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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居然没死!”仲祐从树林里冲出来。
“你就这么盼着我死啊。”祁尊宇没好气道,心里也微微一惊,没想到老师口中接应他们的人,竟然是二师兄仲祐。
“快走吧,这里并非安全之地。”仲祐看了看祁尊宇背上的白叶,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姬怀鼎,也懒得打招呼,他们也不是那种虚假客套的人。
“可老师还没来。”祁尊宇望着凛钰城,脸上透着担忧之色。
“放心吧,你老师远比想象中的要强得多。”仲祐拍了拍祁尊宇的肩膀。
仲祐话音刚落下,便有一道黑影驾驭长虹而来,轻盈地落在树林前。
“老师!”祁尊宇神色激动道。
“你什么时候才能向他们一样,临危不乱。”程痕淡淡看了祁尊宇一眼。
“是,弟子谨遵教诲。”说是这么说,祁尊宇的表情没有一点守教诲的样子,因为他实在是压抑不住心中的欣喜,那种大难不死的欣喜,他本以为这次死定了,没想到能成功逃生,而且也没连累任何人。
可就在祁尊宇心中欣喜的时候,程痕的脸色忽然变了。
“你们快走。”程痕低声道,眼神定定地望着树林深处,“他来了。”
“谁?”祁尊宇一惊,他看见老师的神色陡然变得凝重起来。
“你们快走,千万不要回头。”程痕望着树林深处,“他不是你们可以对付的。”
祁尊宇心里猛地一跳,看老师的神色,应该是来了一个极为厉害的人物,可老师不远千里来救他,他现在怎么可以就这样弃老师而去呢?
“走!”低低的声音传来,一只粗糙的手拍在祁尊宇的肩膀,“我们留在这里也没用。”
祁尊宇扭过他,看见对上了仲祐漆黑的眼瞳,其中透着一抹惧意。
“好。”祁尊宇点了点头,做下决定的时候,心里痛了一下,像是有一根针扎了一下。
“你们走得了么?”沙哑的声音传来,树林深处忽然刮起阴冷的风,茂密的树叶沙沙作响,一道灰色的人影立在树梢上,踩着浓郁的绿色,他脸上蒙着黑布,披着散乱的长发,一只眼睛掩没在头发里,一只眼睛露在外面,
“冥主!”即便是蒙着黑布,仲祐还是立刻认出了他,“你没有死。”
“你们杀不了我的,妄想杀我的人,最后只会变为我的傀侍。”冥主的视线落在祁尊宇身上。
仲祐心里一颤,上次在断龙岭的时候,他亲眼看见冥主被无数道冰棱贯穿了身体,尸身支离破碎,没人能在那样的情况下活下来,可如今冥主就活生生地站在他们面前,丝毫不见受伤的样子。
林太尉被杀这件事惊动了整个世界,几乎所有人都知道祁尊宇和姬怀鼎今天处斩,冥主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早就在凛钰城外埋伏好,等着他们从城里逃出来。
“你们快走,他不是你们现在可以对付的。”程痕警惕地望着冥主,低声道。
仲祐犹豫了一会儿,冲程痕抱拳道:“拜托前辈了!”
程痕点了点头,漆黑的眼瞳着透着决然之意。
“我说过,你们谁都走不了。”冥主的视线缓缓扫视着他们,从祁尊宇到仲祐,再到姬怀鼎,最后落在程痕神色,眼神里的贪婪像是财主盯着最心爱的宝贝,“秦族的后人,璧铜亭的传人,天才的少年剑客,拥有剑翅幽鹏血脉的修元师,这样的傀侍,我怎么放过。”
冥主纵声大笑,乱发在阴风中狂飞,他的笑声沙哑难听,像是用铜块摩擦着石板,笑声中透着极度的张狂和阴鬼般的妖异。
“真是个疯子。”程痕望着在风中狂笑的冥主。
“不错,我就是个疯子,这世界只有疯子才能吃人,只有吃人的人才能生存下去,这本就是个吃人的世界!”冥主在阴风中狂笑,脚下的树叶剧烈摇晃。
“别人只是在心里吃人,而你却是实实在在用嘴在吃人!”程痕右手一挥,一面三丈宽的银色圆盾向冥主飞旋而去。
冥主仍在大笑,似乎没看见飞斩而来的银色圆盾。
这个时候,姬怀鼎的脸色忽然变了,他幽深的眼瞳一向如深渊一般平静,此刻却泛起了波澜,像是有一个石头扔了进去,在深渊了激起了一层又一层的涟漪。
嗡嗡的声音响了起来,是铁器击打的声音,清越而急促,像是在压抑着某种东西,但那种的东西渐渐压抑不住了。
祁尊宇扭过头,看见姬怀鼎背后的剑在震动,那柄藏在乌金剑鞘中,正是这柄剑发出的嗡嗡声。他从未见过姬怀鼎拔出此剑,但此时这柄剑震动得愈来愈激烈,像是有强大的生命要苏生。
一道黑色墨黑的剑光闪灭,银色圆盾被一分为二。
“果然是你们。”程痕扫视四周。
四道黑色的人影立在摇晃的树梢上。四人的装扮完全一样,皆是一身黑夜般的黑色长衫,腰间插着长剑,四柄剑鞘连同露出的剑柄看起来都一样,剑柄上纹饰着妖异的红莲。
“四剑侍!”
姬怀鼎的视线落在剑柄上的红莲图案上,右手伸到背后,从乌金剑鞘中缓缓拔出了长剑,剑刃上流淌着熔岩般的光芒,剑身上绣着红云纹样,纹样中镌刻着两个篆字“赤霄”。
十大名剑之一,赤霄。
“赤霄。”冥主凝望着姬怀鼎手中的长剑,“东里孤雪是你的什么人?”
听到“东里孤雪”这四个字,祁尊宇心里也是一惊,在麒麟四鼎中,东里孤雪与独孤纵鼎齐名,还曾经打败了剑魔叶起玉。
姬怀鼎没有说话,一剑挥出。
不见丝毫的光芒闪动,冥主也依旧站在树梢上,似乎不在意姬怀鼎挥剑。
一名剑侍挥剑了,纯黑的剑芒从冥主面前驰过,空气中剧烈震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空中交击。
纯黑的剑芒截断姬怀鼎的无形剑气,驰过了茂密的树林,将方圆数里的树木斩断,数千株断木在同一个平面上,断口光滑如镜。
程痕挥手,一面五丈宽的巨大圆盾飞向冥主。
一名剑侍挥剑,纯黑的剑芒将圆盾一斩为二。圆盾被斩为两道半圆,但气势不减,一左一右冲着冥主飞旋而去。一名剑侍再次挥剑,长剑激射两道纯黑的剑芒,两道剑芒斩向两道半圆盾,将两道半圆盾分为四道盾片,四道盾片凌空飞出难以捉摸的轨迹,从四面向冥主飞斩而去。
一名剑侍再次挥剑,四道纯黑的剑芒闪灭,四道银色盾片被斩开为八道,八道盾片从四面八方斩向冥主。
“又是这一招。”冥主站在树梢上,一动不动,全然不将飞斩而来的八道盾片放在眼里。
一名剑侍鬼魅般飞到冥主身前,长剑挥起阴寒的飓风,剑侍长剑一引,飓风陡然回旋,从树林中喷涌而起,旋转的风向形成黑色的龙卷风,黑色龙卷风高百丈,风眼宽十丈,将漫天的树叶树枝卷入其中。
八道盾片被强风卷入黑色龙卷中,黑色龙卷风向程痕席卷而去,将无数的砂砾与树枝卷入其中。
程痕凝视着席卷而来的黑色龙卷,缓缓伸出右手,天地间的元气疯狂地往他掌前涌动,凝成一面巨大的透明的屏障,表面流动着晶莹的银光。
其实若是以宏观的角度去看,这面连绵千丈的屏障,其实就是一面巨大的盾牌,正是由“银灵盾”变化而来,是“银灵盾”的防御模式。
黑色龙卷轰击在透明屏障上,透明屏障不断后退,移动的时候将无数的大树连根拔起,本来是崎岖的树林,现在被屏障磨得如纸一般平坦,青绿的草坪被掀起,露出黑色的沙土。
一名剑侍从树梢跃起,冲着后退的透明屏障飞去,长剑挥起纯黑的剑芒,残月般的剑芒斩向透明的屏障。
祁尊宇睁大了眼睛望着残月般的剑芒,在他印象中,四剑侍的剑无坚不摧,没有什么能挡住他们的剑芒。
残月般的剑芒闪电般逼近屏障,眼看着就要将屏障斩开。一道白色的身影出现在屏障前,挥舞赤炎般的长剑。
“姬怀鼎!”祁尊宇冲着面前的白色人影大喊,可他的声音被透明的屏障隔开。
姬怀鼎挥舞赤霄,剑身上流淌的熔岩般的光芒,陡然间炽烈百倍,像是太阳在燃烧。赤红的剑刃斩过纯黑剑芒,赤色穿过黑色,残月般的剑芒被一斩为二。
赤红与纯黑消失的时候,姬怀鼎抬起了头,对上了剑侍的灰色眼瞳。
又一道纯黑的剑芒闪来,从侧面斩向姬怀鼎,带着妖月般的弧度。姬怀鼎霍然转身,赤霄随着身形旋转,凌空划出一道绚丽的线条,线条细若游丝。
赤红穿过纯黑,悄无声息,仿佛画工以空气为画纸,在绘一副惊心动魄的工笔画,色彩绚丽浓韵,同时带着致命的危险。
两名剑侍提剑向姬怀鼎冲来,一左一右。
姬怀鼎横剑身前,赤霄上流淌着明锐的光芒。
祁尊宇呆呆地望着姬怀鼎的背影,看他毫不退缩的架势,真的是要与剑侍对战,而且还是同时和两名剑侍对战。祁尊宇打了个寒噤,心里想着要做点什么,可他不过须弥天的修为,在强大的四剑侍面前,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望着姬怀鼎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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