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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叶等三名官员一路追踪祁尊宇,来到一条宽敞的街道上,街道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周叶感应到祁尊宇等人的气息就在附近。
一座金色大辇从街道上缓缓而过,大辇造型庞大,足以容纳十人,圆形顶盖上垂下轻纱缦布,顶盖的飞檐下挂着精致的流苏,共有六十四人拉着金色大辇,周围还有一层层守卫。
周叶与三名官员凌空而立,低头望着堪称奢华的金色大辇,互相对了对眼神。他们已经感应到,囚犯的气息就藏在大辇中,但能使用如此声势浩大的辇车出行之人,只能是皇室宗亲,而且地位还不低。
周叶犹豫了一会儿,旋即落在了金色大辇之前。
大辇前方的侍卫拉住了缰绳,马停了下来,侍卫长的低头看着周叶:“周将军?”
“你认识我?”周叶微微一惊。
“前任蛟龙营将军、御林军指挥使,末将岂敢不认识。”侍卫长道,“不知周将军来此所为何事?”
“贬谪之人,实在不敢当将军。”周叶的视线落在侍卫长身后的辇车上,“不知辇车中是哪位皇亲?”
“怎么?周将军莫非想搜查此辇?”侍卫长挑了挑了眉,冷声道。
“在下只是想执行公务,希望辇车的主人谅解。”周叶向辇车躬身行礼,声音在传入辇车的缦布中。
“大胆!”侍卫长冷喝,“你可知辇上的主人是谁么?”
“在下也是为了你的主人考虑,法场的罪犯逃跑,在下感应到罪犯的气息就在此辇中。”周将军抬起头,望着马上的侍卫长,“劳烦你禀告你家主人,逃跑的三名罪犯都是罪恶滔天,极其危险的人,烦请他移步辇车外,在下定然竭力保护其安全,并且拿下罪犯。”
“笑话,你当我是瞎子么,我一直跟随公主,从未见过什么罪犯!”侍卫长的冷喝声中透着怒气。
“公主?”周叶微微一震,“不知辇中是哪位公主?”
侍卫长刚准备说话,一道女孩的声音从辇车中飘出,清澈中带着几分倨傲。
“本公主便是钰公主!”
周叶一时怔住了,最担心的事发生了,他听到侍卫长说坐在辇车里的是位公主时,心里就在默默祈祷,祈祷里面不是钰公主,因为别的公主还可以和她讲道理,但钰公主向来不讲道理。
“末将拜见钰公主!”周叶单膝跪下,低头向钰公主行礼,“公主殿下,末将请求······”
“不必说了。”毫不讲情面的声音从辇车中传出,“本公主没有看见什么罪犯,况且本公主在午休,莫非你想闯进来?”钰公主冷冷道,她的确躺在床榻上,宽大丝绸被褥盖着她的身体,长发都未梳理,这样情况下,任何人都不敢闯进来。
“末将不敢。”周叶低声道。
“那便给本公主让开!”冷冽的声音从辇车中传出,“侍卫长不必管他,直接前行!”
“是,殿下。”侍卫长低头看了周叶一眼,旋即下令道,“前行!”
侍卫长带领着侍卫在前开路,六十四名车夫拉着金色大辇行驶,仿佛没看见前方单膝下跪的周叶。
周叶犹豫了一会儿,面露无奈之色,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恭敬地侧身立在一旁,“恭送公主。”辇车缓缓从他身旁驶过,自始至终,钰公主都未露过面。
直到金色大辇消失在街上,周叶才缓缓挺起身体,默默地望着大辇消失的方向。
“犯人定然就在辇车里?”大内一品侍卫赵龙在周叶身后道。
“不错,我也感应到了囚犯的气息,就在辇车里!”另一名官员道。
周叶沉默了一会儿,看了看两人,“你们可知辇车的是谁?”
“钰公主。”两人之前已经听到了周叶与侍卫长的对话。
“那你们可知道她的脾性?”
“这······”赵龙刚准备说钰公主刁蛮顽劣,却硬生生咽了下去,他不过是一名侍卫,岂敢在背后诟病皇帝最宠爱的公主。
“你们觉得能从钰公主的辇车中捉拿罪犯么?”周叶定定地望着两人。
“可罪犯就在钰公主的······”赵龙忽然想到了什么,心里打了个寒噤,“莫非钰公主她······”他心里想说钰公主故意包庇罪犯,但嘴上不敢说出来。
周叶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两人。
“要不······我们一同向皇上禀报······”赵龙道。
“你有证据么?你如何让陛下相信,罪犯藏身在钰公主的辇车上?”周叶的声音没有丝毫的起伏。
赵龙微微抬头,心里微微一惊,周叶眼睛里的黑色深得让他看不清。
金色大辇一路西行,畅行无阻,在西边的城门外停下。
“行了,已经出城了。”钰公主坐着床榻上,对着镜子将长发梳好。
三道人影从床榻下面爬了出来,姬怀鼎,祁尊宇,还有受伤的白叶。
“多谢。”姬怀鼎朝钰公主微微点头。
钰公主默默地看着姬怀鼎,眼中透着不舍,“你要走了么?”
“嗯。”姬怀鼎转身掀开了缦布,准备离去。
祁尊宇看着姬怀鼎离去的身影,心中微微一愣,心说别人冒险救下你,好歹也说句道别的话啊。他扭头看了钰公主一眼,钰公主似乎也没想到姬怀鼎这么决然,一时呆住了,她很想过去抓住姬怀鼎的手,把他留在身边。
可她却没有动,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她从小到大什么都敢干,什么祸都闯过,皇宫里的人看见她都得绕着走,没人敢不遵从她的命令。可在姬怀鼎面前,她忽然发现她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不敢做。可能她自己都不知道,她无形中在自己的心里划了一个规矩,在这个少年面前,她不敢逾越这个规矩,因为她害怕一旦越过了,他就离她远去。
有时候人就是这样的,越是得不到的东西,越是拼命追逐。
“等一下。”钰公主忽然想起了什么,从一旁木柜的抽屉里取出两柄剑,一柄是没有剑鞘的铜剑,一柄长剑藏于乌金剑鞘中。
姬怀鼎扭过头,视线落在钰公主怀中的两柄剑上。
“是你的剑吧。”钰公主抱着两柄剑走向姬怀鼎,视线一直停在姬怀鼎的脸庞上,眼眸中的那股依依之情,简直要将人的心都软化。
可姬怀鼎不是别人,他都没注意到钰公主的眼神,视线一直落在她怀中的两柄剑上。
“给你。”钰公主捧着两柄剑,递给姬怀鼎。
姬怀鼎接过双剑的时候,钰公主忽然张开了双臂,抱住了姬怀鼎的腰。
祁尊宇呆住了,他看了看姬怀鼎,姬怀鼎脸上没有任何的异样,不见一丝拘谨和窘迫,神色依旧是那样的平静。祁尊宇有时候甚至会怀疑,姬怀鼎究竟是一个人还是一柄剑呢?任何时候他都是一个表情,平静如水,即便你把刀架在他脖子上,凶神恶煞地冲他嘶吼,他脸上的平静都不会丝毫的变化,只有一种情况能激起波澜,那就是他与剑客对战的时候。
他长着人的模样,但怀着一颗剑的心。
“告辞了。”姬怀鼎松开了钰公主的手,离开了金色大辇。
钰公主站在辇车外的木板上,默默地望着姬怀鼎远去的背影,长风掀起地上的沙尘,模糊了他的背影。
侍卫长立马一旁,他看着钰公主立在辇车外的身影,忽然有种错觉,眼前的女孩不像是刁蛮的公主,倒像是情窦初开的小家碧玉。
“走吧,回城。”钰公主钻入金辇中,向侍卫长下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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