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八章 菩提无树的结构

    “这里是雪山之巅，气温极为冰寒，这湖水又是死水。”沁瑶的视线紧紧望着湖水，“可是这片湖，为何没有结冰呢？”

    经过沁瑶的提醒，祁尊宇这才意识到这湖水的诡异之处，这里雪山连绵，此湖又在雪山之巅，自古便有“高处不胜寒”之说，那雪山之巅应该是极为寒冷，几乎可以说是呵气成雾，滴水成冰，可这湖水为何不冻结成冰呢？

    想到这里，祁尊宇心里立刻跳出一个念头，任何诡异的事，都可以用它来解释。

    它便是菩提无树，菩提无树中，任何诡谲奇异之事，都有可能发生。

    “这片湖应该是一个菩提无树的入口，湖水之下藏着一个菩提无树。”沁瑶望着明净的湖面道，祁尊宇都想到了，她自然也想到了。

    “也该就是这样。”祁尊宇道，“这么说的话，我们岂不是还未走出菩提无树。”

    沁瑶点点头，道：“从那七层楼中出来后，我们便进入这个菩提无树。而这片湖水，便是下一个菩提无树的入口。”

    “这个菩提无树还没出来，又要落入下一个菩提无树。”祁尊宇简直要疯了。

    “这就是太古之神——青龙创造的菩提无树，结构庞大，环环相扣，层层镶嵌。所以将青龙之陵藏着这样的菩提无树中，几乎没人能找得到。”沁瑶低声道。

    “我现在不想找什么青龙破陵，只想从这鬼地方出去！”祁尊宇道，声音里透着一些急躁。

    “出去又谈何容易。”沁瑶轻轻叹了口气，“每一次进菩提无树，都要有赴死的觉悟。”

    “赴死······的······觉悟？”祁尊宇一怔。

    “青龙为了守护青龙之陵，必然不想让世人找到它。可世人总是贪婪的，总是不断有人不惜赴险进入菩提无树，欲寻找青龙之陵。而青龙守护青龙之陵最好的办法，便是·····”沁瑶一字一句道，“让进入菩提无树的人，有进无回。”

    “让进入菩提无树的人······有进无回。”祁尊宇喃喃道，“可青龙是太古四神之一，神不是应该庇护人族的么？”

    “太古四神庇护的可不是人类，他们庇护的是这个世界。人族在他们眼中，也许只是用来维护世界安定的棋子而已。”沁瑶轻声道，“或许和那些元兽，并无区别。”

    祁尊宇沉默了好久，沁瑶的这番让他感到有些残酷，人们四处建设寺庙，塑立威严的神像，为神像披上黄金外衣，信徒们更是奉上自己的虔诚，烧香祭拜。却不料众神只是冷冷地俯瞰这一切，丝毫不为所动，视众生为蝼蚁。

    “那我们现在怎样出去？”沉默之后，祁尊宇道，“我是真的没力气再找青龙之陵了。”

    “我也不知道出口在何处。”沁瑶摇了摇头，“我们已经落入几个菩提无树中，若这些菩提无树是‘环扣’的还好，但若是‘内嵌’的话，我们的麻烦就大了。”

    “什么‘环扣’，什么‘内嵌’？”祁尊宇不明白沁瑶的意思。

    “‘内嵌’也就是‘嵌套’，还记得瑶池之下么，一个较小的菩提无树完全在一个较大的菩提无树之中，这两个菩提无树便称为‘内嵌’。”沁瑶道。

    “对，这也是嵌套。当时在瑶池之下，你曾跟我说过。”祁尊宇到，沁瑶说的那句话中，他就听明白了“内嵌”就是“嵌套”，有些无奈地道，“我怎么觉得菩提无树越来越复杂。”

    “菩提无树结构庞杂，若是人类创造菩提无树，一般只能创造一个。”沁瑶耐心解释，面对祁尊宇这样才思远不及她敏捷的人，她总是很有耐心。

    “嗯。菩提无树远比异境复杂，创造出一个菩提无树已是极为了不得。”祁尊宇点点头。

    “但青龙乃太古之神，以他的神力，自然能创造出数个菩提无树。”沁瑶道，“那么问题就来了，既然有好几个菩提无树，那该如何将这些菩提无树放在一起呢？”

    祁尊宇点点头，示意他明白她的意思。

    沁瑶用纤长的手指在雪地上画了两幅图，第一幅图中画了三个大小不一的圆圈，最大的圆圈在最外面，中等大小的圆圈在大圆圈里面，而最小的圆圈，则又在中等圆圈里面。三个圆圈成层层包围之势。

    在看第二图，图中也是画了三个圆圈，但第一个圆圈与第二圆圈相交，第二个圆圈与第二个圆圈相交。三个圆圈成环环相扣之势。

    “你看第一幅图，若每一个圆圈代表一个菩提无树的话，这三个菩提无树的结构便称之为‘内嵌’。”沁瑶指着第一幅图道。

    祁尊宇点了点头，扭头看向第二幅图。

    “在看这第二幅图，环环相扣，若每一个圆圈代表一个菩提无树的话。这三个菩提无树的结构便称之为‘环扣’。”沁瑶道。

    “原来如此。”祁尊宇点了点头，道，“将数个菩提无树放在一起，一般都是以这两个方式么？”

    “是的，环扣和内嵌。”沁瑶道。

    “算起来，我们一共经过了三个菩提无树，现在处于第四个菩提无树中。那么这四个菩提无树，是‘环扣’还是‘内嵌’呢？”祁尊宇道。

    “无从判断。”沁瑶摇了摇头道，“若是内嵌的话，从一个菩提无树落入另一个菩提无树中时，后一个菩提无树完全被包括在前一个菩提无树中，就像这些圆圈一样。”沁瑶指着第一幅图，图中三个圆层层包围。

    “这样看起来是处于最里面的菩提无树中，但其实也依旧在最外面的两个菩提无树中。”祁尊宇望着最里面的圆圈，“这就好比进入一座大殿，，大殿里有一间房，当你进入房间时，自然也在这座大殿之中。”

    “就是这个道理。”沁瑶点点头道，视线转向第二幅图，“若是环扣的话，从第一个菩提无树进入第二个菩提无树后，则是脱离了第二菩提无树。这就好比你从第一层楼到第二层楼，当你进入第二层楼的时候，自然就离开了第一层楼。”

    “是这个道理。”祁尊宇道，旋即又想到了他最初问的是怎么离开这里，但沁瑶说了半天，还是没说到点子上，于是又问道，“那该如何离开这里呢？”

    “这就涉及到‘内嵌’和‘环扣’了。”沁瑶道，语气仍是不急不缓，“若是环扣，离开这里就容易许多，只需要从这个菩提无树中出去，便离开了这里，也就从菩提无树中出去了。”

    “若是内嵌呢？”祁尊宇连忙问道，心里也已经想到了什么。

    “若是内嵌的话，那就困难许多。我们离开了最里面的菩提无树，却仍在外一层的菩提无树，即便离开了外一层的菩提无树，但依旧在更外一层的菩提无树中。”沁瑶低声道。

    祁尊宇的心沉了下去，他此时身在第四个菩提无树中，若这四个菩提无树是内嵌的话，那么他即便走出了这个菩提无树，也依旧在第三个菩提无树中，也就是说，他要想彻底走出菩提无树，就得找到四个菩提无树的出口！

    “希望是环扣的。”祁尊宇心里默默祈祷，若四个菩提无树是内嵌的话，他整个人都崩溃了，还如何去寻找出口。

    “现在我们面临两种抉择。”沁瑶望着水平如镜的湖面，青裙风雪中飞扬，“一是寻找出口，离开菩提无树，二是，进入这湖中，继续寻找青龙之陵。”

    “我真的累了，不想再找什么青龙之陵了，就此离开。”祁尊宇望着深不可测的湖水，心生畏意和倦意，“也许湖水之下的菩提无树中，依旧没有青龙之陵。或许青龙之陵只是一个传说，一场世人的梦罢了。”

    “嗯，离开确是最好的选择。”沁瑶凝望着明净的湖面，声音轻得几乎被寒风吹散了大半。

    沁瑶也同意了祁尊宇的选择，他也就不再犹豫，起身准备寻找菩提无树的出口。他从雪丘上跃起到半空，却发现沁瑶依旧静静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怎么了？你······不想和我一起寻找出口么？”祁尊宇微微一愣，道，“还是你心里已经有了计策。”

    沁瑶轻轻摇了摇头，她抬头看着停在半空的祁尊宇，脸上的神情变得如这片湖水一般明净，淡淡的却让人难以看懂。

    “难道你还想寻找青龙之陵？”祁尊宇对着呼啸寒风大声道。

    “你有退路，最好的选择就是从这里出去。”沁瑶迎着祁尊宇投来的眼神低声道，“可我不行，我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注定没有退路。”

    祁尊宇怔住了，恍然间发现，这个聪明绝顶的女孩，身上背负着这样不可躲避的无奈。她生来成为火族公主的那一刻起，命运就被绑在了“血祭”的石柱上，她还能有何选择呢？从来都没人给过她选择。

    她明知道菩提无树中艰险无比，九死一生，可她依然奋不顾身，或许她不是勇敢不是视死如归，也不是仗着聪明傲视一切，而是她不得进来，她没得选，必须找到青龙之陵，即便它只是一个虚无的传说，只是一个缥缈的梦，她也要坚持着把梦做完。

    如果连梦都没了，她所能做的，就只剩下等死了。