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78章 成人礼 黯灭线索

    第0278章-黯灭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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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年的这个时候，大概都会下雪吧。

    相对于美丽的雪景，更多的人会厌恶这样寒冷的鬼天气，早早的钻进被窝休息，不过此时，内城枫叶苑却依旧灯火通明，让领队巡逻的方长老不禁驻足。

    枫叶苑，是枫叶王莫枫的居所，也是莫枫平日办公的地点，方长老前几天听说莫枫在城区里喝的酩酊大醉，不禁对他有些失望，却又担心他会彻底消沉，于是决定改天开导他一番，谁想今天正好路过，就目前为止，好像事情和之前设想的有些不同。

    有点意思...

    身处高位多年的方长老很清楚星月城的格局，也知道上位者最容易被下属蒙骗，那么事实究竟如何，还是要亲眼所见才能确定。

    这时，方长老突然想起几年前，他带人一起寻找莫枫时的那段经历。十八年前，星月城内政暴乱，金灵王一病不起，两位王子也下落不明，方长老花了八年的时间才找到莫枫，并带他回到王宫，开始教他如何为人处世，莫枫的聪明，心思的单纯曾经让方长老不止一次的动容和感动，所以对于方长老来说，莫枫就好像他亲传弟子一般，若莫枫真的因为一些挫折而堕落，方长老的难过会大过失望。

    不过方长老的担心是多余的，那次酒醉的经历，是一场误会。

    莫枫是一个一丝不苟的实干主义者，即便被一些事情打击，他也不会完全自暴自弃，这些天他本来一直都在处理迎圣大典的后续案情，忙的不可开交，基本吃喝拉撒都在枫叶苑进行，那次若不是一个极其巧合的机会，他出去散心，被人蛊惑去喝酒，一个没控制好醉了，也不会发生那么令他后来回想起来就觉得很难堪的事情。

    被莫秉背叛，被长老会抛弃，还有馨儿，莫枫心里压抑的东西太多，所以一醉就变得...莫名其妙起来，倒是给古文彬带来了不少麻烦。

    不过事后，莫枫倒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又全新投入到工作中了。今天，莫枫发现了重要的线索，所以他又加班加点，废寝忘食了。

    莫枫并没有注意到，方长老已经在这里观察他有一段时间了。

    方长老看了一会儿，突然欣慰大笑，“哈哈，殿下深夜伏案，为民劳心劳力，以身作则当为表率，真是令老夫深感敬佩，不过殿下也要注意适当休息，千万不要累坏了身子。”

    方长老的言语中不乏真诚的关怀，他毕竟是莫枫的长辈，又把他当半个弟子看待，自然和对其他人不同，不过方长老话中宽慰和欣赏的意味更加浓厚一些。

    这声话中包含的复杂，真是说来话长了...

    十八年前，金灵王废除贵族制度，星月城乱象杂生，原长老会也半数被贬，方长老于国家危难之际上位，虽然这十八年来中庸保守，没有什么大的作为和建树，但也确实稳定了星月城的内政，潜移默化的从一个没有背景，才华平庸的大叔，变成受万人敬慕，一言九鼎的长老会大长老。

    方长老虽然无为，但并非没有智慧，相反，他对国内的问题独有见解，只是碍于大环境的问题，不敢轻易尝试改革。

    在方长老眼中，星月城十八年前的变故并未根源解决已存隐患，星月城中依旧不乏养尊处优，不懂奋斗和奋进的富家子弟，莫枫身为金灵王的小儿子，身份尊贵自不言而喻，头脑聪慧心地善良更是万民之福，不过最难能可贵的还是他志向高远，且脚踏实地，方长老今天并非专程来查岗，却看到莫枫兢兢业业，自然喜不胜收，才会有刚刚那番赞赏的关怀。

    ‘当为表率！’

    在一个守旧派老头口中说出这样的话，依旧算是相当高的评价了！

    莫枫这时才刚注意到方长老，一时间也没想那么多，起身先行晚辈礼，再邀请方长老入座。

    莫枫，“方长老，为何深夜来访，莫非有要是与枫相商？”

    方长老笑笑道，“并无甚大事，老夫只是查阅城卫军巡逻轮岗，看到殿下房里依旧灯火，便来探望一番。”

    查阅轮岗？

    莫枫不禁大惊失色，堂堂长老会大长老，如今金灵王下落不明，手持国王权杖的方长老可谓星月城第一人，竟然拖着老迈的身子骨，辛苦在第一线工作？这才是当为表率吧？莫枫其实并不知道，方长老以前和莫枫一样，也是务实的人，城卫军有长老会接手一大堆事务不通，方长老自然事必躬亲，加班加点。

    莫枫感叹后道，“对了，说道这个，枫正好有事要和方长老汇报。”

    方长老来了兴致，“殿下请讲。”

    莫枫从自己的书桌上选出几本报告，然后坐到方长老面前，“方长老，枫这些时日一直在追查迎圣大典那天星月城发生的诸多案件，初步推断，他们是有组织有计划，受过训练，而且意志坚定的一伙人，目前我们暂时未知他们的目的，和魔域以及血族是否有勾结，但经过这几天的各方情报汇总，可以得出结论，这些人都和一个叫做黯灭的组织有关，枫甚至怀疑，这个组织可能是背后发生一切的源头！”

    方长老摸摸胡子，“哦？黯灭？”

    莫枫继续说道，“这个黯灭成立于十多年前，具体时间无法考证，专门吸纳对金灵王室长老会政策有意见的人加入，其中不乏社会精英分子，尤其是十八年前受难的旧贵族势力，简单来说，黯灭就是一个对金灵王国有巨大危害的地下反叛组织！”

    方长老点点头道，“这个黯灭，老夫在几年前就开始关注它了，不过这群人行动异常谨慎，而且在星月城中手眼通天，想要彻底铲除，恐怕要花很大的心思和功夫吧？”

    莫枫义正言辞道，“方长老，若是以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罢了，但现在，这股力量已经膨胀到非常危险的程度了，莫枫还查到，前段时间的扫帚街事件，内城分尸案都和他们有关，再加上这次趁着迎圣大典大闹星月城，足可见其心不小，我在明敌在暗，月丰节将之，若我们现在还不先下手为强，到时必会处处受制于人呀！”

    说完这些，莫枫有些后悔了，因为方长老教育过他不止一次，遇事不要惊慌，要有上位者的气度，但莫枫说出刚才那番话的时候，心情却是有几分急躁。

    谁知方长老并不生气，相反，他笑着点了点头，“老夫认为，殿下的思路是极为正确的，几年前我们错失了以最小代价根除隐患的机会，现在，我们不能再糊涂下去了，殿下若时得空，不妨就亲手处理这件事情吧，长老会和城卫军任殿下调遣如何？”

    莫枫楞了一下，欣喜若狂，“枫定不负方长老所望！”

    方长老笑了一会儿，神态恢复如常，“好了，黯灭的事情暂时放在一边，殿下若还没有疲倦之意，不妨坐下和老夫细聊一番当今时局？”

    莫枫笑道，“当然，能得方长老教诲，是枫荣幸，枫洗耳恭听！”

    方长老摇摇头，“教诲不敢当，倒是老夫有一问题想要请教殿下，假若抛弃长老辈分，抛弃政见和位置，殿下以普通民众的心态，真心评价老夫罢免昔老城卫军统帅一职？”

    评价罢免古昔？

    这下莫枫还真有些犯难了，当初在长老会上，莫枫是明站在反对立场上的，理由很充分，不过最后并没有成功，因为方长老生气了，古昔必须付出代价。既然如此，事情已过，方长老为何旧事重提？

    莫非是一种校考？

    理论上来说，金灵王室是星月城最高贵的象征，但金灵王国秉承着民主的金灵王和长老会共治，所以在权力上，长老会和金灵王相差无几的，大长老代表着长老会，对谁来当金灵王这个问题有很大的影响，自然有资格开启对继承人的校考。

    莫枫思考一阵，还是本心回复，“方长老勿怪，枫仍然觉得此举不妥，昔老毕竟在这个位置上做了十八年，德高望重，如此待他，实在令人寒心，更何况，迎圣大典发生的那些事情确实太突然了，枫并不认为有人在同样的位置能比昔老做得更好...还有...”

    莫枫沉声讲了许多自己的观点，方长老仔细听全，虽然没有鼓掌，但频频点头不像是应付差事。

    方长老待莫枫说完，慢慢道，“殿下能有自己的主张和观点，而且有理有据，实在难能可贵，殿下将来若身为一方领袖，这些都是非常宝贵的素质，有些时候，对错甚至都是次要的，但不能没有自己的想法，随波逐流的人，很容易轻易的被淹没。”

    莫枫并不急着插话，静静等待方长老的下文。

    方长老叹息一声，“殿下刚刚说的那些，老夫有何尝不知呢，于眼前情形而言，更换城卫军统帅确实是弊大于利，但老夫亦有无奈之处，城卫军统帅制度已存数百年有余，早已不适合今天的金灵王国了，若是此时不将之分割，恐未来多变，难以成事呀！”

    莫枫心下一愣，这方长老罢黜城卫军统帅之职，果然并非一时气愤，或者他声称的给人民一个交代。

    莫枫深知方长老品行，他并非贪恋权位，喜怒无常之人，相反，他非常大度，有耐心，有长者风范，因此也造就了他即便十几年无为，却仍然被不少人拥戴的，方长老解除城卫军现有机制，果然并非一时喜乐之举！

    莫枫拱手道，“还请方长老细说！”

    方长老首先发问道，“殿下可知这些年来，城卫军最令长老会和金灵王头疼的问题是何？”

    莫枫想了想，摇了摇头。

    方长老说道，“最头疼的问题，便是谁来做这个统帅！”

    方长老一言一出，莫枫心底便浮现出几个大字，‘权位过重’！

    方长老徐徐说道，“星月城有一半以上军备力量由城卫军统领一人全权掌握，当初建立这个机制，是因为贵族那边出了问题，需要一个军制来互相制衡，所以这样位置要求统帅必须没有任何政治倾向，只以守护者自居，否则，对长老会和金灵王来说，这个人就是灾难！呵呵，依老夫看来，城卫军统领制度数百年没出问题，还真是令人惊讶的奇迹。这些年，每每都是换选统领的问题，各方无法达成共识，讨论几年都未必有定论，所以，历届统领在位任期都很长。”

    莫枫顺着方长老的话说道，“而这百多年来，长老会也没办法解除城卫军统领一职，因为历任统领不禁恪守本分，而且功劳不小，他们用心培养的接班人也问题不大，所以长老会没有理由提出任何变革的想法。”

    方长老，“没错，你不能因为一个人可能犯罪而提前抓到坐牢，同样，也不能因为一个政策可能出错而中途停止，身为一名高位者，你唯一能做的便是在提出政令之前思考避免隐患，在事故发生之后减小损失，如此而已。贵族制度，十八年前陛下已经为星月城减除，但城卫军问题依旧尾大不掉，其实星月城需要城卫军继续存在下去，只是，它必须经过改革！”

    莫枫鞠躬，“方长老，枫受教了。”

    方长老继续说道，“这次迎圣大典，老夫也想过是否有人针对昔老，但这机会千载难逢，老夫自然不能放过，倒是殿下的大哥文成王殿下提出的那个方案，确实深得老夫心思。”

    正如方长老之前说过的，在政场上，有时候对错并非最重要的，立场才是，站在方长老的位置上，这次机会千载难逢，怎么能轻易让错过？莫枫这下真的明白了，同时也确实受益匪浅，他更加深刻的理解了古文彬曾经对他说过的那句话，政治无非是妥协和共识，你不妥协，哪里来得共识？

    正在莫枫和方长老相谈甚欢之际，突然有个人闯了进来，边跑还边大声叫唤。

    “殿下殿下，我查到了，黯灭情报的最新跟进，这下您可得好好...呃，方长老...”

    那人进屋后才看到方长老，跟进收敛玩闹心思，后退两步，正是拜礼。

    “方长老，殿下，属下有要事禀报！”

    莫枫干咳两声，冲着方长老歉笑，“方长老勿怪，枫平时对下属疏于管教了....”

    方长老心情不错，随意罢手，“无碍，这里是殿下的居室。”

    莫枫于是说道，“此人名为阿尚，枫前些日子发现一条关于黯灭的隐秘线索，便让他去详查，如今看来，他定是不负所托有所收获了，方长老不妨一并听听？”

    方长老，“甚好...”

    莫枫招手示意，阿尚开始讲道，“殿下，属下按照您的指示，从阿宽嫂嫂大姨妈的舅舅开始查起，果然发现了那栋宅子的诡异之处，联系之前一段时间的失踪人口案，我又找到了新的证据指向，最终我查到了一个人和一个地方！”

    莫枫，“什么人？什么地方？”

    阿尚，“烟雨阁，十二钗竹心，月辰！”

    月辰两字一出，莫枫的脑海就好像有一座火山突然爆炸了一般，莫枫在上次去城西见到馨儿后便已经知道她便是十二钗竹心月辰，所以听到月辰的名字时，他的自然反应便是‘这不可能’！

    莫枫对馨儿的印象和无迹出奇的一致，所以听到馨儿坏话时的反应也是一样。

    倒是方长老并不知道这些，若有所思，“嗯，十二钗吗？还有内城那座烟雨阁，难怪这几年黯灭诸多行事，老夫却总抓不到他们的尾巴，原来，有这样一重掩护！”

    “不！一定搞错了，不会，不会是馨儿的！！”

    若换做以前，莫枫一定不会有这么大反应，因为他以前并不知道馨儿就是月辰，但现在嘛...情急之下，莫枫甚至用了肯定的语气，方长老先是好奇，紧接着回头看道莫枫神情巨变，当即方长老的脸色也变得很不好看。

    方长老沉声问道，“殿下认得那个女人吗？”

    莫枫楞了一下，清醒过来，但方长老的眼神咄咄逼人，莫枫点头承认了，急道，“方长老请听枫详说，枫儿时与馨...月辰相识，成为知己已经十几年有余，她的人品性情枫非常了解，绝不会是这样的人！而且，她也没有理由...”

    方长老打断道，“殿下的知己好友，为何老夫从未听说过？十二钗月辰，似乎也从来没有说过和枫叶王有过瓜葛关系吧？”

    莫枫，“这个...”

    方长老冷哼道，“哼，殿下怕是被这女人迷昏了头吧？”

    莫枫想要辩解，“方长老，枫敢以人格担保，馨儿她...”

    “够了！”

    方长老微微有些恼怒，“殿下为了儿女情长之事，竟然如此有失风范姿态，老夫现在怀疑殿下是否还能公正对待这个案子，既然如此，老夫也不得不收回之前的许诺，殿下这两天还是待在家中好好反省一番吧，查案的事情，老夫便派人亲自去做！”

    莫枫如蒙晴天霹雳，“方长老，枫...”

    方长老一挥衣袖，之后便气愤填膺的离开了，只留莫枫独自在房间哀叹不已。

    ......

    方长老没有直接回去，而是拿着莫枫的那份报告去了城卫军本部。

    “根据这份情报，专门针对黯灭进行查访，上面写过的人名，都不能放过，尤其是十二钗月辰，给老夫仔仔细细的查，任何细节不能放过！不过，暂时不要搞出太大动静，成立专门事件小组，人员不要超过二十个，先不要打草惊蛇，只查不抓，有新情报立刻向老夫回报！”

    “是！”

    “是！”

    其实方长老对莫枫依旧于心不忍，而且已经给足他面子，所以没有完全废除他的劳动成果，也没有对馨儿直接下达抓捕命令。

    不过即便是这样，馨儿...也将陷入大麻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