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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瞬间明白了全部,因而更痛恨这世道人吃人的权利斗争体系。
李湛的脸上没有任何神采,他看了尹安沫一眼,嗤笑后缓缓地,语气淡薄地道:
“小沫,真的,想办法救我出去吧,我受够了这如同臭虫的日子。出去以后我可以帮你对付任何你想要对付的人,只要你让我重获自由,只要我能有尊严地活着……”
当然,李湛说得再是平静,任谁也都能看出他复杂阴沉的眼神中丝毫未做修饰,明白昭示出的那种想要报仇血恨的凶光……
活在天家,究竟是一场富贵加身,还是一段飞来横祸?真的很难说。
所谓天之骄子,抛洒热血,马革裹尸,命途多舛,无法善终的也不计其数。
宫廷深处,总是美丽与邪恶交织,高贵同卑劣共舞,血光共魅影纠缠,没有人只扮演好自己就能成功地活着,反之,且更有甚者,就那么轻易地倒在别人的算计。
被阴了,谁的错?还不是错在自己,你的蠢,你的笨,你的不设防,你的天真无邪都给了对手可乘之机!
眼前李湛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人都是有感情的,虽然顾虑很深,牛牛到底还是不忍多过担心。
白璧亦有微瑕,蝼蚁尚且贪生,她尹安沫一直干干净净做人,却不能再大大咧咧,任人宰割下去了!
哪怕当个疯子,也别当个傻子!有些人看见了就得上前去撕,不把她碎尸万段也得让她再快活不了!否则倒霉的只有自己。
牛牛耸了耸鼻子,喝道:
“来人,替陈王松绑!本宫奉圣命要带走陈王殿下和药商傅雷。”
狱卒闻言立即面容绷紧:
“陈王……哦不,李湛可是朝廷要犯啊……若没有皇上手谕……”
唰——
狱卒还没讲完话,模糊不清的昏暗灯光里,一柄长剑闪着金属银光,带着凛冽寒意已逼在他的脖颈咽喉处。
听得尹安沫冷笑道:
“若是皇上找你们要什么口谕手谕,你叫他只管问我来要!”
惊慌可怜的狱卒只好连声称是,哈着腰转头去了隔壁牢房。
牛牛替步长风收了剑,翟少扬也将傅雷背好……
心神恍惚着,几乎是无所察觉地出了天牢,直到一缕寒风吹在脸上,牛牛才稍缓过神来,眼前被架着出来的李湛已移交到步长风所领的亲卫手上。
即使西风刺骨,牛牛也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凉气,仿佛是在进行置换,哪怕凉透了心也要将充溢胸间的污浊给涤净。
“走吧。”
在单调而短促的命令中,尹安沫跃上了马,步长风沉吟了一下,才问:
“去哪儿?”
尹安沫没有夹杂太多感情,语气有些生硬道:
“仇家在哪儿我们就去哪儿。”
步长风骑马跟上她,街道并不嘈杂,冷清中牛牛非常清晰地听见步长风说:
“安沫妹妹,李濡他就在长安城北四十里外的临溪镇等你……”
“……”
牛牛下意识地勒马,这消息振奋得她瞬间一阵头晕目眩,浑身乏力。
步长风见她震惊中并不言语,索性道:
“我也是无意中碰上了他在长安城安插的探子,不过你是知道皇帝对于城防的布控有多严密,你得赶快过去,若不然三日后轮查的警哨很快就会查到临溪镇……到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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