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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影摇红,珠帘流紫,那大红色的帷幔花团仍是那么的扎眼,喜庆,可此时的轩阁内却是冷到了极点。
血彝负手而立,隔着红色珠帘目不转睛地看着珠帘那头大红色锈床上笔直地躺着的新娘和进进出出忙忙碌碌的大夫婢女。
已经一天一夜了,那一盆盆血水一盘盘带血锦帕不时地从他身旁迅速而过,那满眼的红,依旧深深浅浅的交叠着,映红了他的眼,更刺得他的心抽搐撕裂般。难道她真的就要将周身的血流尽才肯罢休吗?
红烛有泪,未曾淌下便已经干涸。姬奕栾低着头悄悄进入轩阁内拈起一根珊瑚簪子,一一剔去室内烛台上的残灰,火光闪了一下,摇摇曳曳地又浓了起来。这样的动作一天一夜里他都不知重复了多少回了。
“彝儿,一天一夜了,去休息一会吧我在这里时刻守着吧,一有消息我会派清风立刻通知你。”姬奕栾走到血彝跟前,看着依旧身着红色喜服浑身却毫无一丝生机,他心里说不上来的滋味。这样的结果他是万万没有想到,虽然他是那么不愿意他们在一起,尽是自责, '' 怪我,怪我。我才是那始作俑者。 ''
“我怎么能去休息,她的血都要流干了,我几乎都感受不到她的气息了。”一想到她就要离他而去,血彝鼻子一酸,忙低下头掩住了已是通红一片的眼眶,“是我活活将她逼死的,是我,罪魁祸首是我。”
“还有我。”一个嘶哑憔悴的声音突然闯入轩阁内,不是舞晴是谁。
“当然怪你,人间仙境再次与她重聚时我已打算放他们走了。是你,是你让所有的事情失去了控制,让我再次沦陷。“半晌血彝这才抬起了头,抬头的瞬间姬奕栾分明看到了他半垂的眸子满是苍痍的表情,哪还有半分平日里的高傲自负冷酷威严,姬奕栾神色震惊脊背一直,顷刻间愧疚难当动了动嘴唇终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青花那双漆黑如幽潭般的眸子荡漾着悲绝和痛苦的神色,她闭了眼,平了平喘息,再睁开眼,又是一片清明的冷漠。
“青花,别在我眼前晃了,弄得你比我都急。“
舞晴一声怒喝。青花是这样,她又何尝不是呢?那日浅短的交谈果然奏效,她醒了,醒得恰到时机,却醒得出乎大家所有人的意料。她没有想到柔柔弱弱的她竟是那么刚烈,没有留下一句话就那样决绝地要去了。如今的场面是她想要的结果吗?她和刽子手有什么区别。
舞晴胡思乱想间青花竟飞奔了过去。
“青花,你要干什么? ' 纵使舞情再喊已是来不及了。
昏黄朦胧的烛光笼罩在这轩阁内,浅浅淡淡晕染开来,万籁俱寂之下,夜不知不觉已近了子时。
突然一声雷鸣,如万钧千霆压过天际,耀眼的闪电淹没了一切光线。震得屋中几人心惊涟涟纷乱交错。
‘哇 ... ’突然一声凄厉哭声响起,虽然屋外雷鸣声不断但在屋内几人耳中却是听得那么真切,众人都是一惊。
”国主 ... 国主 ... “突然两三个大夫从珠帘那头爬了出来,”国主节哀,姑娘去了。“
接着整个屋子十来个男女女女垂眉敛首都黑压压跪作一团。整个屋子开始哭成一团。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就这么去了。“几个大夫的话显然也落入舞晴耳中,她浑身瘫软已是泪流满面。她终是为了那个男人不择手段害死了她。那个曾经为救她的命苦苦哀求血彝的可怜姑娘。
”你不是说过你不会轻易去死的吗? '' 那个咆哮声来自青花。
”不准死,不准死,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死,不准死。“那巨大的打击让血彝所有的思想变得迟钝,血彝只觉得眼前一花,整个人仿佛跌入了地狱的冰窟。一种油然而起的恐惧感,自心底节节攀升,随着血脉的流动,延伸至四肢百骸,就好像一条灵巧的蛇,在他体内狂窜,激起心头阵阵寒栗。他一脚踢开面前跪着众人奔向那个让他爱死了的女人。
姬奕栾和清风也是僵立在原地如痴呆了一般。
“不要死,不要就这样死掉。“血彝发了疯地奔至那锈床前一把抱着那已经瘫软如泥的女人,在满屋子黑压压的男男女女那震惊的目光下他抱着她痛哭起来,一个男人,一个高高在上的君王就这样将所有的情绪迸发而出,嘴里嘤嘤咽咽模模糊糊地乞求着。无不让阁内所有人动容,这样痴情的一国之主可谓是痛煞了人。
“我还有话要问你,我还有好多话要问你,我还欠你一个解释。你醒醒,你醒醒。这次我陪你看草看地看天空,好不好?好不好?“紧跟在血彝身后奔至而来的青花,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从血彝怀中抢过那瘫软的人儿,嘶喊着。
”你给本王滚,给本王滚,给本王滚。“悲痛欲绝的血彝竟没有想到此时竟还有人和他抢她,他那双沾满泪痕的眼眸此时已是如地狱阎罗般邪妄,整个脸恨得都已经扭曲,浑身上下的怒火几乎将面前的青花焚焦了般。他想都没想一声咆哮顺手抓起锈床边上的一个琉璃灯盏挥开了手臂死命地砸向青花。
血彝太痛了太恨了太难受了,手间的力道已是大的出奇。顷刻间青花的额边已是一个大大的血窟窿,她依旧死命地将含笑抱在怀中毫无松手之意,殷红的血此时就如同倦倦潺潺的河水般顺着她的额角蜿蜒肆意流淌。晕黄烛光下,她半个脸如同血洗了一般腥红恐怖,遮掩住了她俊美绝伦脸颊下的那份坚持。
”给我放开她。“血彝已是怒道了极点,那几个字几乎从他的牙缝中挤出,他那一双邪眸,变得阴冷异常,迸射出一丝杀气。摇曳的烛光仍是毫不避讳,打在他身上,笼着一层暖黄的光晕,却掩盖不住他早已深入骨血的冰冷气息。
'' 花螺,花螺。“死命抱着含笑的青花哪里会注意到已经暴怒到极点的血彝,她忽然想起什么般,一把拽下含笑脖子上的花螺飞快点入她的眉心。
”彝儿。“就在血彝那足够将一道坚固的石墙碎为飞灰的手掌就要击中青花时,眼疾手快的姬奕栾飞快地制止了他,”彝儿,她在救姑娘。”
姬奕栾的话使暴怒的血彝稍稍收敛,气急败坏地坐在锈床边上只能干看着。只要能救她,他愿意忍受。
'' 给她说话。 '' 只见青花将含笑瘫软的身子送至血彝怀中,她凝神屏气,聚集精气伸出右手一中指抵在含笑已经开始泛着红光的眉心。
“飞星传痕。”姬奕栾瞳孔放大,惊得整个眼珠子都要掉下了。
清风更是惊得有些语无伦次道 : “传言这不是一种邪术吗?不是早就失传很久很久了吗?”
“青花你究竟是什么人 ? “瘫在地上的舞晴更是惊的说不上话来。
'' 我说对她说话,唤醒她的意识。 '' 见血彝依旧痴傻一般不言不语青花急了吼道。
'' 他没有死。 '' 几个健步上前清风趴在含笑床前大声道, '' 他没有死,没有死,你的落尘哥哥没有死被我暗中救了下来。 ''
清风那话果然奏效不多时含笑就似乎有了意识,只是没有睁眼,嘴里也含含糊糊不知道说些什么。
'' 你说什么,你要说什么。 '' 急得血彝的耳朵都快要碰到了含笑的嘴, '' 我从想过要杀他,那天的事是个误会。 ''
'' 我说,求求你。 '' 含笑的声音忽然莫名的大,似用尽她生命所有的力气, '' 我说,求求你。我死生都不想再见你了,你行行好放我们一条生路,好不好? ''
'' 生路。放了你们生路便是把我逼向死路。我的解释你竟是只字片语也没有听进去。 '' 血彝满目疮痍痛苦不堪。
“青花 ... ””
“青花姑娘 ... “
突然屋内众人都开始惊呼,血彝才扫了青花一眼,只见青花刚刚给乌黑的头发竟在一点点变灰,还有她那双眼睛已经不再黑如墨玉也有点泛蓝了。突然血彝滔天的怒火缓了下来,双眼中有着说不清的复杂情感涌动,独留几分淡淡的悲凉敬佩。
“哇唔 ... ”终于青花一口黑血喷涌而出,她放松心智艰难地张开眼睛,终于结束了这个令在场所有人震惊的‘妖术’。
'' 放她走。那是我唯一的请求。 ''
血彝一震看了眼青花又扫向在场所有人,突然间发现他们的眼神和青花那眼神是那般相同,血彝忽然冷笑原来他们竟是那般不看好他和含笑。
'' 走。我再也不会打扰拆散你们了,我发誓哪怕苦尽一生我都不会再去打扰你们了。 '' 血彝声音突然高涨近似咆哮, '' 我对天发誓。走。走。走。现在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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