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七章 冤有头债有主（1）

    被尹安沫抓住的狱卒恐慌地缩了缩脖子，偏过头，躲避着对方嗜血的目光，小心周旋道：

    “小的们也是听差办事，这位兄弟好像是宫里的苏茕苏娘娘派人在审，上午刚提审过一次……没想到也是造化到了……唉……”

    “苏茕？”

    竟然又是她！她到底想干嘛！

    牛牛眼眶一红，丢开狱卒，忍不住扑跪在地，当再次清楚地看到她傅兄弟皮肤可见的地方尽是血污青紫，身上横竖交错的也是酷刑拷打，累累伤痕的各种印记，可想而知生前受了多少折磨时，更是心如刀绞，因而咬着牙，语气也更加恶劣道：

    “哼，不管是谁，我必让他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血债血偿！不管你们是谁！你们一个也跑不了！”

    尹安沫眼神如同魔鬼，恨得几乎快要情绪失控，吓得狱卒忙不迭跪地求饶道：

    “不是我……这事儿跟我没关系……”

    顾不上理这样的小喽啰，翟少扬将傅雷搂在怀里，替他抹掉嘴角血迹和脸上血痕，还小心摘掉几根粘在他头发上，和着血浆的枯草。

    牛牛本来慢慢止了泪，又见翟少扬将傅雷放倒，直接为他褪去衣物，那些恐怖至极，淋漓着鲜血的伤口一览无余地又展现在眼前，牛牛只觉得身上发冷，抖得厉害，只好背对着他们再次擦泪。

    “哼，不用查了，他是被逼供时让人活活打死的……”

    被活活打死？因着这幽幽怨怨的声音，牛牛顿时从惊恐万状的噩梦中解脱出来，轰鸣的头脑稍净，只剩下怒火，举目开始寻找声音的来源……

    牛牛奋力睁眼，四下张望，辨了又辨，终于在角落里，阻隔牢房的木栅栏后面发现了一颗披头散发的脑袋，并且他似乎还在痛苦地喘着气……

    牛牛垂下眼，手微微抖了一下，开始慢慢接近那个不人不鬼的活物……

    “贵妃！”

    狱卒突然冷不防地出手阻拦，倒惊到了只顾专心探身过去的尹安沫和牢房里惶惑哀凄的男人。

    牛牛受惊缩手，那满头乱发纠缠稻草泥污的脑袋也蓦然转了过来……

    “怎么是你！”

    在记忆里，李湛不是一个翩翩公子，气质最是高洁儒雅的吗？他的头发永远束得齐整，他的衣裳永远纤尘不染，可他怎么会变成现在这般模样！

    “贵妃小心！别让这东西污了您的眼！”

    可惜在狱卒挡在自己身前时，牛牛已经完全看到了：李湛的下半身没穿裤子，只有破烂的上身长褂勉强遮掩着身体，腿上混着或青或红的伤痕，有一道自右腿膝盖向下划开的三寸长的口子，皮肉外翻，可见森森白骨，甚至于肠子也脱出了两余尺，红白干瘪，滚着泥土尘屑，一节一节，隐隐像是还在蠕动着……

    “这人……这人……”

    这是牛牛第一次直面成王败寇，如此凶残的结局，一时惊得说不出话来。

    不，等等，眼前这个人已不能称之为人了，他和他的尊严早已一起走到了穷途末路。

    “李湛！”

    牛牛像是个才极速冻僵的人，又迅速解冻似的猛然推开阻拦在身前的狱卒，咚地跪地，愤怒一拳擂在圈禁着李湛的，那糟败的木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