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33章 盘中棋 黑锅

    第0333章-黑锅

    ......

    “看来，你果真知道了一切！”

    莫无常终于放下了棋盘上的一切思虑，正视着无迹。

    从十八年前开始布局，偷偷圈养黯灭，提供情报，甚至不惜赔上一个儿子，对星月城的大小事务不问不管，却牢牢控制着五大家族中最强盛的两支，还有引入白狼，让星月城存在多方势力，互相制衡，血族，长老会，白狼，亡灵，城卫军，等等，全都被他玩弄鼓掌之间。

    莫无常的谋划，真要说起来，星月城如今的局面无处不是他布局的影子，恐怕现在这种混乱，也早在他预料之中吧？

    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无迹也停止了下棋，“嗯，几乎就是全部了，还差一点细节要去亲自确认一番，应该是还有一些时间的。”

    莫无常对视无迹，问道，“所以，你想知道的是...老夫为什么这么做？”

    无迹点头说道，“没错，我想知道，为何金灵王国的王者金灵王，想要毁灭星月城！！”

    毁灭星月城？

    金灵王想要毁灭星月城？

    如果不是无迹言之凿凿，如果不是前面那一大片背景的铺垫，无迹的这句话完全可以被定义成为本世纪最不好笑的笑话榜首，可是莫无常的语气，和他并不否认的态度，似乎说明了，这句话不止不好笑，而且也不是笑话。

    无迹之前说过，背黑锅！！

    莫无常如果真想要毁灭星月城，却不愿或者不能亲自动手，于是暗中扶持黯灭，培养敌人，然后让早就想要染指金灵王国的北国亡灵再掺一脚，最后统筹控制整体大局，让亡灵来毁灭星月城，如今想想，除了目的之外，其他一切都能连在一起了...

    “不露人前却暗中掌控一切，偷偷培养黯灭，供给敌人情报和资源，拉来亡灵和血族，哦对了，白狼之所以会在星月城，恐怕也是你计划的一部分吧？这一点白狼的狼王其实早有怀疑，你把这么多势力拉进你的棋盘里，甚至不惜毁灭一个王国，我想知道，如今的金灵王究竟在想什么？！！”

    十八年来一直隐忍不发，躲在暗中悄悄策划一切，步步为营，令人不得不佩服且害怕三分呀！

    莫无常长叹了口气，似乎已经准备将答案告诉无迹了，“很少有人知道，有一个叫做高申的人，来自魔域！”

    高申？

    无迹是第一次听到这个人的名字，但莫无常此刻既然说道这个人，再加上他来自魔域，无迹就有必要对这个人多加关注。

    莫无常重新开始执子下棋，一边说道，“和他做的事情比起来，北国亡灵不过是小打小闹而已，这个人的危险程度完全不亚于历史上你所知道的任何人，就连曾经盛极一时的十魔，明面上灭魂是首领，实际上却是由高申控制的！”

    无迹立刻在脑海中闪过一边十魔，圣魔，冰魔，炎魔，傀魔，风魔，战魔，魅魔，银魔，心魔，混魔！

    灭姓兄弟实力排行十魔头尾，冰魔和风魔据说在魔域中被消灭，炎魔在圣都被封印，傀魔和战魔在圣魔战争中已被斩杀，魅魔则是以为女性，据说也已经被斩杀，那么剩下的就只有银魔和心魔了。

    无迹反应道，“他应该是心魔吧！”

    莫无常点头说道，“没错，他是心魔，一个真正能操控人心又富有远见的恶魔，十魔就是由他创建发起最后又抛弃的。”

    虽然没有听过或者见过心魔本人，但是莫无常这番评价足以强调他的厉害之处。

    十魔可谓是白荒时代后历史上最强大的一个组织，十魔强大到无论是三大王国，圣都还是魔域都必须联手才能彻底对抗，并且胜利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十魔余孽灭世虽然继承了死去灭魂留下的力量，这些年变强了不少，但未必能达到灭魂曾经的高度，而且被无天用羽冥王留下冥珠封印在寒冰城，不可能有太大的作为，但即使这样，也足够给整个人类世界以威胁。

    十魔，何其恐怖...

    可就是这样一个恐怖的组织，确实由高申创建，控制，最后甚至是被抛弃，那么他本人无论是心智还是实力，都恐怕到达举世无双的地步了吧？真要说起来，羽冥王也无法与之知相提并论。

    虽然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十魔的覆灭是因为心魔的抛弃，但无迹想，莫无常既然这么说肯定不是无的放矢的。

    无迹慢慢从惊讶中恢复过来，“这个高申，和星月城究竟是什么关系？”

    莫无常摇摇头道，“像他这样的人，谁能猜的明白他的心思，没有人知道他活了多久，从哪里来，在算计着什么，但在星月城，除了那颗星月树外和它所封印的东西外，还有什么东西能让他感兴趣？”

    无迹咬牙切齿道，“所以，你就要毁灭它？就是为了对付这个高申？”

    莫无常望着无迹的反应，似乎并不奇怪他为什么突然发怒，“你还没有认识到高申的可怕之处，十八年前，便是他以一人之力将星月城的风云搅得天翻地覆，墓穴，惜云，余洪他们都置身那场风暴中，难以自保，就连阿白也是被他害死的，若不是...”

    莫无常说道这时有些激动，他望着无迹，甚至完全哽住了。

    若不是什么？

    无迹只是从白狼的情报中知道莫无常在十八年前死去的大儿子名叫莫白，莫非这个阿白就是莫白？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莫无常和高申除了国仇外，也有家恨了。

    莫无常并没打算说完，话锋一转，“高申他所谋划的，绝对是令整个世界，包括圣都和魔域都毁灭殆尽的计划，他比亡灵之患更加令人战栗，老夫牺牲区区一城之地若能阻拦他片刻步伐也在所不惜，何况，老夫也需要一击重锤敲响整个金灵王国...”

    无迹，“敲响？”

    莫无常目光坚定起来，“大难将至，将波及整个泰武大陆，三大王国作为白荒后裔的领袖，只有彻底团结在一起才拥有和任何阴谋诡计抗衡的力量，而这其中，最应该首先让步的便是金灵族。也许你还没有认识到，华幽和西蛮，已经有人开始在做遭难前夕的准备了，你以为无天为何要三番五次北征亡灵，甚至不惜搭上整个九炎族？若说心志坚定，心狠冷酷，老夫可比不上他！”

    无迹一时沉默了。

    莫无常若此说老头子，他确实有些不悦，可是偏偏他觉得莫无常说的没错，老头子确实是一个心志坚定同时也心狠手辣冷酷无情的人。

    撇开莫无常口中关于九炎族的那部分，莫无常说想要三大王国联合在一起...当然了，想要三大王国彻底融合是不现实的，所谓的联合不过是类似战略同盟的设定，如果这次亡灵毁灭了星月城，那么莫无常口中所谓的重锤敲击也就实现了，若是金灵族以仇恨为口号向亡灵宣战，那么莫无常口中的首先让步也会随时实现，铺垫三大王国的联盟。

    三大王国的联合，若代价是星月城的毁灭...

    与此同时，无迹也察觉到，莫无常的说法中还有些他故意隐瞒的东西，恐怕，莫无常不会轻易告诉他了。

    无迹集中精力思考，可是确实下了一步错棋，给了莫无常将军的机会，莫无常欣然接受了无迹的‘好意’，落下了这盘棋中最后一颗落子。

    莫无常笑道，“无迹，你已经输了！”

    无迹突然恍然大悟，“我想明白了，原来如此，余洪的死除了完成他自己的使命外，更多的布置其实是为了阻止您的计划，虽然很可能余洪也和您拥有相同的认知，以及对高申阴谋的警惕，但他当然会反对您的计划，相比之下，您所做的一切倒更像是一场复仇，一场疯狂的复仇！！”

    莫无常淡淡说道，“余洪指定你来做老夫的破局者，那么这盘棋中，你所有的退路都被我封死了，即便看破了老夫的意图和计划，你又如何破局？”

    无迹低头看了一眼莫无常所指的棋盘。

    琳琳散散布满了棋子，他这一方的劣势已经不言而喻，而接下来的一步无论落在何处，都只有输棋的命运。

    无迹却笑了，说道，“我记得上一次，走之前您也问过我同样的问题，问我如果情非得已，万劫不复又素手无策时该如何，我当时回答您说，如果有缘再次相遇，我会相处答案告诉您的，那么现在，我便来告诉你我的答案吧。”

    上一次莫无常的原话是，‘无迹，如果有一天，你真的情非得已，万劫不复，又素手无策，你会怎么办？就好像这棋盘上将军的那颗棋子一般，进则光耀一身，却迷失于心，退则豁达了然，却满盘皆输！’

    无迹站了起来，俯视莫无常道，“很多时候所谓的破局，关键并不在这棋盘之上，而是看你有没有站在局外的眼光，同时，有没有气魄面，掀开棋盘！”

    掀棋盘？

    于是，无迹双手一勾，将整盘棋掀倒在地上。

    黑色白色，棋盘上，棋盘外的棋子纷纷溅落，有些掉在地上，有些则躺在莫无常华贵的锦衣上。莫无常彻底沉默了，他从未想过无迹会用掀棋盘这般无赖的答案来回答自己，也没有想过，无迹真的会对他这样一位老人家做出这般没有礼貌的举动。

    掀棋盘...

    掀棋盘...

    无迹冷冷一笑，“无论是您，还是余洪，又或者是高申，无论你们在这盘棋上布下自己怎样的棋子，无论你们之前是谁在执子，现在轮到我了，我只按照我自己的意愿来做事，我自信我有这个眼光，也有这份气魄，做出你们谁都想不到的事情，所以，跳出棋局，掀开棋盘便是我的答案。”

    莫无常面色平静，淡淡说道，“破局之人吗？无迹，也许，有一天，你会为你这个决定而后悔，老夫并非指的是这里的事情，而是指的掀棋盘。”

    莫无常的话富有深意。

    但凡下棋之人，无论是谁，都不会喜欢掀棋盘的人，无迹的做法很可能会遭到布局者的嫉恨，他这个破局之人除非能够一直拥有足够强硬的能力，实力，以及警惕性，否则迟早会成为众矢之的。

    无迹凝望莫无常，“多谢您老的忠告，不过眼前这盘棋，我掀定了！！”

    无迹要走，披上外衣，莫无常目送，并不阻拦，不过很显然，莫无常其实是不高兴的。

    临走时，无迹回过头来，再次和莫无常对视。

    无迹最后问道，“还有一件事情，我一直不明白，既然您从一开始就知道余洪选定了我来破局，为何您不一开始就杀了我？”

    对于余洪为何遇见无迹在十八年后会来到星月城，老实说无迹是不清楚的，不过听说余洪是预言师，也许这就是传说中若有若无的天意注定吧，伴随着余洪的死，恐怕已经无法得知答案了，相比之下，无迹更加好奇莫无常为何也会纵容自己了解这一切？

    要知道，辉老可是莫无常的人，余洪交给辉老石板保管，莫无常不可能十八年都悬而未决。

    莫无常沉默着，丝毫没有开口的打算。

    无迹有些失望，“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我还要抽空去拜访一下老板娘，她肯定知道些你不知道的，那么...咱们就再不见了...”

    无迹终是离开了，留下这一地的狼藉，以及满脸复杂的金灵王。

    “哈哈哈哈哈哈哈...”

    莫无常突然开始大笑，只是无迹此时已经走远，根本不可能再听得到吧。

    “为什么不杀你？为什么不杀你？”

    “老夫怎么可能对你下得了手...怎可能做得到？”

    莫无常满脸老泪横栓，“他就是知道是这样才让你来做的，他知道老夫下不了手，他知道老夫不会阻拦你，这是阳谋，比老夫十八年布置还厉害十倍的阳谋...”

    “余洪，他早就知道了...”

    整个屋子再次回归黑暗，这剩下莫无常一个人低声的抽噎。

    “我的炎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