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展开调查（4）

    还有三个花娘需要去拜访：森妮，卢比和玛丽?卢。我的笔记本有她们的电话号码。但我一天之内谈两个也就够了。我给昌斯的服务站打个电话，给他留下口信，让他给我回话。这是星期五晚上，他可能正在麦迪逊公园体育场，观看两个小伙子斗殴。也可能只有基德巴斯科姆上场时他才去观看。

    我拿出唐娜?坎内恩的诗阅读。在我的想象中整个一首诗的色彩都笼罩着一层血迹，主动脉的鲜血由赤红凝淡成铁锈般的赭褐色。我提醒自己这首诗写成时达全婻还活着。那我为什么在唐娜的字里行间感受到一种毁灭的情调？她是否探查到了什么？或者是我的主观臆测？

    她没有描写达金婻的金黄色头发。可能是那灼阳盖过了这基色。我见过那些金黄色的发辫盘卷在她的头顶，顿时联想起头发象蛇发女怪米杜莎似的简基恩来。我没有多加考虑便拿起电话，拨出她的号码，这号码好久没有打过了，但它立刻从脑子里蹦出来，那样迫不及待，就像一个魔术师硬把他的节目单塞给观众—样。

    铃声响了四下，还没人接，我正准备挂上，忽然听到了她的声音。调子很低，气喘吁吁的。

    我说：“简，我是马特.斯卡德。”

    “马特，我不到一个小时前还在想你！稍等一下，我刚々进门，让我把外衣脱掉……喂，你近来怎样？听见你的声音太高兴了。”

    “我不错。你呢？”

    “噢，情况正常。一天去一次。”

    这是戒酒会的短小妙语。“你还去参加会吗？”

    “哦哈。实际上我刚从会上回来。你的情况怎样？”

    “不太坏。”

    “那好。”

    今天星期几，星期五？星期三、星期四，星期五。“我去过三天。”我说。

    “马特，这太好了。”

    我不知道这有什么好。“大概吧，”我说。

    “你一直去开会吗？”

    “差不多。他不能肯定每次都有空参加。”我们谈了一小会儿，她说我们这几天可能会在一个会议上碰面。我说有可能。她戒酒已近半年，两次拿到合格证。我说不定什么时候听々她的经验介绍倒是挺有趣的。她说：“听那干吗？上帝，里面还会说到你呢。”

    她刚々恢复她的雕塑工作。在她戒酒期间他一直没有扔掉雕塑，但那些泥巴很难按她的意图发挥作用。然而，她没有停手，尽量保持符合透视的比例，一边把戒酒当作首要任务，一边让生话中其他的一切自然而然地恢复常态。

    至于我嘛，噢，我说我手中有个案子，正在调查死者的相识。我没有细说，她也没多问。交谈速度放慢下来，开始出现短暂的停顿，我说：“喏，我是忽然想到给你来电话的，想问个好。”

    “这我很高兴，马特。”

    “最近我们可能会碰面的。”

    “那好。”

    我放下耳机，不由地想起在她利斯彭纳德大街阁楼上共饮的情景，随着酒液在我们血管里发挥出神奇的效果，我们是那样温暖和兴奋。那个夜晚多么美好，甜蜜……

    窗外响起一阵警车的警笛声。渐々远去，消失，几分钟之后，电话响起。

    是昌斯，“你已投入工作了，”他赞许地说，“我已得到报告。姑娘儿们配合得好吗？”

    “不错。”

    “有进展吗？”

    “难说，这里得点情况，那里得点情况，但还不知道它们之间有无联系。你从金的房间里都拿走了什么东西？”

    “只是一些钱。怎么？”

    “多少？”

    “二百块。她的现金放在梳妆台上边的抽屉里。她没有秘密的藏钱的地方，都在那儿放着。我转了一圈，看々她是否有私留的钱塞在什么地方。但毫无发现。也没找到银行存单和保险箱钥匙。你见到了吗？”

    “没有。”

    “见到钱吗？估计你见到了也会存放好的，我不过是问々。”

    “没见到钱。你再没拿别的东西吗？”

    “还拿走一张照片，是位夜总会的摄影师为她和我拍的。我看没有什么必要把它留给警察。问这干什么？”

    “我只是有点不清楚。在警察找到你之前你是否去过那里？”

    “他们没有找我。是我自动找他们的。是的，我先去了那里，在他们之前，可以这么说。不然那二百块钱就没影了。”

    这倒不一定。我说，“你把猫抱走了吗？”

    “猫？”

    “她养了一只小黑猫。”

    “不错，她养了。我一直没想到这猫。不，我没有抱走它。如果我想到了的话，我会喂它食的。怎么？它不见了吗？”

    我说是的。连喂食盘也没有了。我问他走进屋子时见到小猫在里面没有，他说不清楚；当时没有注意，以后也没有想起来找它。

    “你知道，我当时的动作很快，进去出来不到五分神。就是小猫从我脚上蹿过去，我也可能意识不到。这有什么要紧？猫也不会杀她。”

    “不会。”

    “你看她会不会把小猫带到大旅社去？”

    “这有什么必要？”

    “我怎么知道，伙计。我也不知道咱们为什么要谈论这个小猫。”

    “一定有人把它抱走了。在她死后，除你之外，一定还有另一个人走进她屋里，抱走了小猫。”

    “你能肯定今天猫不在屋里吗？陌生人到时小动物都很害怕，会藏起来的。”

    “猫肯定不在。”

    “会不会是在警察到来时它蹿出去了？门是开着的。它跑出去就再也找不着了。”

    “没听说过猫会带着它的食盘跑的！”

    “也可能是给邻居抱走了。听见它喵喵地叫唤，怪可怜它，不想让它饿着。”

    “这邻居有房门上的钥匙？”

    “有人常与邻居交换钥匙，以防自己忘带时被锁在外面。邻居也有可能从守门人那里要到钥匙。”

    “这很有可能。”

    “一定是的。”

    “明天我去查问一下邻居。”

    他轻々打个口哨：“看来你对一切都穷追不舍。连一只小猫也不放过，就像狗不放过骨头一样。”

    “应当如此，这就叫‘跑访’。”

    “如何讲？”

    “‘跑访’嘛，”我把自己编的这个词的字母拼读出来，“它的意思是：永不停步，见门就敲。”

    “嚄，我喜欢这话。再说一遍。”

    我又说一遍。

    “‘永不停步，见门就敲。’我喜欢这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