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3.二百零四章 钱夫人

    李川踏进府衙后院的时候，看见了朱由检正在指挥众人出发整理爆炸现场，安抚民众。

    人们也很奇怪，这个自从回到凤阳就消失了的闲散王爷，怎么就在出事第二天又出现了。不过这是个好事。钱瑜出事之后，凤阳府几乎没了主心骨，事务一团糟。而朱由检回来，正好接起了这个担子。

    朱由检看见李川，便冲着里屋使劲撇嘴。李川跨过院子，站在屋门口顿了顿。她刚要抬起手敲门，突然，门从里面打开。

    “玲珑？”李川轻轻地唤门里人。

    钱玲珑一身素衣，发饰也只是简单别着。她面容憔悴，双眼无神地抬起头，看见李川的一瞬间，她眼中一亮。

    “你还活着？”钱玲珑瞬间热泪盈眶，她跨出门槛，紧搂着李川腰身。“王爷说你没事，我还不信。现在真是太好了”

    钱玲珑伏在李川肩头嘤嘤地哭泣，完全不顾院子里不明群众投来的目光。这时门里又出来一人，原是钱夫人。

    钱夫人见自家女儿竟然光天化日搂着还身着男装的李川，神色便黑了几分，伸手便将钱玲珑袖子往回一拽：“你们进来说话吧。”

    李川随钱夫人和钱玲珑进了里屋，只见红木床上躺着一人，床旁还守着几个大夫模样的人。

    “钱大人”李川对着床上拱手拜了拜，却见没有回应。

    钱玲珑拉了拉李川袖子，眼眶里泪水又溢出来了：“我爹爹昏迷不醒，已经一天一夜了。”

    钱瑜危急关头被忠心师爷护在身下，却没想到，也只是单单保住了性命而已。

    钱玲珑道：“爹爹后背受了伤，大夫说也不知何时能清醒过来。他们说十里村有个妇人也是类似病状，却是过了十一二年才醒来的，醒来的也不过只是个能说不能动的人了。”

    李川了然，原来是成了植物人。在这个时代，植物人和死人，又有什么区别呢？没有钱瑜，钱家在官场又怎能靠这对母女支撑下去呢？

    李川闭上眼睛，不敢去看钱玲珑。因为她知道，钱玲珑正在用一种什么样的眼神看着她？

    求助，期待，和希望。

    而上面的她一样也不能给。

    这时，那钱夫人突然靠近，冲着李川轻唤了一句：“李公子，借一步说话。”

    李川心中五味陈杂，只能随钱夫人走到旁屋角落里去。

    “李公子。”那钱夫人托着双手，姿态端庄。此时大难在前，她脸上不悲不喜，不卑不亢，实在是有妇人难得的风范。“我家老爷昨日去了薛宅证婚，夜里回来便成了这般样子。我知道李公子是薛卿的亲近人，自然也是在薛宅里，所以可否请公子告知昨日到底发生了什么，而你又是如何脱难的？”&a;#8232；

    昨日发生了什么？这个问题本轮不到钱夫人来问，本该是府衙捉了李川这些幸存者查证才是。可现在府衙都是朱由检管着，哪里还会有人来叨扰她。

    李川对钱夫人拜了一拜，满脸无辜又真诚道：“我只知昨日我在大厅外的墙边喝酒，喝得晕头转向。忽然大厅里爆炸声起，我便晕了过去。再醒来时，已经被救在大道上。您看，我身上还有些石子擦伤”

    说着，李川就要开始撩袖子。

    钱夫人眉头一皱，赶紧别过眼，挥了挥手止住她。

    “我家老爷若有李公子这般好运气，也不至于如此昏迷不醒。”钱夫人喃喃了一句，然后才转头又问道。“李公子何时回乡？”

    李川一怔，脑子里结了疙瘩，胡乱答道：“不久就回去。”

    “李公子可愿意带玲珑走？”

    李川傻了，没想到这位钱夫人说话如此直白。看刚刚钱夫人对自己撩袖子的反应，明明是不知道自己是女人，那刚刚这句话分明又是逼婚的老套路。

    可是李川转念一想，忽然就搞明白了。

    钱家如此情景，若想维持地位实在不易，唯一能做的就是嫁女求荣。可若女儿嫁给了官家人，如今娘家没了父亲靠山，日后也是要遭夫家嫌弃的。但若是嫁进李晟这个富有商贾一家，凭她官家地位定能在夫家屹立不倒，而且也能继续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

    如此，也是这位深藏闺中的妇人能为自己女儿和夫家做的最好打算了。

    钱夫人见李川久久没有回应，便知道此事恐怕不能如自己的愿。她心有不甘地又说了几处联姻的好处，最后见依旧无果，也自觉没趣，讪讪地道了个失礼了，便回去了。

    李川留在原地，依旧保持着低头的动作。她心中莫名泛起一丝惆怅。

    若是自己真的是那个富裕商人家的公子，那会怎么样呢？

    李川做了这个假设，却得不出答案。可她现在还不知道，等到不久后她做出心中的答案时，也来不及了。

    突然，一双细嫩的手牵住李川的腰间坠子。李川转身，钱玲珑正立在身后睁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她。

    “李姐姐。”钱玲珑的嘴角有些抽动。“你别听我娘的，我还没和她说你就当个笑话听吧。”

    李川叹了一口气，忍不住伸手去揉钱玲珑的脑袋。可钱玲珑后退一步躲开了。

    “我想，我很快就要出嫁的。等那时候，你会来吗？”她问。

    刚刚及笄的少女，面对家难，已经知道了自己将要面对什么样的未来。

    李川缓缓收回半空中的手，垂下眼帘，无力地说道：

    “但凡我参加的婚礼都不大如意吉祥，若你出嫁，我更不会来。”

    四个月几次短短的相聚，那个严厉干脆的“晟哥哥”，却不想如今也有这样的

    惆怅犹豫。

    作者有话说：

    细心的读者可能已经发现文中开头和现在有些细微的bug，以后这些bug会被修复，大家不用担心撒。最后，一川首次向大家求月票和推荐，唔希望大家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