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三二，集体误判

    “您放心，不会让您白说的，”海盗旗对李警探说道，“这对您来说是真事儿，对我来说，不过是个故事。只要故事精彩，我会向您支付一笔稿费，一百万韩元，立刻就给！”

    “哎哟，谈什么稿费，像您这么有名的作家，能采用我的故事，那是我荣幸，嗬嗬！什么钱不钱的！”李警探一听还有一笔酬劳可以拿，立刻又把眼睛给乐没了，呲着牙跟“八月河”连连摆手，表示自己对钱不感兴趣，“您只要能把这个差点被我憋死在肚子里故事公开发表了，我就高兴死了，也算是替我出了一口恶气！”

    “稿费是一定要给的，故事好我还不给钱？那是我欺负您！这事您别挣了，听我的好吗？”海盗旗不容李警探再继续推辞，武断道，“关于这个，咱们不争了！大家肚子都饿了，咱们边吃边聊，好不好？”海盗旗看了一眼李中医，李中医立刻把服务员叫过来，菜单什么贵就点什么，把李警探乐得大呼小叫的，连连摆手，说不用点那么多，根本吃不完。

    海盗旗问李警探有没有什么特别要点的，李警探只点了五花肉，不知道是真的爱吃，还是应景点了一个。

    “老板和服务员看咱们的眼神都不对了，”海盗旗点了两打真露，笑着对李警探说道，“再不点，咱们恐怕都会被哄出了，哈哈！”

    “唉，没办法，这些商人呢！”李警探笑着摇了摇头，感慨道，“这些个商人呢，总是把利益放在第一位，其他的什么不顾了。”

    按着原计划，李警探身边的中间人的手机响了，中间人出门接了个电话，回来对李警探、海盗旗和李中医说抱歉，说自己有急事，必须马上走。

    海盗旗让李中医把中间人送到门口，也给了个红包，按着朴小姐的说法就是，个个嘴里都有甜头，这样就没人去说闲话了。

    李中医送走了中间人，真露和各色菜品也端上来了，几个一起动手，往烤盘里刷油，下菜下肉，海盗旗特意下了五花肉，并且推到李警探那头，这把李警探乐的，眼睛又消失不见了，看来是真的很喜欢吃五花肉。

    三人翻着烤盘中滋滋作响的鱼、肉、菜，说了几句不相干的闲话，心思全都放在烤盘上。

    很快，烤盘中的食材烤好了，三个倒满烧酒，举着酒杯，说了几句客气话，便正式开造。

    几杯烧酒下肚，几块油汪汪的猪五花一下肚子，李警探的状态完全放开了，一下子变得非常健谈，说起话来简直如同滔滔江水，那是连绵不绝啊，天上地下，天南海北地扯开了。

    别看李警探人长得丑，可是什么都知道，再加上在社会上混得久了，难免有些愤世嫉俗，上至神仙下到总统，没有他不敢骂的，尽显民主小国的剽悍民风，海盗旗和李中医在旁边一顿附和，愣是有点跟不上李警探说话的节奏，心下对大韩民国的警探很是佩服。

    海盗旗看着一大块油汪汪的五花肉又被塞了李警探的血盆大口之中，看着李警探闭着眼睛，翻动香肠般油光闪闪的两条嘴唇，很享受地咀嚼着冒着油的五花肉，突然感觉五花肉跟李警探是绝配，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李警探就是五花肉，五花肉就是李警探，五花肉在李警探的嘴里嚼着，或者是李警探在五花肉的嘴里嚼着，简直让人分不清。

    每人四瓶烧酒一下肚儿，三人都吃喝的面红耳赤、兴高采烈的，情绪高涨，但头脑却是清醒的，气氛融洽极了。

    “李大哥，咱们谈谈那件奇怪的杀人案吧，”海盗旗见李警探完全放下了防备，便笑着提酒带提议道，“正好我喝了几杯酒，胆儿也壮了，敢听你的故事了。”

    “嗯，这个故事确实吓人，不喝上几杯，我也没胆儿讲，哈哈，”李警探话里给海盗旗留着面子，跟海盗旗碰了一下杯子喝了一个，然后叹了口气，盯着杯子停顿了一下，整理了一下思绪，这才看着“八月河”说道，“这个骇人听闻的杀人案，发生在汉江边上的一个叫‘千面’的酒吧里，当时酒吧里还有将近三五十人在喝酒聊天，他们其实都可以算是目击证人。”

    “您继续说，海”盗旗起身给李警探倒满酒，对李警探说道。

    “记得那是晚上十点，当我按着警局调度中心的安排赶到事发现场的时候，身中数刀的受害人早已经死了，而且是死不瞑目，”李警探说到这里，回忆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我现在还记得身穿一套名贵西装的被害人躺在一大滩血泊当中，眼睛亮亮的样子，”说完这话，李警探闭着眼睛将杯中烧酒一饮而尽，显然那画面还刺激着他的神经，他得用烧酒让自己镇定下来。

    海盗旗和李中医碰了下杯，也跟着干了一个，等着李警探继续往下说。

    “刑警这行我干了将近二十年，别的不敢吹了，死人见得可就多了，”李警探沉默了一会儿，继续说道，“什么样的死法我都见过，对于如何判断一个人是否死亡我是绝对不会出错的，你们相信我吗？”李警探说到这里，有点不自信地看着“八月河”和李中医，二人同时对他点了点头，李警探眼神闪烁了一下，看着杯子说道，“到了这个案子的最后边，我都有点怀疑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我相信您几十年的办案经验，”海盗旗给李警探把酒满上，对李警探肯定道。

    “我也相信你，”李中医向李警探一举酒杯说道，“对了那受害人叫什么名子？”

    “金大钟，叫金大钟，”李警探翻白眼回忆了一下，很肯定地回答李中医道，“我记得非常清楚。”

    “好，”李中医偷着向黄宙、朴小姐那一桌看了一眼，朴小姐跟他点了一下头，意思是记下了。

    “呼吸、心跳全没了，在我到现场之前半个小时就没了，我询问目击者案发时间和被害人被杀时间后得出的推论，”李警探端起酒杯跟海盗旗和李中医提酒道，“金大钟身中五刀，当场毙命，这是所有目击者证词中完全一致的部分，没有半点出入。”

    “金大钟肯定是死了，”海盗旗喝了杯中酒后，看了一眼李中医，对李警探说道，一边夹了一块牛里脊塞入口中，慢慢嚼着。

    “就算是我看错了，我的同事也看错了，现场的目击证人也全都错了，我们全都是外行，法医难道也错了？”李警探把缝一般的小眼睛睁到最大程度，一摊手，对“八月河”和李中医说道，“他也看走眼，没看出这只假死，受害人还有抢救的希望？”

    “这个是怎么回事儿？”海盗旗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支笔和一张纸，假装记录要点，边对李警探说道，“您能说的详细一点吗？我有点没听明白。”

    “我到凶案现场的时候，法医也到现场了，”李警探敲了两下桌子，盯着海盗旗，点头强调道，“法医亲口跟我有过交流，向我报告了死者——注意，法医用的是‘死者’个字眼，——法医向我报告了死者的简单信息，死亡原因和身上的刀伤情况，这是例行公事，要是他也错了，那把我们全开除得了！”

    “这个法医是不是后来也被定义为误判？”李中医举起酒杯，看了一眼海盗旗，问李警探道。

    李警探叹了口气，盯着桌面点了点头，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