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79章 成人礼 心死了...

    第0279章-心死了...

    ......

    馨儿即将陷入城卫军无休止的纠缠之中，当然了，这些和她眼前的麻烦相比，都不算什么。

    ......

    这是哪？

    黑色的世界出现一丝光亮。

    兰姐缓缓清醒过来，她最先恢复的是听力，不过嗡嗡作响的脑袋暂时还分不清哪些是哭诉声，哪些是嘲笑声，紧接着恢复的是知觉，遍体的伤痛和无力让她动弹不得，最后恢复的是视力，模糊视野里出现了零散几个人影，兰姐的身体是麻木冰冷的，但当她目光固定在那个金发女孩红肿的双眼时，不知为何，心底却涌出一股暖流。

    月辰，她最终还是来了，来救自己了！！

    尽管...这并没有用...

    兰姐这时心中飘过一丝歉疚。

    兰姐和月辰初次相遇是在烟雨阁，如果不是黯灭的话，恐怕两人也不会相识。

    老实说兰姐一开始是挺讨厌月辰的，漂亮女人讨厌比自己漂亮女人似乎不需要什么借口，但兰姐真正的理由却是因为月辰的软弱，在黯灭之中，像月辰这样的女孩很多，天真，无知，胆小又自卑，想对所有人都好，却没有主见，于是，只能被人利用，背叛，最后抛弃...

    兰姐已经记不起当初为何拉着月辰和小雨一起组成联盟反抗黯灭，也许是因为她们好利用吧。这些年拦截是月辰的姐姐，虽然也照顾着月辰不少，但相比月辰对自己的信任关怀来说，实在少得可怜。

    这世上总有这样一群人，你给她一杯水，她当成一片海，她给你一片森林，你却只当成一个后院。

    房间里，一共四个人。

    全身是鞭伤而且被吊起来的兰姐，站在她前面背对着她望着下方的莫秉，满脸泪水的馨儿，以及馨儿背后压制她的夏梁。

    莫秉嘲笑道，“为什么总有向你们这样自以为是的一群蠢蛋，以为自己能够掌控一切？”

    馨儿央求道，“求求你，放了兰姐姐姐，我什么都答应你！”

    莫秉冷笑道，“什么都答应？哼，你原本就应该把你的一切都献给我，不要忘记你自己的身份，你母亲是不知道哪里来的贱货，你父亲是那个恶魔余洪，你是贱货和恶魔的孽种，你身上流着这世上最低贱和恶毒的血，就算是千刀万剐扒皮抽筋下油锅你的灵魂依旧丑陋和肮脏无比！！哼，我们好心收留养育了你，给了你赎罪和报恩的机会，你有什么资格提要求？”

    低贱，恶毒，肮脏，丑陋...

    四个沉重的词语在馨儿脑海回想，然而她根本无法反驳，这让她本就苍白的脸庞多了两分软弱。

    馨儿无力的跪在地上，“我什么都肯做，求求你，放了兰姐姐姐吧...”

    莫秉不再多说什么，转身抽刀为兰姐解绑，同时还不忘回头说道，“等你做好这件事，你就彻底自由了，到那时，我们会把谢小雨也放了，在此之前，你别想再给我耍花招！哼！！”

    兰姐瘫倒在地，馨儿立马起身跑了过去，将兰姐抱在怀里，不愿意再让她受到一丁点伤害，而莫秉并不阻拦，只是冷冷看了一眼，便离开了。馨儿脸上终于有了片刻光彩，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但人确实别她救下了。

    馨儿欣喜道，“兰姐姐姐，你没事的，辰儿来了，一切都过去了。”

    兰姐死死拉住馨儿的手，她想要说话。

    兰姐虚弱的说道，“辰儿，你...你不要答应...”

    然而兰姐并没有说完，因为这时，之前一直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夏梁走了过来，毫不客气的用一只手钳住了兰姐的脖子，将她整个人拎了起来。馨儿楞了一下，下一个瞬间迅速变成慌张和愤怒。

    “你干什么！你放开兰姐姐姐！！”

    然而，任凭馨儿怎样喊叫，怎样敲打，夏梁依旧不为所动，他嘴角露出几分阴笑，手掌发出淡淡的火光，兰姐吃疼的更加拼命挣扎，满脸通红，双眼冲红。看着兰姐痛苦的抵抗，馨儿更加慌乱了，拳脚相加，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但是对于一个高阶法修来说，只不过是挠痒而已。

    “臭娘们，这就是你背叛我们的下场！！”夏梁轻蔑笑着，然后将兰姐扔在一边，望着馨儿道，“月辰，别耍花样，谢小雨还在我们手上，不想她和兰姐一样下场，就老老实实做好交代的事情！”

    此时，兰姐脖子彻底变成焦黑色，躺在地上奄奄一息了。

    “兰姐姐姐，兰姐姐姐！”

    馨儿不顾其他，慌乱的扑过去再次将兰姐抱起，看着兰姐惨不忍睹的脖子，馨儿眼泪再一次止不住的流淌。

    馨儿撕扯着哭喊，“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会这样...”

    然而，夏梁和莫秉早已离去。

    兰姐望着馨儿，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此时她突然发现自己一点也不觉得痛苦和懊恼，比起自己悲惨的人生经历，眼前的这个女孩反而留给她更多牵绊，兰姐回想起无数个夜晚自己独自叹息时的幽怨，原来除了仇恨，自己并非孤苦无依，原来自己已经有名副其实的家人相伴了。

    只是现在，兰姐开始惋惜...为什么自己没有早一天醒悟，都没有机会再说一声对不起，谢谢，再见。

    整个大堂回荡着馨儿一人的哭声，而兰姐...永远闭上了双眼。

    ......

    后面的房间里，莫秉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白云飞。

    莫秉冷哼一声道，“白云飞，你真是太令我失望了！”

    白云飞磕了一个响头，什么也没说。

    莫秉难得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追忆，慢慢走到了前面的座位坐下。

    莫秉徐徐说道，“你可曾记得你和我是在文圣堂认识的，那时你不喜欢说话，还老是一幅病怏怏的模样，看着就让人心烦，不过因为你替我扛过一刀，我们成为了朋友，那是我第一次欠人人情，我对你说，你不负我，我必视你作一生的兄弟，现在一晃十几年过去了，白云飞我问你，我莫秉可曾有何处带你不薄？”

    白云飞抬起头来，凝视莫秉一息，再次磕了一个响头。

    莫秉冷笑道，“不说话？倒像是你的风格，好，我们不说这个，说说你白家的仇恨吧，想当年你们白家在星月城虽然只是末流的贵族，但是日子过得也算悠然自在，你忘记了是谁举起屠刀毁了这一切？你们白家明明没有任何威胁，你多病的老爹，唠叨的老妈，还有牙牙学语的妹妹，你忘记他们是怎么死的？还是说，过去十几年，你已经麻木了？”

    白云飞再次抬起头来，额头已经有一个血印了，他依旧沉默，准备磕下第三个响头，可是莫秉却越来越生气了。

    莫秉微怒道，“你哑巴了吗？抬起头来回答我的话，你竟然为了一个女人而忘记了仇恨，背叛了兄弟，你既然有胆子这么干，说说看你是怎样想的！！”

    白云飞沉声道，“主上，属下没有一刻忘记仇恨，每天夜里都会梦见那些惨死屠刀下的亡魂，属下也没有忘记主上的恩情，主上为救属下一命，差点把自己也陷进去了，只是...只是，这些和师妹都没有关系，就算她父亲余洪算计了我们，可是她都全不知情呀，属下依旧会竭尽一生报答主上恩情，还有了结仇恨，可是，请主上放过师妹吧。”

    莫秉顿时大怒，“混账！你居然还想着她，若不是她仍有大用，我真应该一早就杀了她，以绝后患！”

    莫秉脸上一闪而过的阴狠让白云飞愣住了。

    仍有大用？

    所以，那刺杀馨儿的命令其实是...

    莫秉冷嘲热讽道，“哼，你以为如果我要杀月辰的话，会派你去做吗？还有上次黯灭例会战争没让我带你去，你恐怕还不知道吧，那些对月辰有意见的委员们，已经全都不在了。”

    白云飞心头一凛，沉默下来了。

    莫秉望着白云飞许久，终于长叹了一口气，换成苦口婆心，“白云飞，且不说我们是兄弟，单说你个人的能力就足以立足于众人之上，你何必为了一个女人和我过意不去呢，等过几天，我们的大计就要落实完成，到时候整个星月城都是我们的，你想要什么女人没有？那几个十二钗，方秀琴，冷溪霜，伊烟蓉，你只要看中我全部赐给你都可以。”

    白云飞再磕一个头，“谢主上厚爱。”

    莫秉沉声道，“我会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这一次月辰要杀的人非常重要，必须她亲自动手，不过，我担心她出岔子，你去暗中协助她一把，事成之后，我便不再管这个女人死活，任由你处置，这资料你拿去看熟然后烧掉，记住，这是最后一次机会，最后一次！！我从不会给人三次机会！！”

    白云飞眼眸闪动，“属下定竭尽全力。”

    莫秉点了点头，“恩，你下去吧。”

    白云飞走后许久，夏梁进来了，夏梁还没来得及跪拜，莫秉便先开口了。

    莫秉问道，“他怎么样了？”

    夏梁自然知道莫秉问的是白云飞。

    夏梁说道，“回禀主上，白云飞去找月辰了，两人现在大堂之中，主上，白云飞显然还在惦记月辰，我们是否可以直接...”

    “不用！”莫秉满眼冷漠，“哼，说过给他一次机会，我就不会食言，他只要这次经受过考验，我依旧视他为兄弟，否则的话，哼...”

    兄弟二字在夏梁脑海中回荡，他露出一丝不甘和恼怒。

    莫秉并未察觉这些，说道，“你事先去埋伏好，一旦他出手，你可自行处置。”

    “是，主上！”

    夏梁走后，莫秉独自一人面露残酷，“白云飞，最后一次，你可不要再让我失望！”

    ......

    大堂上。

    馨儿依旧抱着已经没有任何动静的兰姐坐在地上，馨儿的脸庞仍有些许泪痕，已经干过一阵子了，她双眼失去了颜色，只是望着前方的空地，久久发呆。白云飞简单的包扎了额头的伤口就急切的走出来了，这时他在大堂看到馨儿安然无恙，稍稍有些欣慰。

    白云飞喜道，“师妹，你没事太好了。”

    然而馨儿没有搭理他，哦不对，说没有搭理不太准确，馨儿准确来说是没有任何反应，呆坐在原地。白云飞想要拉馨儿起来，可是馨儿仍然没有任何动静，就好像一摊肉泥一样，根本没法拉她起来。

    白云飞心疼道，“师妹，她已经死了，我们...我们走吧...”

    然而馨儿依旧没有反应，不怒，也不喜，不悲，也不恨。

    不知为何，白云飞突然心生一股怨气，他那么全心全意的保护馨儿，甚至不惜得罪了所有人，可是结果不仅没有得到一点她的青睐，反而成了她的出气筒，她宁可抱着一个曾经对她虚情假意的死人哭，也不肯和自己说一句话，这怎能让白云飞不恼怒？

    白云飞大吼道，“师妹！闹够了没有？！！你可知道，你怀中所抱着的这个女人心思有多歹毒？！！这个女人其实从一开始接近和拉拢你时她就知道你的身份，她从一开始就打算暴露你的身份来拉组织下水，她从来都只是在利用你，利用你懂不懂！全世界只有我，只有我一个人真正关心你，只有我一个人可以保护你，只有我一个人真正希望你好好活着，你究竟明不明白！！！！！！”

    白云飞咆哮着，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愤怒的对馨儿说话。

    馨儿终于动了，馨儿缓缓转头，白云飞不确定她是否在看他，因为那双眼眸中没有色彩，只有空洞的一片虚无。

    “活着？”馨儿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凄丽的笑容，“如果心死了，还能算是活着吗？”

    心死了，能算活着吗？

    只是一瞬间，短短的一句话在白云飞心中千百遍的回荡，白云飞脸色大变，瘫软的坐倒在地上，他明白了此刻馨儿的状态，是这几十年苦难的经历，是那些心酸，悲痛，委屈，那些自卑和彷徨，那些恐惧和绝望，终于在她最亲密姐妹死去的那一刻，彻底倾倒了。

    如果心死了，还能算是活着吗？

    白云飞不知为何，想到了无迹那天的那些话。

    <<“你说你要保护馨儿，为什么我只看到她不断的受委屈...”

    白云飞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几十岁，他颓废的低下脑袋，眼角滴落一滴眼泪。

    他十几年坚持的信念...崩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