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痛悟（2）

    李濡的黑眸始终盯着她，怀抱紧紧束缚着她，却迟迟不肯出声，因为有些冷酷的真相只会比死更令人难以接受……他不想让她再承受额外的痛苦……

    终于，牛牛忍不住，一个巴掌扫过……

    “啪”的一声，突然被她打了一掌，李濡的脸即时映出红印。然而他却毫无动摇，将她抱得更紧！

    “是不是李耀干的！”

    尹安沫控制不住地失声痛哭起来。再是美丽的脸，经由悲伤侵扰也会暗淡失色……

    一个人饿到极致就会狼吞虎咽，一个人伤心到极致就该嚎啕大哭，天经地义。

    这样的尹安沫倒令李濡宽慰了不少。

    尹安沫的眼泪就像是流不尽一样，抓着李濡在房间哭了整整一夜……

    第二日，丧礼。从凌晨开始，尹府府丁们便忙得脚不沾地，这时麻布长裙的尹安沫已经挤不出眼泪来了。

    当天风很大，天很阴沉，到处都灰蒙蒙，雾沼沼的，狂风时常带着诡异的呼号。为表哀悼，皇帝命全城服孝，辍朝三日，禁鸣钟鼓。

    也许是哭得太久了、太多了，尹家人反而没有那些过来吊唁的外道人哭得厉害。灵堂里，两侧站着的是尹家子女和妻妾，尹家直系的亲属其实并不多，倒是那些朝中的尹延旧部，同僚们哭得甚是悲戚，有痛苦大哭的，有掩面拭泪哭个不停的，可就是这番场景，将牛牛恶心得不行。

    也许那些人刚在父亲背后放完冷箭、现在又跑到这儿假惺惺地鞠躬哀悼！眼里明明都是事故和冷漠，却装出一副痛失亲人的模样！一群可笑又卑劣的蝼蚁！明明父亲才是那个最忠心，最无畏的国之栋梁，中坚力量，可为什么偏偏死的是他！

    长安城府尹董肖还满目悲怆地对眼泡红肿的尹安衫道，他一定会抓住那些作乱谋害尹将军的突厥人！

    说得信誓旦旦，无比激动，像是尹延被害他都亲历在目一般！抓几个突厥人？抓几个突厥人顶罪吗？

    实在太恶心了！

    后来，皇帝的两个儿子还有威望较高的武王李耀也代表皇族过来慰问。不过牛牛已经坚持不下去了了，如果不是因为她，因为她的夫君，因为那尔虞我诈的朝堂，因为那高高在上却毫不作为的皇帝，因为那歹毒阴狠，如虎狼一般的李耀，她的父亲就不会死！尤其在看过浑身纵横着伤痕的父亲后，她不敢再去面对真正哀伤过度的家人们，更没有脸面去送父亲最后一程……

    明明眼前的人才都该死！牛牛恼恨着回到自己曾经的寝室……

    小琴扶着尹安沫躺下，替她盖好被子，虽然尹安沫较昨日已经平静了许多，可还是担忧。太子妃尹安沫已经两天没吃没喝没睡了……看来尹将军的离开对她是非常巨大的打击，现在就让她好好休息一会儿吧……

    小琴默默叹了口气，走出房间将门掩好……

    在偏厅中独自待了一会儿，始终没见到一个可说话的人，各处的气氛都憋闷得很。鬼使神差，李耀避开那些一身孝服的尹家人，绕进了内宅。

    原本只要有尹安沫在的地方他都能提的起兴致，可是现在，李耀也知道，他和尹安沫的关系怕是要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