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32章 盘中棋 棋盘上的星月城

    第0332章-棋盘上的星月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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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屋里十分昏暗。

    棋盘前有一盏灯，一盏火光微弱的油灯，灯光不足以布满房间每个角落，不过照亮眼前这副棋盘上黑白双方的局面，确实绰绰有余。一只苍老的手执白色棋子，战局优势的大好局面，一只年轻的手执黑色的棋子，落入劣势，盘面上几乎处处受制。

    莫无常vs无迹！

    话说，这已经不是莫无常第一次和无迹对弈了。

    莫无常面带微笑道，“无迹，你又输了一域，看来你有些心不在焉，再不集中精力的话，你这最后一域，恐怕也挡不住老夫咯。”

    从盘面上来看，无迹确实形式颓废，不容乐观。

    无迹苦笑道，“怎么会？对付您这样的老手，尤其还是这六国棋的始祖，我可是聚精会神不敢有丝毫开叉的，输棋嘛，不过是棋力不够罢了。”

    “聚精会神？”

    莫无常饶有兴致的望着无迹这副轻松的模样，心下不觉有些好奇，“在外面如今的局面下，你竟然还有心思聚精会神的和老夫下棋，你究竟在想什么？老夫真是很好奇，你竟然一点不担心？”

    “担心？”

    无迹满脸溢出笑容，“真正应该担心的是您吧？星月城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担心？何况，我既然出现在这里，还能悠闲的陪您下棋，您与其好奇我是否担心外面的局面，不如关心一下，这盘关于星月城的棋，我究竟了解到了什么地步？”

    莫无常抹了一把自己的短胡子，微微笑道，“还以为你是来取经的，看来没那么简单了，说说看吧，你都知道了些什么？”

    无迹落下一子，吃掉莫无常的一颗棋子，即便是在闲谈的时候，无迹也不想要停止这盘棋局，他看起来果然是在聚精会神的下棋。

    无迹慢慢说道，“首先就来说说黯灭吧，白狼的情报显示这个组织中的人几乎全部都是十八年那场动乱中遭受或多或少迫害而对星月城高层或者直接对您有反动情绪的人，有贵族，有边将，也有商人和平民，不过我一直十分好奇一件事情，黯灭躲在暗处，趁着十几年金灵王不在朝政的大好前景下，居然规模始终不大，他们莫非都是废物吗？”

    莫无常微微一笑，看来无迹是牵对了一跟线头。

    无迹，“后来我差不多弄懂了，黯灭的组织结构和制度十分类似十八年前拥有贵族制度的星月城，而且他们虽然并非都是一群饭桶，但各各自怀心思，没法一心一意的谋反，野心太小，当然不可能有任何拓展，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才有了接下来的疑惑，那就是，这样一个并不怎么厉害的组织，竟然在您眼皮子下面度过了十八年？”

    无迹，“所以我大胆假设，这个组织其实是您默许存在的，从十八年前您开始扫荡贵族残余势力时，您就开始算计这一步了，存在一个明确反对您政向甚至仇视您本人的组织，无异于给您的敌人竖了一面旗帜，这样便能够让您的敌人集中在您的眼皮下面，翻不出浪花，不得不说论及权术，您的厉害真是叹为观止。”

    莫无常一边落子一边说道，“百年前，莫家先辈为了打压血族，对一切血金灵赶尽杀绝，可是，没有斩草除根，到后来就越来越难，反而埋下了隐患，这其中的道理是相同的。”

    无迹点点头说道，“如果您只是养着一只小恶狼在您侧卧，然后用铁链拴着它，自然也没什么大问题，可是，除了监视之外，您甚至还用血肉来喂养它，让它成长壮大，这一点就有些匪夷所思了吧。”

    喂养？

    “哦？”莫无常顿了一下，“老夫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无迹笑道，“至始至终，您对星月城的掌控都是任何人无法相比的，您在十八年中对黯灭一直监视的同时，也在不断的供给他们情报，资源，由于您的手段高明，将一切分十数年一点点供给，所有从来没有人怀疑过您，包括那个被您当做渠道的文承王殿下，也就是您的儿子莫秉。”

    知道莫无常暗中培养黯灭后就不禁要问了...如果莫无常仅仅只是想要监控自己的敌人，他大可不必让莫秉陷入其中，莫无常无所不用极其，可谓所谋甚大。

    这也是无迹一直十分忌惮莫无常的原因。

    无迹知道在心道修行中，有一种名为天之道简称天道的修心之路，讲究无为，领悟世间因果造化，是预言师最青睐的心道。莫无常拥有对大局独到的眼光和远见，在这十几年的布局中虽然从未真正直接出过手，却隐藏在暗处，通过无为牢牢将星月城和星月城敌人的一举一动把控在手中，其实算起来，也算是和天道也是有异曲同工之妙的。

    无迹细细说道，“星月城的布防，各个环节的关键，城心岛的各个机关要害，星月树的情报，就连黯灭如今和亡灵私通的事情，也是你暗中提示相助的，不过这些也都不算什么，最令人发指的事情，黯灭知道馨儿是余洪女儿的身份，这件事情恐怕也是您告诉他们的吧？”

    莫无常沉默着，不笑也不应，好像在专注的下棋。

    无迹突然发笑道，“您恐怕以为我又在试探您吧，不过这次您错了，我很早开始就明白了，馨儿的情报一定是您散步给黯灭的，最明显的一点便是，黯灭从来不知道馨儿真正的重要性，他们知道的情报并不完整，明显是被特别加工处理过，是您为了您最终目的所隐瞒了一个巨大秘密，想想还真是可笑呢，他们自以为是您的对手，却在格局上面，差了十万八千里。”

    莫无常终于抬起头来，“说到底，这些也不过是你的猜测而已。”

    无迹眼眸犀利起来，“不，这并非猜测，我已经读懂余洪留给我的东西了，我已经明白了这破局者的使命，这所谓的破局，并非指的是星月城如今的局，而是十八年前就开始布置一切的您的这盘局！他要破的局，也从来都不是他预见十八年后可能出现的巨变，从一开始，就是您手里的这盘局！！”

    莫无常的手一抖，那颗棋子坠落到棋盘之外。

    “余洪要破的，是您这盘局！！”无迹冷冷一笑，“咱们说说当下吧，迎圣祭典，您提前消失，让敌人扑了空，或许在他们拿出月盲的时候您就猜到了他们会对您动手，又或者您在黯灭埋有暗线，可是就算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警惕，反应过来再布局似乎也来不及了吧？但是白狼却查到已经有一只金灵王国的兵马在赶往星月辰的途中，那么如果不是早有预备，又如何解释呢？”

    莫无常勾下腰，捡起那枚掉落的棋子。

    无迹又说了，“这支兵马总共一千人左右，由两部分构成，分别隶属陈家和冷家，一半性质属于家族私军，所以才能在不惊动任何一方的前提下偷偷赶来星月城吧。”

    莫无常笑着说道，“看来，老夫是小瞧了你们白狼的情报能力了。”

    无迹冷笑道，“白狼虽然被亡灵戳瞎了眼睛，却没有失去嗅觉，而白狼的嗅觉是一个人，白狼楚渊，狼王的徒弟。楚渊从很早开始就对星月城种种不寻常之事好奇，在白狼出事之后，他便顺水推舟，借着离开隐瞒他深探的目的，查出了不少东西，怀疑陈家和冷家的最早也是他告诉我的。”

    “楚渊？”

    莫无常赞赏道，“能够怀疑冷家和陈家，这个楚渊也不枉你称他为白狼的嗅觉。”

    事实上，楚渊的本事还真很厉害，不仅仅是在执行任务上面，无迹和莫无常说的这些东西，其实私底下有一半都是无迹和楚渊一起推敲的。楚渊还告诉无迹，他一直怀疑白狼会在星月城也是莫无常一手安排，他是第一个怀疑莫无常想要引入白狼来制衡星月城其他势力的人，无通是第二个，事实上无通之前和无迹讲的什么星月城是一艘快沉的船之类的什么，其实也暗示了无通的怀疑。

    无迹接着说，“冷家和陈家确实十分低调，除了年轻的几个小辈之外，他们几乎两家从没有任何交集，也不打照面，不走动，和其他星月城的家族势力完全不同，还有，陈少阳即便是被齐纾白戴绿帽子，被人沦为笑柄，却依旧能够豁达成那样，现在想来，这些全部都不过是因为他们忠君之事，怕坏了您的大事，所以故意隐忍罢了。”

    莫无常欣慰道，“陈松林和冷孤丘，确实是老夫的两只臂膀，骨干之臣，这些年一直忠心不二。”

    莫无常躲在暗处谋划，如是明面上没有一点力量，恐怕连最基本的安全都做不到吧，城卫军，还有金灵王国在星月城外的不少军事结构，都有冷家和陈家的人，这些人完全服务莫无常，才能保证他虽然不出面，却已经牢牢控制这这一帝国。

    无迹眼眸慢慢变冷，“虽然他们忠心不二，但是，他们却并不知道，您要背叛他们！！”

    背叛？

    自从秦伟泰背叛白狼后，这两个字在无迹心里显得格外刺眼，饶是他现在说的并非自己身边的人，内心也不免有些心悸之感。莫无常却并没有太多意外，不像刚刚无迹说起自己是破局之人那时的惊讶。

    莫无常慢慢落子，“话不要乱讲哦，少年！”

    这时，莫无常的态度也冷淡下来，已经不再直呼无迹的姓名，特意疏远，而无迹却没有丝毫动摇，他也慢条斯理的继续下棋。

    无迹发笑道，“您别急着否认，既然我说我读懂了余洪留下的信息，那么，自然也清楚您的局究竟是怎样布置的。放纵扶持黯灭既然一直都是您的授意，那您自然不会看着他做大，很显然眼前的局面是您早就料到的，为何不在更早的时候阻止？”

    莫无常为何不更早的阻止灾难？

    莫无常在迎圣祭典上的提前反应，说明了情况一直没有失去他的控制，很可能如今亡灵入侵，城心岛受制这些都是他预料之中的事情，那么他为什么还要继续无为和纵容下去呢？

    十八年前，莫无常大举清洗贵族势力后，声望一时无两，十八年后，就算金灵王久不露面，但声望依旧无法忽略，白狼一直希望通过莫枫来提醒长老会注意北方亡灵侵略，如果这件事情让莫无常来做，效果会完全不同，如今的局面也将完全不同。

    可是莫无常没有！他没有！！

    无迹继续分析道，“而且说实话，陈家和冷家的那一千部队，就算全部尽数都是精英，但面对整个星月城偌大的战局，怎么说也有些儿戏了吧？您明明可以更好的解决星月城的危机，却步步棋差一招，无非是为了让星月城和亡灵打得难解难分，甚至弱上几分都无所谓...因为你要拖时间，拖到亡灵最终走上那条路，那条替您背黑锅的道路！！”

    背黑锅三个字在莫无常心中各位响亮。

    莫无常终于放下了棋盘上的一切思虑，正视着无迹。

    “看来，你果真知道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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