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二章：灵控师

    “杨安。”

    就在杨安正沉浸在自己的内心世界里，对莫彩蝶、小蚕，质朴小蚕的关心全然没有反应的时候，他听到了这个声音。

    “你是谁？”杨安下意识的问了一声，可是，他忽然发现，自己的嘴巴好像并没有张开，为什么？

    “我叫灵控师，是灵控者的哥哥。”那声音道。

    “灵控师？”杨安疑惑，自己不就有过一个灵控师的身份吗？灵控者的哥哥也好，在圣龙帝国里欧阳旭册封的名号也好，不就是他自己吗？

    “嗯，是我。”那声音柔和，虽然不见其面目，但仅仅是听着，脑海里便已有了一个非常直观的印象。

    那必定是一个温文尔雅的儒生公子，一身白色的合身长袍，显然出尘又有如谪仙。

    “你……不就是我吗？”杨安问。

    “唔。”能听得出来，那灵控师似乎是摇了摇头，“你不是我，我是我，你是你，我们是两个不同的存在。”灵控师道。

    “这样吗？”杨安不太懂。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我的诞生，仅仅只是圣虚宫有了察觉，认定你一定会来到这里，所以特意为你的到来准备的肉身。”灵控师淡淡道，似乎没有多余的情感上的波动。只可惜，杨安依然看不到这神秘的灵控师。

    不过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是和灵控者一模一样的，也就是跟自己也一模一样。杨安忽然幻想起了自己要是穿着一身的白袍，从骨子里流露出一股子儒生的气质，是什么样子的？

    在想象里，杨安对自己的形象还算满意。

    “对，是这样。”灵控师所说的，杨安确实知道，甚至，他现在还觉得特别对不起这未曾谋面的灵控师。自己现在用着人家的身体，却在危害着整个世界。

    这真是，一种糟透了的感觉。

    只是，杨安又完全无法对命运还击！

    这时候，杨安忽然想起了之前有过的一幕。

    那时他在圣虚宫里，本想着去打一顿那个所谓的天命。但是没想到的是，所谓天命，竟然就是界灵？而界灵在杨安还没有进来圣虚宫之前就已经被杨安打过了一顿。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苍天饶过谁？

    只是，想到这里，杨安还是想到了现在的困境。

    灾厄因他来袭，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灾厄来不了呢？

    杨安一时间还真想不到。

    “你觉得，我们之间的命运，谁比较惨？”灵控师忽然问，语气好奇。

    “这个……怎么比呢？”杨安的思绪转眼就被带偏了，“我的人生……你的人生……都是悲剧。既然是悲剧，又何苦还要一分高下呢？即便分出来了，又能怎样？看着对方比自己惨，好找到一点平衡感吗？”言语间，杨安的思绪又回了去。

    “你比我幸运，你相信吗？”灵控师轻笑了一声，笑声里，竟然没有一丝苦涩。

    “怎么说？”杨安问。

    “你还活着，你还有机会改变一切。活着，就能让自己亲手去改变一切，不是吗？”灵控师反问。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面对这般残酷的命运，我连敌人到底是怎样的存在都无法理解，我该怎么还手呢？”杨安显得很沮丧。

    他无法不沮丧，从孤儿院的那场大火，到养父母的离世，再到自己的意外身亡……甚至，还有现在的灾厄的劫难。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围绕着他展开的，他是罪人，任何人都无法否认的罪人。

    就算所有人都不认为他是罪人，然而，他自己这一关呢？他怎么才能说服自己，说自己不是罪人？说一切其实都跟他无关？可能吗？

    “你知道吗？”灵控师问，“我曾经对圣虚宫提出过抗议，我不愿接受我的命运——我不接受我生来就只是为了作为你的灵魂在这个世界的容器而存在的。”

    “唔？”杨安看不到灵控师，所以他无法给灵控师一个询问的眼神，他只能直接问，“后来呢？”

    “圣虚宫接受了我的抗议，它说，我可以自己选择一次。所以才会有此刻，我与你的交流。”灵控师道。

    “选择？什么样的选择？”杨安问。

    “选择是否让你继续活在我这具躯体之中。”灵控师道。

    杨安愣了愣。

    “对，现在的我，可以直接将你的灵魂从这具躯体中赶出去。”灵控师又道。

    “赶出去吗？”杨安忽然笑了起来，“那是不是说，这样我就可以解脱了？”

    “相比起继续活下去，你更想用死来逃避吗？逃避灾厄，逃避残酷的命运，逃避那些在乎你的人对你的关心，逃避你所有的责任吗？”灵控师连着几个问题丢过来，直说得杨安羞愧难当，却又无法反驳。

    已经决定退却的人有什么权利反驳？

    已经决定退缩的人有什么资格反驳？

    已经决定退离的人有什么脸面反驳？

    没有。

    所以杨安无法反驳，无从反驳，甚至其实他根本就没打算反驳。

    “那要不然呢？”杨安苦笑着问。

    “去抗争？去战斗？去承担？去背负吗？我怎么去抗争？我如何去战斗？我用什么去承担？我拿什么去背负？”杨安的问题如连珠炮弹一般，一口气轰了出来。问没问倒灵控师杨安不知道，但是他自己……已然是愈发感到自己的渺小和脆弱了。

    强大有什么用？强大就像是一根弹簧，总有个界限的。而一旦外界的压力超过了这个界限，再强大，不过是更绝望而已。

    “小蚕、另一个小蚕，莫彩蝶、常乐、李快、陆平、路远、连水，以及刚认识不久的叶紫芸。”灵控师忽然报出了一大串的名字，但还没完：“向飞、欧阳暖暖、向宇、顾姿雅、小李快、小常乐……”

    “够了，不要再说了……”那些名字，一个个地砸在了杨安的心头，沉甸甸，沉甸甸的。杨安只觉得自己就连继续呼吸都越来越吃力、越来越艰难了。

    “还有很多人，与你相识的，与你有过缘分的，与你有过交集的，很多。而且，不只是这些，还有更多的你根本不认得的，从未接触过的，陌生人。还有，你的宏图大志，始界的未来，对地球的眷恋……”灵控师继续道。

    “你这种人，软肋太多了。”灵控师的语气里又有了那种怜悯的味道。

    “是啊，我的软肋真多啊。”杨安回忆了一下，确实，灵控师说出的一切，都是他的软肋。

    “可是我没有软肋。”灵控师不无遗憾的道，“从我诞生开始，我就没有软肋。我不需要那种东西，也不必去接触那种东西……也不可能接触。”

    “所以我不是很明白那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灵控师顿了顿，片刻后才接着道：“但是，你有。你有很多。你所体会过的一切，我虽然无法亲身经历，但是我都看在了眼里。”

    “人到底是为什么要有那么多的牵挂呢？”灵控师问，但是没有等杨安回答，他就自己说出了答案：“因为人会去保护一切。似乎，所有的牵挂，都比自己的性命重要。”

    “你呢？你现在呢？”灵控师问，随后，杨安的耳边也彻底的安静了下来。

    一个人如果有了软肋怎么办？

    答案是，穿戴上盔甲，保护自己的软肋。

    而盔甲是什么呢？至少，实力，绝对是盔甲的一种。而杨安知道，自己有足够的实力！

    杨安于霎时睁开眼！

    莫彩蝶，两个小蚕都被杨安忽然的睁眼动作给吓到了，愣住了。

    杨安的眼里，有着不可思议的光彩。

    “杨安。”这时，向飞喊道。

    “向叔叔？”杨安看向向飞，问。

    “你答应过我的事情，可不能就这么失信于我了啊。”向飞道。

    “学长，别担心，我知道的。”杨安看着向飞，眼底闪过一丝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