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一章 不冻之湖的约定

    “两年后，若你我还能相见，我与你一同下去！”祁尊宇在心里逼着自己说出了这句话。

    “好。”沁瑶看着祁尊宇微微一笑，“这是我们的约定。”

    两人说了一会儿后，就准备离开这里。沁瑶望着寒冰碑，视线停留了半晌，才缓缓抬起头道：“这‘退一步阔海天空’中，‘阔海天空’是指离开菩提无树，那么这‘退一步’，是不是暗示菩提无树的出口就在这附近？”

    祁尊宇心说诗词中都喜欢用一些虚数之词，就好比“三人行必有我师焉”，难道两个人就没有么？还有那个“白发三千丈，缘愁似个长”，难道真有三千丈的白发啊。同样的道理，这里所说的“退一步”，也可能要退几百步，甚至是他娘的几万步，才可能海阔天空。

    祁尊宇将他所想的告诉沁瑶，沁瑶却摇了摇头，道：“这面寒冰碑竟然竖立在此，那么它就有暗示启迪之意，不可完全以诗文之意揣度。”

    “那就在附近找找吧。”祁尊宇道，他心说反正在附近找找又不吃亏，再说万一瞎猫碰上死耗子找着了呢。

    沁瑶视线四顾，发现寒冰碑后面正对着一座雪丘，雪丘低矮，像是一个半球从雪地凸起。她伸出右手，素白的手掌缓缓一握，掌间燃起一道熊熊烈火，烈火凝成一柄五丈长的赤焰长刀。

    祁尊宇看见沁瑶忽然施展火之术，还以为有什么变故发生，视线慌忙四顾，并未发现什么异样，只见她手执赤焰长刀，像威风凛凛的女将军一样行走在冰天雪地里，凛冽的风雪卷着裙裾飞扬。

    她右手挥舞而下，赤焰长刀在空中扫出一道赤红的弧线，落在了那低矮的雪丘上，赤焰长刀毫无凝滞地切开雪丘，长刀上的高温以极快融化积雪，瞬间将冰寒的积雪和雪下冻结的冰层蒸发为朦胧的雾气。

    顷刻之后，整座雪丘都化为朦胧的雾气，雾气在雪地上弥漫开来，又沿着明净的湖面漫延而去，愈加将这神秘的不冻之湖渲染得像仙境一般。

    两人都被朦胧的雾气笼罩，祁尊宇扭头看了看沁瑶，她纤长的身影立在雾气中，雾气朦胧了她的面庞，依稀只见飞舞的裙裾，风雪中漫卷的长发，却美得犹如谪落人间的仙女，美得不可方物。

    凛冽的寒风很快便将雾气吹散，失去雾气的朦胧，两人之间只隔着数丈的空气，祁尊宇却还没反应过来，视线仍落在沁瑶的清丽的身姿上。

    沁瑶扭过头，看了看祁尊宇，祁尊宇感觉到沁瑶投过来的视线，感觉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被发现了一眼，赶紧扭过头，视线四处张望，假装不在意的样子。

    沁瑶似乎也没不在意，她也并非是那种小女人家，也不会有那种扭捏之态，只是很平静地看着祁尊宇，缓缓开口道：“这里应该就是出口了，你过来看看。”

    祁尊宇飞到雪丘上空，低头俯视脚下的雪丘，雪丘被赤焰长刀从中间劈开，炽烈的火焰将雪丘烧出宽阔的通道，而通道之下并非是冰层，而是一面由白光凝结的屏障，看起来就像一扇宽阔的大门。

    “难道这就是出口？”祁尊宇立在由白光凝结的屏障的上空，微微低头望着沁瑶道。

    “应该就是了。”沁瑶点点头。

    “太好了，终于可以出去了！”祁尊宇心里大喜，神色激动道，“原来真是‘退一步’就可以！”

    沁瑶也面露欣喜之色，但依旧平静道：“你也不要太激动了，免得乐极生悲。”

    “马上就能出去，我当然高兴了！还管它什么乐极生悲！”

    “若我们经过的四个菩提无树是环扣的，那穿过这个出口就能彻底出去，但若是内嵌的，那我们只是过了第一关，还有三个菩提无树在外面等着我们。”

    听到沁瑶的分析，祁尊宇心里如同被浇了一瓢凉水，但还是安慰自己道：“这寒冰碑上既然说了‘退一步阔海天空’，这都‘阔海天空’了，应该也就彻底离开了这里。再说了，青龙太神也希望我们赶紧离开它的底盘吧，所以这四个菩提无树，应该是环扣的。”

    “但愿如此吧。”沁瑶低声道。

    祁尊宇提着心吊着胆，和沁瑶一起跃入白光屏障中，两道身影穿过了屏障。

    两人身体像石头一样下坠，耳边传来一阵呼啸之声，视线里是一片浑沌的白光。大约半柱香的时间后，祁尊宇感觉脚下一踏实，已经来到了一座山冈上，山岗周围是随着山势起伏的森林，前面是一片山湖，湖水碧绿澄澈，湖面随风而荡起涟漪。

    祁尊宇抬头望向上空，半空中破开一口窟窿，窟窿里充盈着白光，此刻窟窿迅速收缩，最后化为一个圆点消失了。

    “我们现在出来了吧？”祁尊宇望着消失的圆点。

    “出来了。”沁瑶环望着四面的山脉，“我们现在身处于洄岭的一座山冈上，已经彻底从菩提无树中出来了。”

    “我果然没猜错！那几个菩提无树是环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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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天前。

    宽敞的圆形大殿中，环形墙壁上绘着牛鬼蛇神般的壁画，遍布窟窿的天花板上投下幽暗的青光，披着白衣的少年缓缓走了进来，孤寂的脚步声在大殿里回荡。

    他缓缓走进大殿中央的石柱，默默地看了一会儿，清秀的面庞映着幽暗的青光。他挥了挥手，环形墙壁中镶嵌的石门无声地旋转，随着石门的开启，石柱上的矩形黑洞不断扩张。

    一只手从黑洞中伸了出来，那只手抓着黑洞的边缘，紧接着，一颗头颅从黑洞中伸了出去，一个瘦削的身体正从石柱中往外钻。

    少年似乎早就料到这一切，脸上没有掀起丝毫的波澜，眼神淡淡地望着那具躯体往外钻。

    那人的躯体完全从黑洞中钻了出来，他一身黑衣，一张面庞平淡无奇，唯有眉角带着一丝清秀。他便是祁尊宇。

    “半涯。”祁尊宇怔怔地望着面前的清秀少年，“你怎么会在这里？”

    “当然是迎接你出来。”半涯向祁尊宇伸出手。

    “迎接我干什么？”

    “当然帮助你。”

    “帮我？你会这么好心？又想吞噬我的元脉之海？这次门都没有。”

    “只是一个交易，你用生命，交换我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