爱他?”
秦悦捉摸着他口中的“你们”,隐约猜到了玉屏郡主。尽管燕桓说,他与玉屏郡主年少相识,却并不相互喜爱……她还曾霸道地说,他既与鲁媛相识七载,日后必要陪她七十载才公平。
秦悦定了心神,不论有千万般说辞,她只要相信他一人便好。
想到此处,她却又是福身道:“天色已晚,我这便先回了,殿下也早些回去吧。”
燕栩点头,“好。”
秦悦前脚刚一踏入永福殿,便见燕桓只身立于高阁。从那里看去,恰好能看到燕栩站在广玉兰树下……秦悦知晓他素来小气,说不定已经生气了。
秦悦连忙上楼,悄悄走到他身边,只听他的声音带着些许疲惫,“回来了?”
“嗯。”秦悦解释道:“我只出去了一小会儿。”
“我知道。”燕桓转身抱住了她。他一回来,便听婢子说她去见庆平王。既是她大大方方告诉他,他自是没什么疑心的。
他一步一步走上高台,便看到了她。她与燕栩始终保持着疏远的距离,她对他恭谨地福身,宛若贵女模样。
“你对旁人尚且礼仪备至,对着家主反倒时时哭闹撒娇?”燕桓笑问。
“对谁都礼仪备至的北齐贵女,那是旁人的。”秦悦眨眼看他,却是笑了,“哭闹撒娇阿吾,却是殿下的。”
燕桓亦是笑了,“我偏爱你哭闹撒娇的模样。”
他低头凑近她的眉眼,“阿吾,悦我。”
任凭燕栩如何好看,她喜爱的,终究是眼前这个好色又无耻的人啊!秦悦环住他的颈项,微微踮起脚尖,他便也低头迎合她。
燕桓隐约觉得,阿吾沐浴过后,周身都萦绕着淡淡的馨香,闻得久了,原是少女身上独一无二的体香,教他有几分沉沦,又有几分安心。
待他将阿吾吻得瘫软在他怀中,一声一声轻唤着“殿下”的时候,再向广玉兰树下望去,已经空无一人。
最新网址:www.kenshuzw.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