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继续活着（2）

    李耀声音沙哑艰涩道：

    “当然，毕竟那是你的孩子，朕会……”

    牛牛不以为然道：

    “呵，江山你也要，美人你也要，别人的孩子你也要，你还真是贪得无厌啊！事到如今我也只能恭喜你，恭喜你又多了一样拿捏我的筹码。”

    李耀亦是烧灼心肺的疼：

    “朕知道朕对不起你，这次突厥肯退兵你功不可没，朕知道你受了很多委屈，很多苦，朕以后会加倍补偿给你……”

    “补偿我？是吗？怎么补偿？”

    牛牛虚弱地喘着气，打断李耀。

    冷笑过后，她道：

    “好啊，你不是疼我宠我吗？那你就先把苏茕和她身边的贱人崔平谅砍了！碎尸万段！”

    李耀正在为尹安沫掖着被角，直到完全掖好才收回目光，颓然道：

    “苏修容是按朕的吩咐行事，她只是朕手中的工具，一切怪不得她……”

    “呵！”

    牛牛不错眼珠地盯着他：

    “你指使的？是你叫她逼我喝催产汤药，是你让她给我灌迷魂汤让我胡说八道，是你授意她可以将我半个身子推出城墙，在外族面前，在李濡面前随意糟蹋尽我的尊严吗？是你吗？”

    李耀淡淡苦笑道：

    “朕知道她是个聪明的女人，想让她留住你，稳住战局，只是没想到她手段这样狠辣，不过结果总是好的，你留下来了不是吗？朕甚至有点感激她……”

    被李耀的实话实说蠢得牛牛连冷笑都笑不出来了。

    “滚！”

    她怒喝着，眼中凶光毕露。

    李耀闻言真的起身离开，不作纠缠，推门前还愣了一下，向她道：

    “小沫，你注意休息，想到什么不痛快的事就来找朕，别自己忍着，那样容易想不开……”

    病弱的尹安沫惨笑道：

    “那是自然，不管发生了什么，我都要好好活着，我要看你们一个一个是怎么死的，你们……”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牛牛干脆蜷起身子，撕心裂肺地咳了起来。

    李朗瞬间脸色大变，惊醒之余蹭地蹿到桌边倒了杯温茶扑了过去，递向尹安沫，还想帮她拍拍背。

    牛牛气得脸色更加苍白，一手打掉李耀手中茶盏，几次调整呼吸也只能骂出一个字：

    “滚！”

    刺鼻的药味欲从口中涌出来……

    “滚……滚……”

    牛牛只能无意识地重复那个滚字……

    担忧压过惊慌，李耀忙道：

    “好好……朕走还不行吗，你别激动，好好歇着……”

    人走了，屋里也静了下来，牛牛终于可以放弃抵抗般闭眼，死了一样躺在床上，肆无忌惮地流泪。

    出陇州城时，城内满目萧索，城门四处仍有烟味儿，处处皆现残垣断壁。

    马车里，除了必要时，否则牛牛一直闭着眼，不想多见李耀一眼。

    离开陇州，李耀又何尝不知道，那个像快乐的小鸟一样，喜欢在自己身边叽叽喳喳的尹安沫已经飞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回到宫中，人们只当尹安沫此生悲剧矣，女儿夭折，失了皇宠，心情郁闷至极，春分夏至，连菜园子都荒废了……

    只有少数明眼人看得懂，李耀那是没脸再见尹安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