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五章 两个沁瑶

    祁尊宇怔怔的望着面前的沁瑶，又看了看身旁的沁瑶，整个人都傻了。

    两人完全一样，一样的容貌，一样的身材，甚至连神情与气质都一致，祁尊宇甚至怀疑，两人中间是不是有一面镜子，一人是在镜子里面。

    “难道是人皮面具！”祁尊宇心里道，这两人中莫非有人戴了人皮面具，但又觉得不可能。人皮面具虽然可以伪装成一张陌生的脸，但要想伪装成一张特定的脸，几乎是难于上青天，而且即便脸庞能伪装的一样，但脸庞的神情、人的身材，还有各人的气质，这可不是能伪装的。

    可眼前两位沁瑶，全身上下，从头到脚，容貌、身材、神情，甚至是气质都一样。这里又不能使用元气，不能感应两人身上的气息，不然两人身上的气息绝对不同。

    “你······你究竟是谁？”沁瑶道，脸上的神情像是见了鬼一般。

    “我···是沁瑶，你·····是谁？”另一个沁瑶道，脸上的神情也像是看见了极为不可思议的事。

    “胡说！我才是沁瑶！”

    “我是沁瑶，你是假的！”

    ······

    两人争执不下，都认定对方是假的，自己是真的。两人争着争着，竟然打了起来，幸好都不能施展元气，所以打斗不是很激烈。

    祁尊宇站在一旁，怔怔地望着两个人，一时不知如何才好。

    两个沁瑶越打越激烈，与祁尊宇一起的沁瑶由于之前受了重伤，渐渐不敌，被另一个沁瑶摔倒在地。这个沁瑶占了上风，出手也极为狠厉，丝毫不留情面，将沁瑶肩上的包扎布一扯，沁瑶肩上的血如泉涌，渐渐没有了反抗之力。

    占据优势的沁瑶丝毫没有手软，她将跪坐在另一个沁瑶身上，用膝盖压着她的肩膀，将肩膀上的伤口越撕越开，血汩汩从中汩汩流出，将浅青色长裙染得猩红。

    一旁的祁尊宇怔怔地望着两人，不明白她们为何一定要拼的你死我活，但他知道自己该出手了，不然就会闹出人命。他赶紧跑了过去，费了好大力气，才将两人分开。

    但那个占据优势的沁瑶不肯善罢甘休，气势汹汹地又要冲过来，祁尊宇好不容易才将她们分开，岂能再让两人打起了，于是长剑一挥，将冲来的沁瑶逼退，再将受伤的沁瑶护在身后。受伤的沁瑶躲在祁尊宇身后，身体紧紧靠着他，身体瑟瑟发抖。

    那个占据优势的沁瑶视线越过祁尊宇的身体，狠狠看了她一眼，眼神凶神恶煞。祁尊宇还是第一次看见沁瑶有这样的眼神，在他的印象中，沁瑶聪明过人，同时又计藏于心，工于心计，即便要杀人，也是那种含笑杀人，杀人不见血的人，不会这样怒形于色。

    这个没受伤的沁瑶，定然是假的。祁尊宇心里道。

    “你们两个究竟谁是沁瑶？”祁尊宇看了看两人。

    “当然我是沁瑶。”那个没受伤的沁瑶强势道。

    躲在祁尊宇身后的沁瑶默然，脸色虽然苍白，但依然透着镇静。

    “你说你是沁瑶，那你可有何凭证？”祁尊宇望着面前的沁瑶。

    “当然有！”沁瑶道，“四年前，我们曾经在滁州相见，然后与白叶入侵洄岭，进入了菩提无树。”

    祁尊宇听得越来越心惊，这个沁瑶竟然能将他们的事一五一十地讲出来，而知道这些事的，只有四个人：白叶、仲祐、沁瑶，还有就是他自己。

    正当祁尊宇相信面前的沁瑶是真的时候，身后的沁瑶也不甘示弱，也开始讲述他们之间的事，同样丝毫没有偏差。

    “祁尊宇，你要相信我，我是真的。”面前的沁瑶道，“你还记得我们刚进入夷国的时候么，你被夷国的统领抓去了，是我和白叶将你救出来的，所以我是真的沁瑶，她是假的。”

    “我才是真的，你要相信我。”身后沁瑶紧紧挨着他的身体，低声道，“当时我们被困在夷国的都城中，依照你的计划，一直往北走，最后出了都城，遭遇了毒蟒的袭击，是你和帮我找到的朱丹草。”

    两个沁瑶都能说出之前的事情，都正确无误，祁尊宇根本无法判断谁是真的。

    大殿里的青光忽然黯淡了一些，天花板上窟窿里的青光不断熄灭，像是烛火一般被吹灭，大殿里的青光越来越黯淡，黑暗从周围涌了上来。

    祁尊宇心里一惊，想起了在上面二层楼的时候，当黑暗彻底笼罩下来，壁画上的怪物就会行动。他扫视着墙壁上的壁画，觉得壁画上的怪物愈发显得狰狞可怖，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们，像是随时会从壁画中跳出来。

    天花板窟窿里的青光不断熄灭，黑暗像潮水一般从四面涌了上来。

    “走！去那个房间！”祁尊宇抱着沁瑶的腰，向开敞的石门走去。

    身后的沁瑶跟着冲了过来，一推祁尊宇的身体，右手掐住了沁瑶的脖子。祁尊宇暗骂自己大意，没想到那个沁瑶竟然如此狠毒，在这个时候发难。

    最后一点青光熄灭，黑暗彻底将大殿笼罩，祁尊宇听着两女打斗的声音，刚要站起来，忽然感觉有粘稠的液体溅在脸上，他心里猛然一惊，手中的剑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

    一定是哪个沁瑶夺走了他手中的剑，他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溅射在脸上的液体，一定是某个沁瑶的血，那柄剑如此锋利，这里又不能运转元气，一剑足以斩杀人的性命。

    祁尊宇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行，忽然脚下一绊，整个人向前倒去。他感觉自己倒在了一个柔软的躯体上，粘稠的血往他脸上涌，血上还带着温热的热气，他伸手在地上摸了摸，遍地都是粘稠温热的血，他甚至可以想象得到自己在猩红的血泊里瞎摸索。

    他往前面摸了摸，手掌忽然触到了一个粘湿的东西，心里猛地一跳，顿时缩了回来，那东西让他想到了集市上屠夫卖的肉。他往后退了半步，用手撑在地上想站起来，手掌忽然触碰到一团光滑细腻的东西，是沁瑶的头发，手掌顺着头发往前摸，摸到了一张柔软的脸颊，脸颊上满是粘稠的液体。

    地上似乎有两具尸体。

    祁尊宇忽然想起了那柄削铁如泥的剑，全身的血都凉了，那柄剑切石头就如同切豆腐一样，若是切人的身体······他不敢忘下想，也不敢去思考死的是不是真的沁瑶。

    也没时间悲伤了，他在心里警告自己，随时都面临着怪物的攻击，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江，怎能还分神顾及他人，更何况是个死人。这样的想法很无情，很残酷，却很真实，能救自己的命。

    四周一片漆黑，祁尊宇小心翼翼地往前走，背后不知不觉中已布满了冷汗。他走了几步，便听到有破空之音传来，赶紧身体一转，转身的时候便感觉到一道寒风从身旁掠过。他想起在二楼的时候，一根长矛贯穿了沁瑶的肩膀，这壁画中的怪物还会使用兵器。

    祁尊宇加快了脚步，忽然感觉右边有一道阴寒的风袭来，他感觉往地上一扑，就地往前滚，阴寒的冷风从上方掠过。这若是放在平时，有人看见一个大千位的修元师在地上打滚，肯定会觉得好笑，但现在他修为尽失，也管不了这些了，反正他从来也没注意过自己的仪容风度。

    他的头忽然撞上来坚硬的墙壁，脑袋一嗡，已经滚到了墙壁上。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脑袋是一阵闷痛，整个人还未完全清醒过来，便有一张利爪伸了过来，攫住整个头颅。

    尖利的爪尖刺入头皮中，祁尊宇脑袋上传来剧烈的痛，只感觉头颅都要爆开了。他伸手握住了那张利爪，可利爪力大无穷，他拼尽了力气，也掰不开。

    虽然只有短短几息，但脑袋被捏爆的巨痛，似乎持续了好久，他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痛不欲生，如果可以的话，他宁愿选择自杀，也不愿承受那种无法承受的痛苦。

    一柄剑在伸出，在黑暗中无息地划过一道弧线，斩断了那张利爪。一只手抓住了祁尊宇的手臂，祁尊宇赶紧反手握住了那只手。

    “是我。”黑暗中传来沁瑶的声音，“跟我走。”

    祁尊宇跟着沁瑶往前走，走的时候听到了轻微的声音，剑刃切开石壁的声音。沁瑶一边牵着祁尊宇的手，一边将剑刺入墙壁中，走的时候推动剑柄，剑身不断地切割墙壁，在壁画中割开狭长的切口，切口将无数壁画中怪物的身体截断。

    两人顺着墙壁走了一会儿，旋即钻进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