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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静的山庄依山傍水,山庄不大,却建造的小巧精致,周围的山水交映成辉,别有一番景韵。
仲祐坐在走廊前,面对着碧绿的湖水,持竿垂钓。
一声婴儿的哭声打破了宁静,身后的木阁楼里传来弄婆的喜悦的声音,“母子平安,还是个公子。”
仲祐嘴边卷起淡淡的笑容,将鱼竿搁置一旁,转身走进木阁楼中。
“官人你可真有福气,你看这孩子,多有福相。”弄婆怀中抱着一名婴儿,望着仲祐笑道。
“多谢了。”仲祐拿出一枚金币,放在弄婆手中,从她怀中抱过婴儿,“多谢了。”
“官人客气了。”弄婆笑着收下了一枚金币。
“此事不要向任何人提起。”仲祐道。
“是是,拿人钱财,忠人之事,这事老妇烂在肚子里也不会说出去的。”弄婆欢喜地离去了,她替别人接生的时候,别人最多的报酬不过一枚银币,这个年轻人出手还真是阔气,一出手便是一金币。
“孩子生下了来。”仲祐抱着孩子,温柔地望着躺在床榻上的女孩。
女孩眉目如画,精致的脸颊看起极度疲倦。她的确很疲劳,这个孩子在腹中怀了四年之久,而且无论服用怎样的打胎药,都无法打去这个胎儿,与其说是她怀着胎儿,倒不如说是腹中的胎儿在吸收她的生命。
现在孩子终于生下来了,几乎耗尽了她的心血。
“步摇,你不要担心,从现在开始,我便是这个孩子的父亲。”仲祐伸手理了理女孩的鬓发。
躺在床榻上女孩便是李步摇,她被仲祐从夷国带出来后,便一直安置在这里,被小玉照料着。
李步摇脸色一怔,刚要开口却被仲祐阻止了。
“你不用说了,在把你从夷国带出来时,你的这一生,便包在了我身上。”仲祐用布满茧手掌,抚摸着李步摇光滑细腻的脸庞,“只是我不能为你办一场婚礼,也给不了名分。”
李步摇摇了摇头,伸出手臂抱住了仲祐的肩膀,泪水从眼帘中漫出。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小玉端着一碗药汤走了进来。
“你先去忙吧。”仲祐点头示意,端过药汤。
“是,公子。”小玉看了一眼仲祐怀中的李步摇,转身离去。
仲祐吹了吹药汤,待温度适中时,用调羹舀了一勺药汤,“不管这孩子怎么样,我们共同将他抚养长大吧。”
“嗯。”李步摇轻声道,轻轻喝下调羹中的药汤。
一直白鸽飞了进来,落在了窗台上。
“你等我一下。”仲祐将盛药汤的碗放置一旁,走到窗台前,白鸽的腿上绑着一根小竹筒,小竹筒里有一张小纸条,他默默将纸条读完,然后回到了床边。
“有事情么?”李步摇轻声问道。
“嗯。”仲祐点了点头,“我不能在陪你了,有些事,不得不去做。”
“那你去做吧。”李步摇柔声道。
“那你好好照顾自己。”仲祐俯身在李步摇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然后转身离去,将怀中的婴儿交给小玉,来到走廊上,看了看碧绿的湖水,又看了看搁置一旁的鱼竿,驾驭长虹消失在空中。
“下次见面,不知又要等多久。”李步摇侧身躺在床榻上,默默地望着仲祐离去的方向。
婴儿又哭了起来,小玉一边哄着婴儿,一边喃喃道:“公子也真是的,夫人你刚刚生下孩子,他也不多陪陪你。”
“我的命都是他的,他少陪我一会儿又何妨。”李步摇嘴上这么说,其实心里比谁都希望他能多待一会儿。
*******
一座不知名的山中,筑有一座不知名木屋,木屋简陋,四周环绕着葱郁的树荫,碧绿的青苔铺满了台阶,青葱的草色映入帘中。
程痕坐在木屋中间,静静地研读武学秘籍,心无旁骛,阳光从方形的窗口斜斜地照进来,将他的侧影在地板上拉得修长。
“苔痕上阶绿,草色入帘青。”洒脱的声音传来,嘴中叼着烟管的男人缓缓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头白色的熊,令人诧异的是,此熊居然披着宽敞的大袍,带着一顶斗笠。
男人宽袍大袖,飘飘如仙,身上自有一股飘逸出尘的气质,“这木屋不错。”
程痕抬起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人,然后又低下头研读武学秘籍。
“看见你的师兄来了,也不打个招呼。”叼着烟管的男人也好毫不拘谨,拉过一个矮凳就坐了下来。
“你已经知道了。”程痕合上秘籍,抬头看着师兄,又看了看站在师兄一旁的白熊,“武熊人。”
白熊似乎能听懂程痕的说话,微微低头行礼,用沉沉的声音道:“吾走的是修行之路。”
“他是我的朋友。”叼着烟管的男人便是程痕的二师兄,李逍笑,“听说你收了个不错的学生。”
“的确收了个学生,就是资质差了点。”程痕淡淡道。
“这又有什么关系,重要的是他是姚族后裔。过了这么多年,姚族终于有人走出了断风谷。”
“原来你还记得我们的使命。”程痕没好气道。
“你这是什么话,我的记性还不至于这么差。”李逍笑站了起来,走到方形窗柩前,望着窗外茂盛的树叶,“过了这么多年,姚族与璧铜亭终于又要走到一起了。”
“可他还不姓‘姚’,姓‘秦’。”程痕望着李逍笑的背影道。
李逍笑转过身,轻轻地吸了一口烟,悠悠地吐出白色的氤氲,视线透过氤氲凝望着程痕的眼睛,道:“那我们就帮他改回‘姚’。”
程痕没有回避李逍笑投来的视线,脸上依旧是那种散漫的神情,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坚决,“当然,这是我们璧铜亭的使命,过了这么久,我们等的不就是这个机会么?”
一条细长的银线穿过树林,银线停下来的时候化为一只闪烁着银光的小虫,修元界的“信使”——银信虫。
“看来你并不只是在此清修。”李逍笑笑了笑道。
程痕屈指一弹,一团透明的光从银信虫中飞出,伴随而出还有仲祐的声音:
“程痕前辈,秦尊宇为营救白叶,和姬怀鼎身陷瀚海国天牢,于九月十五在凛钰城断武台处斩。”
程痕静静地听完了仲祐的话音,默然了一会儿,笑笑道:“听见了吧,这就是我的那个学生。”
“凛钰城,帝国的都城。”李逍笑也跟着笑了起来,“你这学生资质一般,闯祸的本领倒是非凡,都惹到天子头上了。”
“你这话说的倒是不错。”
“需要我助你一臂之力么?”李逍笑看着程痕道。
“你未免也太小看我了。”程痕道,嘴角浮现一缕傲气的笑容。
“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啊。”李逍笑定定地望着师弟。
“你不也是么。”程痕也定定地望着师兄。
两人相视一笑。
“不过切记要小心行事,毕竟那里是帝国都城。”李逍笑脸上的笑容忽然散去,取而代之是一股凝重,眼神里却透着一种说不出悲伤,“我已经失去了一个师弟,可不想再失去一个。”
程痕心里微微一震,旋即道:“我还没死呢,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们敌人还在幕后,你还是不要先现身了。”
李逍笑无声地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忽然道:“如果他不是姚族后裔,你还会救他么?”
“会。”程痕没有丝毫的犹豫,声音也变得低沉起来,“其实我不知道如何当好一个老师,但我知道当学生在外闯荡,惹下祸事时,我应当毫无理由地为他站出来,这或许就是一个老师该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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