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一章：灾厄（下）

    小蚕，质朴小蚕，杨安，莫彩蝶，向飞，还有生命之树。

    六者几乎围成了一个圈。

    “你刚才说小心灾厄，到底是什么？”没有时间嘘寒问暖，杨安非常在意生命之树说的灾厄。因为，生命之树自己就因为某种不可知的情况而“自杀”了一次。也就是有向飞在这里。也就是还有小蚕在这里。

    “我也说不清楚，但是，那种东西确实来了。”生命之树叹了口气。

    “确实来了？什么叫确实来了？难道是以前就知道它会来，但是并没有来，现在真的来了？”杨安问。

    “可怕的命运。”生命之树道。

    杨安的心忽然一颤。

    可怕的命运，残酷的命运，在之前一段时间里，他常听到这些话。但是后来并没有发生什么，他也就没有再在意了。但是现在，又来了。

    “什么意思？”杨安沉声问。

    “这个世界就这样了，不可以再有机会了。”生命之树根本没有回答杨安，自顾自地说道。

    “知桑树，你快说呀，小蚕感知不到，小蚕担心你。”小蚕这时着急的道。

    “小蚕……回去圣虚宫吧，因为，只有圣虚宫才是安全的。”生命之树忽然道。

    “回去……圣虚宫？”杨安对这五个字产生了极大的疑惑。所以是，小蚕真的曾属于圣虚宫吗？所以是，小蚕真的是圣虚宫的器灵？第一代器灵？

    杨安的呼吸已然开始加重。

    “把所有的一切都给我交代清楚了，要不然，都不用等灾厄来袭，我先处理了你！”杨安怒视着生命之树。

    “唔？”小蚕已经没空去管杨安的愤怒了，她也是迷惑地看着生命之树。

    “没错，小蚕确实曾是圣虚宫的第一代器灵。”生命之树道。

    小蚕不由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质朴小蚕不仅捂住了自己的嘴，还看向了小蚕。

    莫彩蝶也是一脸的不敢置信。

    这个结果，虽然并非第一次被提及，但以往的任何一次，却都不如这一次来得震撼人心。

    “只不过，圣虚宫诞生的第一代器灵仅仅拥有小孩子的灵智，或者说，并不健全。小孩子是受不了圣虚宫的局限的，而且让人意外的是，第一代器灵的实力也异常的可怕。”生命之树接续讲述。

    “于是，第一代器灵从容地离开了圣虚宫，就连圣虚宫都不敢阻止。离开圣虚宫以后，第一代器灵遇到了很多事情，最后，某一次的机遇下，她变成了一只蚕。也就是知天蚕。这是蜕变，是连自己的过往都一起的很彻底的蜕变。”

    “这样的结果就是，知天蚕只是知天蚕，而跟以往的什么圣虚宫第一代器灵再无任何关系。所以，小蚕就是小蚕，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生命之树道。

    小蚕心里多少还是松了口气，至少，小蚕还是小蚕，她依然是知天蚕。只不过，在作为知天蚕之前，她还有另外一段更为久远的过往而已。

    但是这并非无法接受的，小蚕已经接受了。

    众人也唯有接受，没有人能扭转时间，更不要说更改历史了。或许分支世界算是另一种更改历史的方式，不过其采用的方式又完全是另一回事。

    “而这场灾厄的侵袭，只有圣虚宫才能免受波及。”生命之树道。

    “什么意思？”杨安追问。

    “因为圣虚宫是高于始界以及以始界为中心的诸天位面的存在，这场灾厄，到达不了那样的高度。而且，圣虚宫自己已经赴死了，小蚕再入圣虚宫的话，就不会再有其他的感觉了。”生命之树说道。

    “就连圣虚宫的赴死也跟这有关系？”杨安有点不敢相信，圣虚宫的赴死，居然是深谋远虑到了这样的地步吗？

    “当然有关系，圣虚宫自有意识，能够滋生一代又一代的器灵。但是，只要圣虚宫的意识存在，身为圣虚宫，它就不可能容纳过多的人。身为圣虚宫，它太高傲了，它没有看不起平凡人，但是，平凡人却绝对不可能进入圣虚宫一步。”

    “可是这场灾厄波及的范围太大，它也想救下更多的人。所以，它唯有赴死，让小蚕回去。小蚕回去之后，一定不会拒绝平凡人进入圣虚宫避难的。”生命之树道，“至于你，你虽然是圣虚宫的创造者，但是另一方面，也正是因此，你实际上又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圣虚宫就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事实证明，结果毕竟贴合了它的预想。”

    “真是可怕。”虽然看不到，但几人都能感觉到，一条无形的线将数件事串联到了一起，而串联到了一起之后，呈现出来的并非是让众人长出一口气的真相，而是所有的一切背后那深不可测的根本目的。

    虽然这样的目的是好的，但是……这一切，却偏偏要隐藏得这么深，不惜麻烦，一环扣一环，为什么？

    “但为什么要这么麻烦？所有的一切，并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杨安也意识到了其中的问题，于是问。

    “因为……你以为灾厄是什么？它又为什么会出现？”生命之树正准备作答，却又问了一个看上去完全不相干的问题。

    “唔？”但是杨安并不觉得生命之树此时谈及这个真的是无关的，他搜肠刮肚的想了想，但是很可惜，他对于所谓的灾厄并没有了解，今天也就在生命之树的身上见到了第一次。“我不知道。”他老实的答道。

    “灾厄的本质，就是你要经历的残酷的命运。”生命之树的声音突然有了一种怜悯的味道。

    杨安的心里忽然不安了起来。

    莫名的不安。

    “什么意思？”杨安强行安定心神，沉住气问。

    “你以为，那场火灾为什么会发生？”生命之树沉默了一下后反问。

    杨安于刹那间仿佛被万吨铁锤狠狠地砸了一下，砸得几乎神志不清。整个人顷刻就站不住了。

    “杨安！”莫彩蝶赶紧过来。

    “杨安哥哥！”小蚕和质朴小蚕也立即围了过去。

    向飞没有说话，没有看杨安，甚至没有看生命之树。他觉得自己好像隐约地触摸到了什么，但是……距离那个自己真正要触及的东西，还是稍微差了一点，就差那么一点。

    杨安半眯着眼睛，眼里却没有什么光彩。

    哀莫大于心死，哀莫大于心不死。

    他的心几乎要死了，但为什么又偏偏没死？

    如果说这就是残酷的命运的话……那还真是有够残酷的。

    因为残酷的命运，所以那个时候，火灾发生了，陆平、李快、常乐均丧生于火海。

    或许也是因为残酷的命运，所以养父母也……没那个福分等他孝敬二老吗？

    还是残酷的命运，让他在一次踉跄间丧生？

    那又是为什么，还会有圣虚宫的诞生，还会有常乐的出现，还会有始界以及接下来的所有一切呢？

    只不过……美好不过刚刚开始，那残酷的命运就又要出来作祟了吗？

    首先是生命之树，那接下来呢？小蚕？路远？向飞？甚至是……莫彩蝶？

    那样的话，该是多么残酷的命运啊？

    但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他要承受这一切？为什么这么残忍的命运会施加在自己身上？如果说自己让圣虚宫得以存在是这整个世界的恩人，那么又因为自己的缘故，这个世界终将踏入毁灭的篇章，自己是不是毁了这整个世界的罪魁祸首呢？

    既然这样的话，当时在圣虚宫里，自己就那样死去了也许反而更好吧？

    圣虚宫赴死是为了改变自己的命运，但最后呢？却竟然一点意义都没有吗？

    甚至，自己还将连累整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